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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白墨” “信仰在, ...

  •   萨典用尽全身力气,就算是爬也想爬到他身边,他后悔了,自称为信徒的他,才是背叛者,人们将这种人称为「罪徒」,意为,神明的背叛者。

      他艰难地爬到他的脚边拉着他,“肖大人……对不起,我……不要走!”

      “我早该离开了,萨典,不要因此感到愧疚,好好活着。”说罢,肖康的身体似灰烬般散去,没有痛苦地等待着最后的死亡,最后一刻,萨典记住他的神明留下的笑容,其中不包含任何怪罪。

      他的一生中,最开心的就是听着信徒虔诚的祈祷并为他们实现,总有一种莫名的自豪感。

      但时代在变,肖康很快便意识到了这一点,不是所以人都能被称为信徒,他不再给予庇佑,只会为他们种下希望的种子,等它自己发芽,愿望的祈求也就实现了。

      这总会引起他们的不满,直到萨典事件的发生,他才对神之道感到迷茫,也许成为神明会是他此生最后悔的事。

      肖康曾有一位老友告诉过他:“身为一个神,当尽本能,守己则。”他觉得有些许烦了,他们的祷告也不知从何时起变得无趣。

      这个结局对他也许是解脱,萨典挥手想要抓住那些风留不住的尘埃,却也只是徒劳。

      他不愿意接受,悲痛的感觉涌上心头,他奋力地发出怒吼,发泄自己的不甘与懊悔。

      狐仙低下了头,也许是没有经历过神坠陨的场面,他不忍看这些。

      骨珂倒觉得无所谓,毕竟他看来,肖康其实早就死了。

      钟薛平上前几步,“到我们了,萨典。”

      “肖大人……肖大人……”萨典痴呆地看着肖康消逝的地方,眼泪已经流干了。

      这样持续了许久,萨典跪了起来,捡起手边的刺枪,钟薛平立刻警惕起来,“萨典,莫做无畏挣扎。”

      他始终背对着他,右手举起了刺枪将枪头对着自己,口中哽咽地说:“罪徒萨典,向您请罪。”说罢,刺枪穿过了他的身体,他蜷缩着身体,满脸痛苦,到最后一刻,他也认为这是他欠肖康的。

      他闭上了眼睛,最后一滴眼泪滑过脸颊落在枪尖上最后落在一片飘起的枫叶上。

      ——萨典死了。

      酒神段宏眼神迷离地望着退去血色的月亮,举起了酒壶,“敬你,好友,走好。”而后将酒壶中的酒一饮而尽。

      落风吹尽离人愁,散尽悲凉独一人。自固神明又如何?唯有诗酒照我心。——肖康

      钟薛平吩咐身后的兵士将学生送回家去,兵士行了下礼,便去扶起那些昏迷的学生。

      狐仙:“薛平、余简!”

      钟薛平有点冲动,刚想举枪冲上去就被余简拉住了。

      钟薛平:“你是听不懂人话吗?不是告诉你别插手吗?”

      “我……我问了老爷子……”

      “老爷子让你管的?”

      狐仙摇了摇头。

      “那你还来!”钟薛平愈发激动。

      狐仙有点自责地说,“我只是担心你们……听老爷子说是百鬼,我就想着来给你们报信。”

      “担心我们?狐仙,搞搞清楚,神明需要凡人担心吗?”

      余简:“有点过分了。”

      狐仙:“其实也是担心那些学生。”

      “你还有心思担心他们?你自己呢?你死了怎么办!”

      “死了……我也就放弃成神嘛。”

      钟薛平与余简沉默了许久,骨珂打破了这样的沉默。

      “要吵架去你枪神庙去,哦,你们来个人把神像赔我。”

      钟薛平:“骨珂你有病吧?你神像坏了又不是我们打的。”

      “我靠!你说这话!这件事跟我没关系吧,他是余简负责的吧,关我风神什么事?大晚上的用点睛化形术把我从床上拉起来给我看我的神像被砸了?说到底还是这个凡人的错,你们身为他朋友,不该赔我神像吗?”

      “没钱!”

      “关我屁事。”余简呆呆地问。

      “五十。”屋顶上的段宏略带醉意地站了起来,酒壶指着天喊道,“我出五十功德。”

      骨珂:“打发叫花子呢?”

      “欸?不够吗?那我再出二十。”

      骨珂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他摇摇晃晃的像是随时可能掉下来一样。

      “欸?七十还不够吗?可我浑身上下就这么多了。”

      “你是酒神!天界的信徒可以排进前十的酒神!你会没有功德?”骨珂抬起头气愤地喊道。

      “功德……都拿来买酒了。”段宏还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你们……给我等着!”

