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战友 你到底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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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霁拉起安南的手便走了，留下秦臻一人尴尬地面对A班的同学。
“额，谢谢你的牛奶……但我不需要……”
“拿着吧。”秦臻说。
面前站着的这个男生和秦臻一般高，清爽的发型和规整的绣着青院附中的白衬衫，干净得如纯牛奶一般的感觉。白皙的皮肤里透出扑面而来的少年感。
一看就是优等生。
“谢谢你，你是我们A班的同学吗？”
“不是。”秦臻还在生俞霁的气，所以没什么好气地回应。
“哦哦。不过A班也没什么好的。”
秦臻很疑惑，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优等生为什么要这么说。不过也跟自己没关系吧。
“先走了。牛奶好好喝。”
秦臻拍了拍这位优等生的肩，任他留在风中拿着两瓶牛奶和空气面面相觑
*
B班里大都是在钢琴演奏上缺乏一些天赋或是学习音乐时间不长的。其实秦臻心里也知道，这个冬令营基本上是为A班服务，剩下的B班C班如果不是天才绝伦，基本上就是属于陪跑的炮灰。
前来上课的男老师自称姓何，脾气很暴躁，上来就对B班叽叽喳喳安静不下来的学生一顿臭骂。
臭骂完便说了一些行程和一周后汇报演出的事情。
“你们现在可以找搭档了。”他敷衍地说。
就现在？秦臻有点慌乱了。他根本不在音乐的这个圈子里。眼看着身边的人都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乐团成员。
先找一个落单的试试看吧。眼前这个女生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起来也挺文静好说话的，还是试试吧。
“那个……”秦臻不习惯跟人在言语上太主动，“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啊，我和A班的同学约好了耶。”
好尴尬……秦臻伸出的手定格在了空气里。
“我是说……一起……上厕所，啊不是，我现在想上厕所！”
“啊？”
秦臻脑子一乱，想有一个洞可以钻进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秦臻看到落单的人越来越少，他觉得有些喘不上气来，便出去透透气。
巨大的椰子树把蓝天都遮蔽住。缺少了叽叽喳喳的声音，反而让午岛在浪漫中平添一份祥和。
隔壁的A班已经开始听严席老师弹琴讲课了。弹的是肖邦的《幻想即兴曲》。没有任何杂音错音。秦臻闭上眼睛，享受这份片刻的宁静。
闭着眼睛享受乐音的时候，突然秦臻觉得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你也找不到搭档吗？”
秦臻抬头，看见早上刚见过的那个优等生站在自己面前。
“你怎么会找不到？”秦臻很疑惑。分到A班的香饽饽，怎么会无人组队。
“你猜啊。”优等生狡黠地笑了笑，好像隐瞒了什么。“比起这个这个，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现在找不到的话可就再也没机会了哦～”
如果现在再不组队的话，可能连参加表演的资格都没有。不过自己能跟上他的步伐吗？毕竟是A班的大佬。
不管了。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
赚到了。
秦臻本来以为这个优等生找不到人是因为在A班是垫底的程度，没想到自己莫名其妙捞到了一个大神。
他演奏大提琴，他把秦臻拉到琴房里，演奏了巴赫的G大调第一号无伴奏大提琴组曲。十六分钟的演奏听下来，秦者觉得这几乎能够和所有世界名家齐平。
“优等生，你这……太牛逼了吧？”
秦臻在练琴房里听完后不由自主地吐出这句话。不对，自己连名字都没问来。
“啊，不对，你叫什么来着？”
“易铭。”
“秦臻。”
“不是……”秦臻还是很不解，“你到底是为什么找不到人啊？”易铭这个法宝，谁拿到了估计做梦都要笑醒。
“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是拒绝了所有人的呢？”易铭整理好写着规整笔记的乐谱，用热水袋暖了暖手。
不是，这刚刚才知道彼此的名字吧。
“你和他们不一样。”易铭目视前方，好像在思索些什么。
这个优等生讲话我是真听不懂了。秦臻想。
“我能教你怎么为我钢伴，我其实还会弹琴的。”易铭转过头来跟他说，“不过，你要好好听我话，多练习。”
“练习没问题。我以前经常练到凌晨。我不用睡觉的。”秦臻自信满满。
“好。我会相信你。”
易铭笑的时候，秦臻总能想到俞霁。二人在身型上都有点像，不同的是，易铭比俞霁要主动开朗很多。
