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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别把调考当回事儿 四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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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一日,星期六,补课,愚人节。
米汐一大早,兴致很高,看见我吃“袜子药”,竟然也没损我,更没在一旁说些让我想吐的话。
“你…今天吃错药啦?有什么事这么开心的?”我问。
“反正没吃袜子药!”米汐笑呵呵地说,而后变成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告诉你,我昨天晚上和小疯子还有Twins一起把三张‘浓眉征婚’的广告贴在电线杆上和银行门口,还有一张贴到了职校里。说罢,哈哈大笑。
“会不会太过了…”我话没说完,米汐立刻阻止我的话。
“这还不算,她们还写了‘浓眉搬家公司’、‘浓眉房屋出租’、‘浓眉设计签名’、‘浓眉专治痔疮’…”我听了不禁好笑,米汐继续道:“我们中午再去贴,你注意看啊!”
刚说完,见浓眉气冲冲地上来,她该不会是发现了吧?我紧张地看看着米汐,米汐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今天厕所都坏了,门都关着,说什么检修!害得我跑到办公楼那边去啦!”浓眉忿忿地说。
“哈…哈…哈…”米汐笑得不行了,这又是她的杰作了,只是没想到竟然真会有人上当,大概今天上完厕所的人都新养成了随手带门的习惯了,浓眉才上了这么个当。
正笑着,范小冰来了:“据我推测,这次调考很有可能会考到小作文。”
“你个板马也过愚人节?哄(欺骗)老子?”米汐随口骂道,我似责备地看看她,她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忍不住了!最近除了范小冰我也没骂过谁啊!”
范小冰再次将米汐忽略不计,“今天写‘筷子’,300字。”
“写过的!”韩森大叫:“上回我还是找6班的人借着抄的!”说得无限光荣。
“行了,写吧!”范小冰说完,自己坐到讲桌前干自己的事情去了…过了一会儿,范小冰下来检查我们的成果。
米汐又把她改编的《洗刷刷》唱了起来,果然把范小冰唱走了,走到小疯子那儿停了下来。
众人目光集聚小疯子处,只见她手捧一块刚上市的小菠萝,菠萝贴着鼻子,眼睛眨巴眨巴的愣愣地看着范小冰……
很可惜,米汐的杰作没给我们看着就给人撕了,看浓眉今天反应正常,撕“广告”的应该不是她吧。再说米汐是用她的左手字体写的,浓眉即便是看到了也不知道是米汐啦。倒是米汐,心有不甘,又在人民币上写起了浓眉的□□号码,真是……
愚人节过完了,最重要的事情就属四月调考啦。名次我是不在乎的,只要别再考第二了就行。我倒宁愿考差点,我这人,有点压力好。
早上第一节课换成政治,一大早就得严严肃肃的,心情好沉重。照例是默写,写完了讲课。
听得好好的,后边传上前一张纸条,说是传到第一排。可是班主任站在米汐旁边不走,我俩只能有贼心没贼胆啦。
突然,后边的黄蜂举手道:“老师,聂玉秦晕了!”
班主任这才从米汐身旁走开,我们一群人特担心地回头张望,班主任拿了他平时守睡的躺椅,撑开,让哈本躺在后边。而此刻的黄蜂显然不顾哈本的死活,冲我们挤眉弄眼的让我们快传条子,我们糊里糊涂地依言行事…
下课,待班主任走后,我和米汐好奇地跑到哈本那儿,她立刻翻身起来,大叫:“黄蜂,都是你害的!”
“怎么了?”我大概明白一点儿了,哈本装病只是为了黄蜂的条子能顺利传到。
“条子里边写什么了,那么重要?”米汐也好奇地问。
“哎,”黄蜂叹了口气道:“我刚才默写的时候拿了张纸条夹在本子里抄,结果交的时候忘了把纸条抽出来了,本子都落在讲桌上,我只有让第一排的人帮忙抽啊!”
哈本则是不停地埋怨我道:“我都自我牺牲地去躺在ZuZu几百年不洗的椅子上了,你个傻Wolf也不晓得趁机帮忙把纸条传过去,差点我们就前功尽弃啦!”
