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有猜》终南有风

19、第 19 章 林川西讪讪

　　林川西讪讪，不自在地背过手：“哈哈吵醒你啦。”
　　“没事。”苏久南起身走到他床头，弯腰倒了杯温水递给他。
　　林川西接过嘬了一口，问他：“就你在啊？我妈呢。”
　　“黎姨带着我妈去吃饭了。”苏久南见他喝了水，走回床边，拉开椅子坐下，抬起头就看着林川西喝水，没继续说话。
　　林川西被他看得有些心底发毛：“你干什么这么盯着小爷？我欠你钱没还？”
　　“黎姨跟我说了。”
　　林川西一愣：“说什么？”
　　“说你的胃病。”
　　“嘶——我妈竟然背叛我？”林川西不敢置信，把水杯往床头置物桌子上一放，面上是生气的样子，眼神却有些躲闪，“她都说了什么？”
　　苏久南：“说你胃病是高三读书落下的，为了跟我读同个大学。”
　　“你觉得可能吗，我骗她的！狗都不读书。还为了你？开玩笑我那时候巴不得你早点滚出国——”
　　“林川西。”
　　林川西戛然而止，因为不知名的慌张而故意大声的话被苏久南没有什么温度的三个字掐断了。他看向苏久南，见他冷着一张脸，想笑着再说些什么打破现在有些诡异的氛围。
　　但他张了张口酝酿了一下，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嘴角就挂着僵硬的笑：“嗯……可能我妈说的是真的。”
　　也不怪他认怂，这个表情的苏久南他没见过。
　　林川西故作轻松的插科打诨，想要缓解一下现下的气氛：“这也不能怪小爷不说吧，要是让别人知道我考不到国外还得了胃病那小爷的面子往哪搁！”
　　他想了想，顿了一下，接着解释：“我也不是为了你，就那时候突然觉得再不学就晚了，就想试试。”
　　“在知道我出国之后才试试？”
　　苏久南交叉着手指，面上没显露什么情绪，字句犀利得像针一样，扎得林川西不知道怎么接着说。林川西支吾了几声，没憋出话来，有些张皇地转头去看窗外，错开了苏久南有些咄咄逼人的目光。
　　深冬黄昏的余晖留的根本不会太久，窗外一片静谧的漆黑。
　　苏久南站起身，低头看着林川西的侧脸，说：“你这件事瞒了我好几年。”
　　林川西听出他语气里的失望和失落，不知怎地，内心蓦然升腾出一股愤懑来。他转过头，迎着苏久南的视线，说：“那我要怎么样，我要哭着跟你说我是废物，我跟不上你的脚步，你出国了我怕跟你相差得越来越大？你想听这个？”
　　苏久南见他生了气，却没半点让步的意思：“我们不会。”
　　“你突然跟我说你要出国的时候我怎么没觉得？你那时候连女朋友都能二话不说不要了，兄弟就更别提了。”林川西冷笑，撑着手交叠在后脑勺往枕头上一靠，“那时候年纪小，就想着你估计是要丢了我了。那时候是真幼稚，我这傻逼事儿就是不想让你知道才不说的，妈的，都怪火锅。”
　　“……对不起。”
　　他当初选择出国，的确是半点意向没有提前告诉过林川西。
　　“我又没怪你。”林川西睨了他一眼，“就是第一次意识到我们差距很大，那时候有点上头而已。谁没个轻狂的时候。”
　　苏久南沉默了一阵，不知怎么地，手指微微地发抖。他意识到自己手在发颤的时候，握了握拳才说：“没有差距，从以前到现在。”
　　“你自己说这话你信啊？怎么没有差距，你跟我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林川西说完感觉味道不太对，砸吧了一下嘴，补充了一句：“我在天上，你在地下。”
　　“我信。”
　　“你信个头！我们不一样好吧，虽然不至于生分到见面都要寒暄的地步。”林川西想了想，觉得解释当初自己年少的想法好像有点傻逼，“我怎么说……就比如说，你可以选择出国或者不出国，但是我没得选。”
　　林川西看着他笑了笑，也懒得去管自己心底复杂倾涌的思绪，任由那些东西乱成一团，说话还是云淡风轻的：“那时候年纪小，想不通很多东西，就是不服嘛，被现实打几顿就好了。我现在也没觉得我不如你了，国外也没啥好，在哪都要修加班的福报，悲惨的打工人。”
　　苏久南手抖得厉害。
　　他意识到一直以来想得可能都太理所应当了，不管是当初决定出国，还是认定他和林川西到不了他想要的关系决定将所有东西藏起来。
　　如果林川西没有超过友谊的界限过，他不可能对自己出国的事那么耿耿于怀，甚至到胃病的地步，也要去试。
　　苏久南了解这个人，比了解自己更加。
　　他扣着林川西的视线，不知道是想说服他还是想说服自己：“我们一样。”
　　“嗯嗯，我们一样是悲惨的打工人。”林川西点点头，把手从后脑勺上放下，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正想抽开手，就被苏久南一把抓住了手腕，阻止了他的动作。林川西愣了一下，这个姿势有点怪异，碰到苏久南的手的时候，他才发现苏久南在发抖：“你抖什么？你冷啊？”
　　苏久南没回他的问题，垂下眼说：“我们一样。我也没得选。”
　　“你放屁……”
　　林川西刚想反驳，话就被苏久南掐断了。
　　苏久南俯下身，凑近他，有些用力地吻上他的唇。
　　林川西就只闻到了扑面而来的清冽香气，混杂着医院的消毒水的味道，全往他唇齿间挤。唇上微凉而潮湿的触感让他脑袋发了懵，大脑一时间处理不来这么多讯息。
　　他整个人僵住，被苏久南揽在怀里吻。
　　这亲吻也没有持续太久，苏久南轻触了片刻就起了身，松开了林川西的手腕。但是他的手还是发抖，像是极力在克制什么情绪一般。
　　苏久南看着还在发愣的林川西说：“我没得选。”
　　他从几年前出国的第一天就发现他根本离不开林川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