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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这是束心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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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簇拥之中，一位着玄色蟒袍，头带冕冠的女子正与周围的大臣议政。
她生的十分端正，轮廓凌厉，仪态威严，天潢贵胄之气浑然天成似的。
太监向里头通报了一声，她便遣走了众位大臣，让三人进来，免了跪拜。
和正殿内俱用黑色物件装潢，零落几件器具，倒是与连邑的奢靡之风不符。云镜走入时感觉殿里透着些阴寒之气，不知是这摆设的缘故还是人的缘故。
“你们就是今日除掉蝎群的人？”言未晞沉声问道。
“正是，女王陛下。”息恒拱手作答道。
“用的什么方法？我听说那蝎群见到阁下不敢上前。”言未晞从座椅前探出身子，冷色的眼眸浮出几分笑意。
息恒觑了一眼云镜，扯谎这件事她最擅长。
“是我们家乡的一种叫做箕粉的东西，平时我们就拿它来治毒虫，那日我遇见蝎群，就尽撒了，未曾想到有奇效。”云镜绘声绘色地答道。
云镜还是琢磨了这个谎的，既然尽撒了，这皇帝就不会要过来验了。
“三位可知如何调配此种粉末？”
“是我们家乡的一种特有植物的根茎磨成的粉末。”
“阁下家乡在何处？我派人前往。”
“在下家乡偏远，恐难寻找。”
“无妨，我派一支队伍与三位同往。”
“......”
“她为此事困扰良久，寻药心切，自然不会怕麻烦。恐怕在这样斡旋下去，她会发怒。”
“得了得了，云镜，别扯下去了，先应着吧。”
如绪和息恒用意念向云镜说着。
见云镜许久未回话，言未晞说道:“若有难事，但说无妨。”
“哦，并未有难事，我待会儿将家乡地图绘与陛下。”
“事出紧急，不如现在绘吧。”略微严色之下叫人不敢再托词。
如绪掩唇而笑，这么短时间硬虚构出一个地方还是很有难度的。
云镜硬着头皮，执起笔墨，久久落不下笔。见言未晞皱眉，她大笔一挥，划了一条竖线。
“先往东行三千里到...”
“浚洲。”如绪浅淡的声音从脑中传来。
“嗯，浚县。”
“再南行一千里到...”
“阳屿江。”
“顺着江流方向走三十里就到了，叫做枫箭谷。”
“浚县和阳屿江朕倒是知道，只是这枫箭谷未曾听人提起过。”
“陛下不知道正常，枫箭谷是当地人自己的叫法，因为靠山吃山，世代少有人外出过，所以听着稀奇。”
“原来如此。”言未晞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你看她的样子是扮猪吃老虎还是真信了啊。”云镜不安地用意念问如绪和息恒。
“你的谎话虽然极像谎话，但是暂时找不出破绽。”息恒似笑非笑道。
“三位...公子为何来都城？”言未晞摆手让三人坐下，并命身旁的侍女斟茶。
“我们本想去太医院谋职，那日正要赶去...”
正言时，欲给如绪斟茶的那名侍女手中的茶壶猝然脱落在地。
“砰”的一声，墨玉茶壶崩裂到四处，侍女心下惊慌不已，忙跪下磕头，口中道着皇上开恩。
“一个茶壶而已，将碎片捡起来，勿伤着人。”
“多谢皇上，多谢皇上。”那侍女挪动双腿，跪伏着捡拾地上的碎片，房内光线不明，加上侍女衣衫单薄，难免磕出血来。
如绪见她膝盖处有血迹，于是蹲下帮她一道捡。两相靠近时，如绪骤然感觉到一丝轻微的浊气，但很快又消失了。
待地上清理干净了，言未晞复又开口。
“三位既想入太医院，必然是有过人的医术，朕有一疑难杂症求解。”言未晞撩开衣袖，“我手腕上的这道痕迹究竟是什么东西？”
云镜离得近，能清楚地看到言未晞的腕上有一条红色的丝线，它紧紧地贴在皮肤上，中间没有一丝缝隙，更像是嵌进去的一样。
“束心咒。”云镜心底暗道。
“皇上可与谁定过终身？”息恒也辨识出了这个咒，束心咒用于爱人之间，于彼此的指尖取血相融，则诺言不可违背。否则违背一方的将逐渐被束心线缚死血脉，血绝而亡。
“不曾。”言未晞回答得很干脆，但随后又面露不安，躲开了三人的眼神。
“这是束心咒，是少有的死咒，无法解。”云镜正色道。
言未晞抬眼，双手紧握住桌沿，语气却依然柔和。
“那便罢了。”她牵出一抹笑，眼睛略略发红。
“三位若要到太医院任职，可以在四月初七去参试，在开始前，几位先在宫里住下吧。”言未晞嘴上客气，但云镜还是知道她对她们三人十分不放心。
“我们...”