“是啊,你哈本差点就做了无谓的牺牲啦!”黄蜂笑着说。
“你呀,真应该好好谢谢聂玉秦,那椅子即便是偶尔擦擦,班主任天天不换衣服的,她也受不了啊!”
哈本本来只觉着这躺椅绝非干净,但此刻,不由得鸡皮疙瘩直掉……
午休时,班主任找了我和米汐去会议室,说有什么会。我俩糊里糊涂地就这么去了。
到了会议室,满满一桌学生,我俩算迟到的,桌边的座位都没有了,只好远远地呆在一边的角落里坐着。我俩中间一张挺别致的小桌上还一边放一盏茶杯。米汐特淘气地掀开看看,看见是空的,一双眼睛就提溜溜地四处找开水瓶。
“今天我想听听大家对老师或是教学方案的意见或者是建议,”主任说。
“能有什么意见,都四月份了。”米汐嘴唇看似没动,但我听见了她的话。
“你们都是班长了,是…”主任废话讲完了,就从1班开始,顺着排下来。
听见人家孔军教的1班,把他都抬到天上去了,我不禁想到范小冰,对比啊。2班、3班…6班。
主任听到那么多好话,脸都开花了,这个表情实在不适合他,所以我和米汐认为,是应该让他回到现实中来了。
“我们班的意见都是关于范小冰老师的,他水平不怎么样。”我说。
“老犯知识性错误。”米汐立刻接道。
“学术上不严谨。”
“讲课没有逻辑性。”
“缺乏语言组织能力。”
“发音不标准…”…我俩越说越快,就象在比口才一样,主任记都来不及,整个人愣那儿了。我和米汐相视一笑,话锋一转:“其实我们班主任还是挺好的一个老师,负责、认真、关心学生…”主任的脸色总算好了一些,…
走出会议室,顾雅娴将我一拍:“刚才挺牛的啊!”
“牛什么啊,很收敛啦!”我说。
“是啊,范小冰的狐臭都没说呢!”米汐意犹未尽地说,估计班主任要是知道我们在会场上这么“出众”的表现的话,就会非常后悔让我俩前往了……
晚自习前我告诉米汐,我以后要当个老师,全是给班主任感染的。
“那你比较适合也只能呆在女中教书啦!”米汐说:“要是出去的话,就纯粹是祸害人间!带坏那些单纯的孩子!”
“行,那你的混血儿孩子可千万别进女中啊,免得栽在我这个‘毁’人不倦的老师手里!”我笑着说。
“那是!”米汐笑道:“我以后呢,先北上去看奥运会,顺便和小池彻平偶遇邂逅;再找个德国人生个混血儿;再为小池彻平立块贞洁牌坊;最后用我赚的第一个一万元(人家是以一元一元的为计量单位的,她倒好,用一万做单位)东渡去日本玩玩;次生则无罕矣!”
“这也叫理想啊?”院长不知不觉也加入了我们的谈话中来了。
“喂!人穷点就天天穿校服好了,穿这么妖艳你小心我找你讨债!”米汐的口吻变得凶凶的。
院长只好岔开话题:“米汐,你的头好大好可爱啊!”这无意间又触犯了米汐的隐私了。
“对不住您咧,我外星球来的,没净化好,加上小时侯喝劣质奶粉喝多了,长这么大个头,影响市容了,让您受惊了咧!对不住啊!”米汐挺生气地说,好在没有说粗口。
“米汐,你的钱我毕业前一定还你,别这么对我啦!”院长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快滚啦,不然我唱歌的咧,我说了我不骂人,我还是可以唱歌的!”米汐道。
“就是不走!”院长赖皮道。
“你狠!”米汐开口便唱:“昨日你家发大水,你就变成老乌龟,游来游去,好几回…”米汐见院长还不走,便道:“再不走我唱《新白娘子传奇》里的‘啊啊”歌的咧。”
院长看来是赖在那儿了。
“啊~啊~有缘千里来相会…”米汐一直“啊”到数学老师来,院长也一直听到数学老师来,我也一直给摧残到数学老师来,第一次发现做数学卷子也是如此开心的事情。
今天做的是去年的浙江卷,挺简单的,做得好好的米汐笔一摔,又骂骂咧咧起来。
“姑奶奶,又找什么东西在呢?”我猜她准是什么又不见了,才会这么开骂。
“不是找东西,”米汐把笔摔来摔去地说:“这卷子也它祖宗的忒简单了吧!”