      说罢,他化作清烟散去了。

      钟薛平:“狐仙……放弃成为神的念头吧,你不适合。”

      “再试试吧。”狐仙笑着看着他。

      钟薛平:“知道劝不动你,我也是白费口舌。”

      钟薛平挺直身子化作清烟散去了。

      段宏伸了个懒腰,懒懒散散地说,“我也要回去了,小兄弟你别听他的,你适合成神,没有人比你更适合成为神了。”

      “多谢前辈。”

      他说的很认真,看不出一点醉意,说完这句话他也像前面两位神明散去了。

      “这位酒神是……”狐仙问余简。

      余简:“天界老一辈的神官,至今不知道是武神还是文神,打架不会打,写诗不会写,就是个只会喝酒的神坯子,都不知道怎么通过神官试炼的。”

      “喝酒还真能成神!”

      余简:“想什么呢?天界还没到什么人都收的地步,以我考神的直觉,他绝对有什么过人之处。”

      “哦……唉?他们都走了你怎么还不走?”

      “我在等功德……来了!”

      话音落,一道温暖的金光自天际照在狐仙身上,顿时间他满身的疲惫感都不复存在了。

      “这是……”

      “怎么样?天帝说此次任务所得功德都归我,我把你的生平报上去了,五百功德哦!”

      “五百!这我得做五十件好人好事啊!”

      “加油!下一次,你一定可以成神。”

      “在天界等着我吧!”

      余简笑着点点头,随后化作清烟散去了。

      狐仙顺势坐了下来,望着月亮暗暗发誓,迟早有一天会在上面有一座自己的宫殿,凡间会有许多他忠诚的信徒。

      ……

      狐仙回到道观,平时没事儿时就会坐在一颗大银杏树下,银杏树上挂着红线,那是余简出的主意,他说这样可以招来求姻缘的信徒,姻缘神可以听到他们的声音。

      而此时,一位少年踏上台阶,银杏随风飘荡,划过少年的脸颊,挂于银杏树上的红线不知为何被风吹落,狐仙上前捡起红线的一头,红线的另一头则被那个少年牵起。

      狐仙抬起头与他对视一眼,他用及其温柔的笑容看着他,“先生可是来上香?”

      “敢问道长的观宇供的是谁啊?”

      “哦……是一位名叫月楠刻的神官。”

      “月楠刻?倒是一个没听过的名字,管什么的啊?”

      “啊这……真要我说我还真说不出来,但最多的还是来求财运亨通的。”

      “财神可能更靠谱些吧。”少年仍旧保持着笑脸。

      “说的也是,那先生想要求什么呢?”

      “我想找一个人,一个曾经救过我的人。”

      狐仙仔细地看着他,“敢问先生叫什么名字?”

      “叫我白墨就好。”

      “白墨……是个好名字,好记。”

      白墨:“是嘛,这个名字就是那个人给我取的,理由也是两个字,‘好记’。”

      狐仙点点头,“不知白先生想找的那个人姓甚名谁?”

      “记不得了,太久了。”

      两人一人牵一头红线,走到银杏树边,重新系了上去。

      “没关系,慢慢想,去点支香吧,愿神明庇佑你。”

      “不……我不信他,我这一辈子只信一人。”

      “哦……”狐仙下来不小心被绊了一下,白墨迅速扶住了他,狐仙连忙道谢。

      “那……那个人是干什么的?”

      “他是神明,我的信仰。”白墨很认真地说。

      狐仙点了点头,“那他有神像吗?”

      “没有,很多年过去了,他的信徒们都离开了,这个世界已经没人记得他了。”

      狐仙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还有你在嘛,信仰在,你的神明就在。”

      很多年以前,也有人跟他说过类似的话,在一个雨夜,在一间破旧的茅草屋,那个人向他道别时告诉他,“只要你的信仰在,我就不会离开,我等你。”

      他的眼中即便是不舍,但他明白,他留不住。

      狐仙:“你……怎么了?”

      白墨从回忆中缓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事,想起一些事。”

      狐仙请他吃了顿饭,星夜璀璨,叶蝉躲在树角发出鸣声,两人坐在屋顶上聊了许多这些年自己做过的蠢事。

      白墨很放松,躺了下去晒起了月亮。

      狐仙看到远处有一个男人恍恍惚惚地上了山,看着似乎精神不太好。

      狐仙跳了下去,“先生,这么晚了道观关门了,祈求上香的话,明日再来吧。”

      男人颤抖着嘴唇,“道……道长!救救我吧!”说着便跪了下来。

      狐仙没见过这种阵仗,赶忙伸手扶住他,“你……你这是做什么?”

      “道长……救救我吧,求求您了!”他眼中泛起泪花,给他磕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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