“多谢皇上。”息恒正要推辞时，云镜连忙打断谢恩。
“我知道了，她对我们有疑心。”息恒不等云镜说就自我纠正道。
“云镜，刚才有一个侍女，有些奇怪。”出殿门的那刻，如绪轻声说道。
“是言未晞身边的那位吗？”
“是。她身上有妖界的浊气。”
云镜回头望去，那侍女却不站在言未晞身侧了。
“妖界...双尾蝎...束心咒。”去往寝殿的路上，云镜口中一直念念有词，她想将这三者联系起来，却总感觉缺了什么。
“想什么呢？”息恒连跑带跳地绕到云镜与如绪身前。
“息恒上神，你知道自己为什么几万年来变得越来越愚钝了吗？”云镜凑过头一本正经道。
见息恒没说话，云镜讥笑着说:“因为四海安定后，你整日玩乐，能不思考就不思考。”
“愚钝？!这几万年来还没人说过我愚钝。”
“所以就由我来说了。”云镜满足地扬唇，她觉得息恒就像水里的□□，一按一蹦哒，有些事他不是轻慢而是真的懒得做。
“你无非是想激我帮忙，顺带着嘲讽一番。”息恒一副看破了的表情，“什么忙？说吧。”
“我好像听说你的通天镜能复原过去发生的事？”云镜笑道，“不如让它帮我们回忆一下这皇宫里发生过的事。”
“通天镜目及地之角，天之端。但只能视之当下，跨不了时间。”息恒正色道。
“天地之时有差，天上一瞬，人间已经万变。神既已超脱凡时，为何你这神物不可？”云镜轻笑一声说道。
“......”
“我不跟你绕，实话说，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太过麻烦。”息恒蹙眉，“须得到天凡池去找当时的鉴时水，洒在镜面上。”
人世每过三年，天凡池便会多出一滴水，这水里涵盖了三年间人界所有发生的事，不过要合着特殊的法器才能观测当时的情景。
“云镜，我突然想起来，你用渡风铃探一下那个女皇的心不就得了，何必用通天镜呢？”息恒笑颜顿开。
“息恒上神，心无异方能用渡风铃，我现在连自己的心都控制不了，怎么探别人的心。”云镜无奈言道。
“那...那我回到天上，少说要一刻钟，凡间都八九日了，你们应付得过来吗？”
“应付得过来。”云镜莞尔一笑，扭头看了一眼波澜不惊的如绪，像是要征求她的同意。
“四千里，言未晞派出的人往返少说半月，应当是能应付过来。”如绪微微点头。
“不过，你，我应付不过来。”
云镜望着如绪微眯的双眼，霎然楞住了神，她感觉如绪不仅察觉到了她的心思，还反常地意欲在上头施加一些难言的意味。
“你身上的魔气——”
“不会有事的，至少在他离开的这几天不会...我掐着日子的...而且你一个人又不是打不过我。”
见云镜在那絮絮叨叨又有些语无伦次地辩解着。息恒这才彻底明朗:
用通天镜是假，赶走我这个累赘才是真啊。
“行了，如绪你就答应她吧，瞧她那样，我再和你们待着，她才要魔性大发。”
息恒啧了啧嘴，满腔不屑地揶揄道。
如绪轻点了头，看了眼云镜，补充道:“那你不可一人外出，有不适与我说。”
“好!”
云镜笑靥如花，像个乖乖听话的小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