“简单也碍你事儿了?”我问。
“不是你想啊,去年湖北卷文科数学20年最难,浙江卷却如此简单,不公平!”
“你又不是去年考!”我笑道。
“你这个冷血的人!”米汐道:“我同情去年的同胞行不行啊?再说了,凭什么他们的卷子这简单,随便考都有得浙大进,不公平,便宜他们啦…”米汐边做边喃喃自语,我也只好边做边听了……
今天可是顶希奇的一天,好多人进女中来发传单,招空姐,班上一时炸开了锅,兴奋异常。
“对体重有要求吗?”院长对发传单的问道。
“起码要在58Kg以下,当然是根据身高而定的。”那位大哥看了看院长吞吞吐吐地说:“你…不…行吧?”
“不能只看现在啊,要看她未来的发展空间啊!”米汐打趣地说:“你们未必只招空姐?”
“那你还想当什么?驾驶员?”那位大哥挺幽默地问。
“我哪想啊,我是帮某个没钱还债的人问问,有没有什么扫厕所,擦飞机的活计!”米汐说得大家都笑了。
“不好啦!狼来啦!”韩森大叫道。
“谁?”那位大哥不解地问。
“班主任来了,快跑啊!”我们好心地催他道。
“没关系,我和他打个招呼!”那人真是天真到家了,不识趣地走过去,结果——班主任用了象对待我们迟到一样的语气吼道:“你怎么这样啊?她们就要四月调考了,你知不知道啊?你干吗跑来分她们的心?影响她们的学习,影响她们的情绪,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真讨嫌!走走走!”
可怜的发传单的大哥啊,谁叫你不先跑呢,一声叹息啊……
本该上班主任的课的,却没见他来,“地理老师!”韩森似发现新大陆一般高兴地叫道。众人望去,地理老师正在以0.5m/s的速度前行。
“下节上地理咯!”
“别激动,他有可能是奔WC去的!”米汐说。直到地理老师完全进来,我们才高呼:“万岁!”
“你们也太自由散漫了吧?”虽然说是责备,但地理老师终究掩藏不住笑意。
“大学里都这样啊,我们不过是提前适应罢了!”米汐说得地理老师无语……
接下来的两天是四月调考,考完最后一门时,我包一背,开心地回家,开心,不是因为考得好,而是有两天的休假。
等到了609,可是前门已经挤不上了,我好不容易从后门挤上去,也只能是擦着门站着,一到站,有人下,我还得和别人一起下去,等下完了再挤上来。
直到到了火车站,人才下空了一点,我刚刚挤上来就和一人撞了个正着——楚涵?
“诶?你不应该是坐609的呀,调考完了瞎跑个什么啊?说,要去哪鬼混!”我说。
他瘦了高了,脸上痘痘也多了,“病了,去医院的!”他说。
“哦,那你不是很顽强,病了还考试?”换作我,能躲过这种无聊的考试就绝不参加。我不禁调侃道:“这么顽强,你是奔清华还是奔北大去的呀?”
“别讽刺人了,我进个二本一就不错了!”他也许是谦虚吧,可我听了却觉得悲哀,二本一,你只想是二本一?那么,是我的心太骄傲了;还是,你,没了从前那份自信了……
成绩出来得很快,也挺烂的,480,连500都没有更甭提什么重点线了。我没有一次过重点线,可是除了11月调考,我也没有一次认真过,所以,也不怎么担心我的未来。我不是楚涵,虽然我们的成绩看上去差不多,但我绝不会对现实低头,我相信自己,我更想用高考的成功来洗刷过去的失败,我一定要上一本,也一定会上一本!