“一会儿音乐厅有学长学姐的音乐会，我们可以一起去。”
易铭主动邀约。大佬的要求怎么不答应呢？秦臻果断答应了。
这是午岛最大的音乐厅，去年参加这项活动的学长学姐都回来进行演出。这也算是冬风计划的一个传统。
座无虚席。秦臻发现人头攒动，他开始不自觉地寻找俞霁的身影。
啊，好像没有来。秦臻心里感到一阵失落。
第一首曲子是阿斯多尔·皮亚佐拉的探戈舞曲《自由探戈》，和午岛热情的风格很搭。台上两个少年西装革履，配合得天衣无缝。第二首曲子则是拉赫马尼诺夫第二钢琴协奏曲。虽然只有钢琴演出，但这首协奏曲还是展现出了磅礴的气势。第三首曲子则是著名的爵士乐曲《some day my prince will come》，四人在台上用音符跳舞，台下则有一个叫秦臻的绝对音感患者捂着耳朵。
还是不习惯这样不和谐声音的出现。爵士乐中的半音阶、装饰音、环绕音、各种奇奇怪怪的增减和弦足以要了秦臻的命。就在这时秦臻看到俞霁拉着安南的手来到了会场坐下，举止亲密，还一直在聊着什么。
秦臻此时放下了捂着耳朵的手，因为他觉得什么都没有比看到这一幕来得要更难受。
坐在自己旁边的易铭好像看出了秦臻的不对头，为了舒缓秦臻的心情，他有一句没一句地向秦臻搭话。
易铭：“你觉得他们弹得怎么样？”
秦臻：“还好。没错音。”
易铭：“你为什么到现在突然开始学琴？”
秦臻：“我倒也没有喜欢钢琴。治病而已。”
易铭：“那你这样不是很痛苦吗？做一些自己不擅长也不是那么喜欢的事情。”
秦臻这时候突然像如梦初醒一般。
他的此次旅行的意义已经在昨天分崩瓦解了。甚至于说自己这么努力学习弹琴的意义已经不存在了。不管自己琴弹的多好，俞霁都不会再给他机会了。
秦臻：“对不起，易铭。”
易铭：“嗯？”
秦臻：“我想，我可能要提前退出这场冬令营了。”
秦臻突然在演奏中途站起跑了出去。留下易铭一个人在原地发呆。
*
秦臻跑到那片海域上。
他抓起沙子，用肌肤感受太阳光照到沙子上的温热。他想起曾经也有这样一个太阳，用柔和的光照亮过自己。只不过是自己把他推开了。
秦臻能做的，只有像死尸一样躺在沙滩上，任海水冲蚀自己。半晌，他发现脸上都是咸水，才知道原来是自己的眼泪。
三个小时过去，秦臻决定先回民宿收拾行李，而后订机票回家。
但是他突然听见远处的琴房里传来大提琴的声音，和早上他在琴房里听见的一模一样。是易铭在拉琴。
他决心跟易铭也好好道个别。
推开了琴房的门的时候，易铭仍旧在拉琴，他握琴弓的方式舒服又美观，仿佛和大提琴融为一体。
“你回来了。”
“对，我跟你道个别。我本来也没这么喜欢钢琴，可能，之后也不太会去碰了。”秦臻说，“今天谢谢你替我解围。”
易铭没有说话，给他拉了一首卡农。这是对两人来说都最简单的曲目。
秦臻第一次看到，原来阳光洒在这样一个认真做事的少年身上，这风景竟然会美到如此令人咋舌。
“我不是说你和他们都不一样吗？”
曲毕，易铭说。
“对，但是我当时并不懂你什么意思。”秦臻很实诚地说道。
易铭：“你对青院不是很了解吧。青院校长叫易世。”
秦臻：“哦哦，是这样啊。第一次听说。我只听说过易校长和严席老师关系不错。”
易铭：“你还不明白吗？”
秦臻：“什么？”
易铭：“我是校长的儿子。”
秦臻：“啊，原来你来头这么大啊。所以你为什么看上我了？”
易铭：“因为他们以为只要跟着我就前途无忧了。你不一样，你在人际交往这方面看起来就很像白痴。”
秦臻：“……”
易铭：“其实你可以选择喜欢音乐的。我也曾因为一件事情抗拒过音乐，觉得每次拉起琴就会想起一些自己不愿回想的事情。但现在想来，音乐才是我的救赎。一些事情也不算不能接受。”
秦臻：“等等，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
易铭：“我觉得你在为别人弹琴。”
秦臻：“我不知道。或许我从来就没为我自己活过。”
易铭：“我曾经也跟你一样。一直为满足别人期待活着。比方说其实我从头到尾都知道，我只是我母亲为了挽回他婚姻的产物。我父亲从来就没爱过我的母亲。他一直喜欢的只有严席。”
秦臻觉得信息量太大了。
易铭没管它，继续往下说了下去。“也是那时候，我对音乐恨之入骨。我觉得教我大提琴的父亲恶心透了。每次拉琴都会干呕。但我现在想通了。我想只为我自己拉琴。”
易铭见秦臻不语，劝说道，“你自己决定吧。”
秦臻脑子里关于钢琴的记忆全都一泄而出。
那些无眠的夜晚，那些和难啃的音符在一起的时间，那些练了上百次的小节，那双已经形成肌肉记忆的手指。
秦臻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开始有一个人在质问自己。
你喜欢什么？你到底喜欢什么？你到底要做些什么？
十八岁的秦臻生活一直以来一帆风顺，被父母安排好了过去的以及未来的路。但是这一次他发觉，他觉得要开始做一些自己的选择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战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