“昨天太受打击了!”米汐说。
“有什么能打击你啊?”我笑着问。
“昨天晚上我去外边补课,那个数学老师说:‘不想考清华北大的,114分就够了,除了倒数第2题,其它题目,你们根本没有丢分的理由嘛!”米汐郁闷地说,而我俩数学都没及格,而米汐只有46分。
“哎,人家肯定是重点高中的老师,换了咱老师,绝对不说这种话!”我信心十足地说。
可还没说完,就听我们数学老师说:“这种题,是一眼就看穿的题,有机会错吗?”
米汐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的一眼……
地理试卷发下来了,我俩彻底倒了个儿,这回换我46分了,真是…米汐为此打趣地说:“人家是‘神六双雄’,我们是‘四六双雄’,以后就叫‘死肉双雄’好了。”
是啊,两堆死肉。
地理老师走上讲台,“考好考坏只是机遇问题…”
“老师,别安慰我们了,我们是越打击越坚强,没什么的!”韩森嚷道。
地理老师看了她一眼,继续道:“但是为什么有些人总是机遇不佳呢?”这地理老师,还真是会打击人。只听他继续说道:“你们啊,不自觉,得鞭子抽才行。难道要象对小学生一样问你们:‘小眼睛看黑板了没有?小手记笔记了没有?想不想上厕所?”
“想!”竟然有人还真的回答了。
“哎,就算加上晚自习也没几节课了…”地理老师叹气道。
“哭啊,别人都这样暗示了,你们怎么还不哭呢?”是米汐这个调皮蛋。
地理老师算是对牛弹琴了,他只有开始讲题:“看看这个图,这里的地势怎么样?”
“真考试!”韩森说道。
“啊?”地理老师不解。
“这个歇后语都不知道,”韩森得意地说:“考试——低啊!”
“你好意思说!”地理老师总算笑了,“下一题,分析‘思念’品牌畅销原因,你们看看,多少人是0分?”
米汐把手伸得老长:“我是0分,可我答的很有道理啊,因为好吃呗!”
“你得答冷冻技术好啊!”地理老师说。
“哪个老师改的卷子啊,一点想象力都没有,冷冻技术不好能好吃吗?真是!”米汐说得地理老师哑口无言……
中午,名次表贴出来了,浓眉又考了第一,我和米汐一个第四,一个第五。
“老天怎么不开眼,让我考到浓眉后边了呢?”米汐顶郁闷地说。
“行了,相信我,她考的是最高分,封了顶了;咱考的是最低分,咱还有发展空间!”我不知道我的话对于浓眉来说是不是不公平。
“完了完了!”韩森匆忙地跑进来道:“ZuZu找你俩!”
“我们?”我和米汐一愣。
“现在就要去呢!”韩森说。
班主任的确有考完找人谈话的习惯,两个一起找还是头一回,他该不会是给我俩的成绩刺激到了吧?我越想越觉得对不住他。米汐以为我害怕,把我一拍道:“甭担心啦,还有20分钟就打铃上课,我俩平均一人10分钟,比别人那至少30分钟的好多啦。”
我笑笑,和她一起上办公室去了…
“找你们来,倒不是担心你们的成绩,是怕你们有心理负担。”班主任和蔼地笑道:“调考和高考毕竟不一样,你们不适应调考但不见得不适应高考啊,所以要有信心。”
我一听乐了,“别担心啦老师,我就是信心太足了,还缺压力呢,高考我肯定比现在认真得多,考得也会更好!”
“呕?”班主任脸上带着笑意,我知道他心理都没底,对我更是担心,看见我说这样的大话,指不定怎么笑我呢!但他还是一个好老师,没有因为接连调考的不好而放弃我,是我太对不住他了,没考好过一次能让他安心的……
走出办公室,米汐道:“我可和你不一样,我太紧张了,越紧张越考不好。”
“你?一个要北上的人会紧张?”我不相信地问。
米汐耸耸肩,脸上掠过一丝沉重,但又立刻笑道:“合演一场戏吧!”
“啊?…呵呵,好吧!”我不忍坏了她的兴致,这出戏的名字就叫“装丧”。
回到班上,一群人围过来:“怎么样啊?”
“训啊!”米汐一脸沉重地说:“昏天黑地的!”
“啊?”众人吃惊的表情看着就想笑,可是我的戏份很简单,也很艰难,没有一句台词,只忍住不笑就好。
“哎呀,刚才又是说成绩下滑,又是说上课讲话,要严肃处理啊…”米汐的瞎话编得天花乱坠,感觉我俩就是从纳粹集中营逃回来的一样。
“真的,ZuZu俩眼珠都快甭出来了,还说要撤我俩的职,让有进步的人——譬如浓眉,当班长呢!”米汐说得离谱也就够了,还不住地拍我道:“是不是啊?”
我只能点头,极力收住笑容,但最终还是…穿邦了……
听说要体检,最担心的是抽血和称体重了。
“听说有些医生给人抽血,一针没扎准就在里边挑啊挑啊…”神1说得挺吓人的。
“听说医院的秤都不准耶,会把人称重好多呢!”烤鱼担心地说。
“那你就抽完血再称好了!”我开玩笑地说。
“去!”烤鱼没好气地说:“那能轻多少啊!”
“还没到呢,慌什么!”米汐把众人遣散,才说:“我也很怕啊!”我又何尝不是呢?我要是病了,宁可吃上一个月的药也绝不打针,宁死也不,上次挨针还是好几年前的事啦,只记得很疼的……
放学看见艾彤闷闷不乐的,虽然她IQ和我们有点不一样,但我觉得,她并不能和傻联系起来,她只是一个很令人佩服的孩子,值得人们去关心和爱护的孩子。
“怎么了这是?”我问道,天已经黑了。
“是朱芊芸,朱芊芸…”艾彤的声音有点颤。
“又在当祥林嫂啊?她不就是今天没有找你一起吃饭嘛!你都说给多少人听了?”不知谁笑着走过说了句:“走了啊,拜拜!”
我没有和那人说告别的话,“心理不舒服说多少遍都可以啊。”我显然是针对那个前面的黑影说的,不知道她听见了没有。
“朱芊芸一直都是和我一起吃午饭的,今天一句话都没说就走了,我等了她一中午…”艾彤说。
“你没吃东西?”我惊奇地问。
“恩”艾彤的声音很小。
女生不是男生,她们一旦交了好朋友,就会固定下来,和谁一起吃饭,和谁一起回家,和谁一起排队做操…仿佛都是固定好的规矩,因为谁都知道孤单的滋味不好受。艾彤年纪小,对人情世故不怎么通,有时候还会出点小洋相,加上是偏远地方来的,所以朋友很少,一直当浓眉是最好的朋友。而浓眉,性格不怎么讨人喜欢,除了我这个老同桌,也只剩艾彤能和她讲几句话了。现在叉叉和她同桌,叉叉人好,中午多了一个人吃饭也没多想,这样,艾彤就是形单影只了。我一时间有种无名的怒火。
“别伤心了,大家都会站在你一边的,你可以生她的气,但别再惩罚自己啦,我的小妹妹…”我突然在想,如果我那个刁蛮的妹妹有艾彤一半单纯,我就不会老躲她,就过年见见了……
一早来,米汐就特严肃地说:“你知道浓眉昨天干了什么伤天害理有败风俗的事了吗?”
“你是想说她伤风败俗了吗?”我笑着问,再严肃的问题被她一说都好笑起来了。
“是啊是啊,她对艾彤……”
“我知道了”我说:“昨天晚上就知道啦!”
“可恶!”米汐桌子一拍道:“咱整她!”
“整?怎么整?”我不排斥耍点小坏招。
“看好啦!”米汐突然大叫:“我们家啊毛死得好惨啊!给狼叼走啦!”她这会儿倒演起了祥林嫂。
“一个祥林嫂倒下了,无数祥林嫂又站起来啦!”米汐说得慷慨激昂,我偷看浓眉的脸,铁青铁青的。
“有些人的做法实在是天理不容啊,以后也不怕毒心烂肝,□□烂穿,她以后啊,生女儿没□□,生儿子俩□□…”
“米汐,你是女孩子,别这样说话了。”叉叉显然不知情,已然是听不下去了。
“这算好的,要是我妈知道有这种事,那人就完了!”米汐突然说:“小说里什么人最丑?”
“卡西莫多?”我说。
“就她?还给个外国国籍?家丑不外扬!”米汐道:“对啦《天龙八部》里边那个蛮丑的叫什么?”
“游坦之。”我说。
“不是,那是毁容前,毁容后更丑,叫…”米汐道:“对了——庄聚贤!”米汐说得一脸的“正义”。
“咱们是不是过分了一点?毕竟这是别人的事。”我小声对米汐道:“见好就收,浓眉脸都变了。”
“变脸算什么?她以为她玩魔术的?”米汐道:“咱这叫‘维护正义,捍卫和平’!”米汐声音很大:“她以前啊,吃东西,掉了块在地上,捡起来请别人吃;还总骗别人说有个男的天天在学校外边等她,说她再不答应就要对她不择手段了!”
“啊?”我一愣,还从没听浓眉说过她有男朋友。
“结果别人想见那个男的,那个不晓得存不存在的他不是手断了就是脚断了,来不了了;还有…”米汐说着,浓眉的脸变着,叉叉也渐渐明白着。
“对啦,这些消息都是有人证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叉叉,不要给奸人所骗啊!”米汐道。
直到上课铃响了,米汐才把头转过来。
范小冰让我们先读书,米汐一开口,大伙都乐了,她一口纯正的地理老师版乡音,象极了。范小冰在我们周围不停地打转,米汐依旧,他也没办法管了。
这时,校工来了,是个40多岁的男人,长得和校长挺象,以前从没见过。
“校长好!”米汐冲着校工叫道:“校长这好,帮忙上水吧!”
那校工果然依言把水桶抬到饮水机上安好。
“校长就是比一般的校工好些!”米汐笑呵呵地说。
这时候,韩森被班主任逮回来了,“都什么时候了,还上厕所!”班主任生气地说。
“什么时候也不能不上厕所啊!”米汐嘟囔道,而班主任的意思是韩森不该上课上厕所,这不,表达不清,让米汐钻了个空子。
班主任走后,范小冰不忘讽刺一番:“有些人就是比别人点子高啊!”
刚说完,院长领着小疯子上完厕所进来,众人不禁感慨:“这俩才是点子高啊!”那句俗话还真不得不佩服,“来的早不如来得巧”啊!……
历史课上了,米汐郁闷道:“又要和死人打交道,疯啦!”
历史奶奶没有一来就讲课,而是说这次家长会。虽然我妈妈没说,但从其他姐妹那儿,我知道,这次家长会历史奶奶很受挫,家长们受不了,纷纷离席。奶奶气极,说:“分班的时候说是两个同级快班,过了一年了,在老师们眼里,只有6班才是快班了,7班顶多就是次快班!”
历史奶奶站在“次快班”的讲台上道:“家长会上,一位家长拉着老师的手连声感谢老师啊!”
“谁的家长眼睛长屁股上了?”米汐道:“哎~老师高考前压力也很大啊,偶尔出现象这种幻忆也是很正常的!”
“谁又和老师顶嘴?是70分以上的同学吗?没有吧?越是成绩不好就越是…哎,老师不好说你们了。”历史奶奶似乎生气了:“艾彤同学这回历史考了80分,让她给大家讲讲学习方法!”
艾彤不好意思地站起来,说什么也不上讲台上去,只听她道:“要重视历史老师讲的方法…”
“全权否决!”米汐怒道:“亏我还帮她鸣不平,她这样也太不诚实啦!”这米汐,骨子里透着倔强,我想,最适合于她的词莫过于“桀骜不驯”了……
地理课上,评讲试卷,地理老师忍无可忍地问:“谁在宾馆选址的那一题上填了‘郊区’了?”
“我…”我不好意思地站起来。
“给个理由,这种送分题怎么会错?”地理老师气愤地说。
“我…当时很…困,把‘宾馆’看成,看成…‘殡仪馆’了。”我吱吱唔唔地说。
“考试你也能掺瞌睡?那高考呢?是不是…”话没说完,他手机响了,刚拿出来,全班惊呼。
“摩托罗拉超薄型?”
“有钱啊!”
“Rich Man!”
地理老师歪着嘴巴一笑,出去接电话去了,他知道凭咱的交情,没人会举报到校长那的。
“我看我要是有时间的话,得好好劝劝我的头儿树立正确的消费观了!”米汐装得跟个领导似的……
早上奉范小冰之命收语文资料费5.5元/人,现有55人,一共就是302.5元。一下子就收齐了,交到办公室,真是长见识了。
只见范小冰把一张一百的,和一张五十的整钱抽出,在纸上写下150;在数五张十块的,记下50;在数若干五块的…如此,很长时间以后,他才数完,把纸上长长的一串数字加起来,还好没算错,这才弄完。原来302.5是这么“算”出来的,就拿着数,两分钟也搞定了啊,我越来越佩服我这个“老师”的IQ了……
眼看着五一就要到了,顾雅娴是5月8号的生日,我和哈本还是商量着给她买点礼物,想去公窗嘴(地名)逛逛,那儿的商店多,准能逛着称心的。
我一个地地道道的路盲,去哪儿都得先把回家的路找着不是。童叶泠住那一块儿,于是我就趁做操时问她有啥车可以回家。
“717啊!”童叶泠不假思索地说。
“害我啊你,717是去班主任家的车!”这是全班皆知的,童叶泠伸了伸舌头,此时,班主任正好路过……
地理课前,米汐顽皮地把那个装有全班人名的盒子拿出来摇着:“抽到的人可以不交地理作业啊!”她可真够贪玩的。
班门关着在,大家闹着都不知道已经上课了。小疯子一直大声唱歌,唱道:“我的天空今天有点灰…”的时候,全班安静,地理老师进来了,可把小疯子的脸羞红了。
“怎么?我一进来你的天就灰啦?”地理老师笑道,他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地理老师又开始讲卷子了,他把抽签的盒子拿出来,摇了摇,一抽:“何枫?”
“啊?又是我?”何枫愣愣地站起来。只有米汐,捂着嘴不住地笑,肯定是她对那盒子动了手脚。
“这一题要算北京的学生几点上学,地方时和时差都有了,何枫,你到黑板上演算!”地理老师说。
院长拿着粉笔,站那儿,整个一雕塑,站了半天,回头:“米汐…”
“一块钱一个步骤!”米汐得意地说。
“敲诈!”院长回头,继续当了半天雕塑,又回头:“成交!”
“涨价儿了,十元一步!”米汐说。
“你!”院长生气地回头,这回不是雕塑了,她提起粉笔就写,写完回位,她的答案是:10:00,显然离标答很远。
“10:00上学?那是咱们女中的学生吧?”地理老师的幽默再次赢得我们的哄堂大笑……
历史晚自习前,班主任把我和米汐叫出去,说是每人要收五元的报纸费。
“看都没看就要交钱啊?敲诈!”米汐激动地道:“这社会也太黑暗啦,写封信给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吧!”
“你又冲动!”班主任装做很生气的样子道:“提钱你就冲动!”
“冲动?”米汐道:“好,不冲动,我交,不看也交,桌子也没用它来垫我也交!”
“行了!”班主任受不了了,“你去黑板那儿写通知去!”
班主任继续和我说着收钱的事儿,让我做工作要大家交,显然他也知道这钱不好收。只是硬性规定每班必订,报纸的面儿都没看见。我偷偷抬眼去看米汐,只见她写着:
“又要收保护费啦姐妹们!那份从未谋面的报纸也要我们一人5.5啊!交啊!”
感觉和外边商店甩卖时贴的“跳楼啦!”、“亏本啊!”之类的语句一样血淋淋的,尽显着愤慨和无奈,让人触目惊心……
历史奶奶又在讲台上说谁进步了,谁退步了之类的话:“韩森最多,升了15!”
“英雄母亲!”米汐边听边笑。
“朱芊芸升了13!”历史奶奶说。
“真能生啊!”米汐感叹地说。
“其实不论多少,只要你们能升,我就赞美你们!”历史奶奶说。
“对!”米汐补充道:“哪怕是超生,什么计划生育的,不管啦!”
我俩无心再庆祝着谁的诞生了,拿了张大大的纸开始笔聊。
米汐写道:“最近浓眉和烤鱼走得很近啊!”
“知道”我写着:“可我看不惯浓眉,这几天都是和哈本、黄蜂在一起吃饭的。”
“啊?”米汐惊奇地看了我一眼:“那你小心啦,烤鱼不安好心的。”
我边写边笑:“别太担心啦,我俩往日无怨,近日无愁的,她犯不着我的。”米汐有时候就是太神神叨叨的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啊!”米汐给我一个十分镇重的眼神写道。
“好兄弟,谢你啦!”我笑了,虽然她这是没来由的神神叨叨,但我还是很感动的。想当初,她心里是一千个不愿意和我同桌的,现在,她倒能时刻关心我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比交到一个关心自己的好朋友更开心的啦。说来也奇怪,米汐那么聪明,那么可爱,人缘又那么好,却丝毫让人嫉妒不起来,想的,只有和她亲近而已。
我笔锋一转,写道:“米汐啊,你嘴巴那么厉害,在以前学校也有不少粉丝吧?”
“想当年在我们学校…”米汐写起了作文:“我哪敢开口啊,只有听的份,笑也是跟着别人笑,还得抿着嘴笑,万一笑得人家听见了,还要被口头攻击,所以适当时,还得屏住呼吸。就我,算混得最差的了,不过感谢母校栽培了我,我得给她立块匾!”
我笑着抢先写道:“匾上就写:‘缅怀被该校毕业生口水淹没的同胞们!’”我和米汐相视而笑……
大早,没见院长,米汐对小疯子说:“她不会是怀揣我那100块和人私奔了吧?”
“才不是呢!”小疯子笑道:“昨天班主任给她爸爸(家长会没来)打电话汇报了她的调考成绩,估计她这会儿是到不了了,我花圈都给她订好了,就差挽联了!”
“那我的钱不是也…”米汐正说着,院长进来了。
“我都听见了,小疯子,你怎么能这样出卖领导呢?”院长道:“你也不想想,在这个院里,是谁天天点化你、栽培你?”
“你恨我?”小疯子睁着无辜的大眼睛道。
“我不恨你,我只恨你父母,是他们没教育好你!”院长说着说着就笑了。
“五一快到了,准备干什么呢?”有人问。
“做作业!”米汐的回答让人大跌眼镜,真是突破性的决定……
因为明天要体检,所以今天下午休息,后天就是五一了,我和哈本决定今天就给顾雅娴把礼物买了。
“雅娴喜欢熊的,买这个吧!”我指着一个玩具熊说。
“她都18了,该送点成熟点的东西啦!”哈本说着,挑中了一面镶着丝质花边的镜子。
“那就一起送,意在表明她在由儿童向成年人过渡!”我说完,哈本把我头一拍,但还是同意了。
“那老板,就麻烦你一起包了吧。”我说,看见那熊抱着镜子在玻璃纸里,颜色搭配得真好,象一对儿。
“多少钱?”
“57”
“贵了吧?”我说。
“你看这熊…再看这镜子…”老板真是好口才,把她的商品夸到天上去了,但是我还是决定和她砍价。
还了半天还到51,老板死都不让价了。
“50好了,是个偶数,多吉利啊!”所有的理由和词句我都用光了,连它是“偶数”这个不成理的理由都搬出来了。
哈本听了“噗嗤”一笑,老板突然道:“诶?你好象我天天看的电视剧里的那个明星啊!”
我趁机道:“这是缘分啊!就冲这个也得便宜点啊!”
“好,50!”老板无奈地说。
交过钱,我们走出店,哈本问我:“我这算不算是出卖色像啊?”
“出卖色像?才卖一块钱你好意思说?有本事你卖她50块,我扔一块钱给她意思意思就走人,那才叫出卖色像呢!”我的话一说完,我就知道我又捅娄子了,一个字——跑……
4月的最后一天是体检,我很庆幸我那天交好运了。先是医生医术高明,抽血的时候一针见血,扎进去拔出来一点儿都不疼,拔过之后,连肿的都没有;再就是遇见一个很善良的给我查视力的医生,本来我是背了表的,可一摘眼镜,她指着哪一排我都不知道,本来是一个600一个800的眼睛,她愣是给我写的俩600度,好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