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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点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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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月“啊”了一声,转回去点点头。
回味之间,总感觉这人喝了酒以后的状态,跟之前是不大像的。
会笑会拉踩,话也比平时要多一点。
还……挺有人气儿的。
宋兴安的状态显然是不能支撑这一伙人走第二场的,这人走的时候,还是被还算清醒的席雾拖拉走的。
她无意看到他手机屏幕,依然还是在打电话的状态,回头问江煦:“他这样打电话,不会打扰到女孩吗?”
“不会。”他走时身上还热,羽绒服只搭在手上,黑色长t领口偏低,盖不住脖颈的泛红。
“拉黑了?”她瞥了他那一片红,又移开眼。
“不是,已经是空号了。”
空号才能毫无顾忌地打,不会打扰到对方的生活,还有地方安放那些遗憾。
池月这回没回话,只低着头,叹了口气。
他看着她,手抬起,似乎想碰她一下,最后只摸了摸后颈。
池月的注意力没有在宋兴安那边停留太久,因为江晗状态不太对,她来时还能跟江煦吵一吵,虽然是单方面的,但整体来说人还是活跃的。
但饭局后半截,自宋兴安开始喝酒后,就一直在盯着手机,有些沉默。
她喝酒喝得头有些晕,也没能第一时间发觉到不对。
池月抬起手挽住她,歪头去看江晗的脸,“晗晗,你怎么啦?”
江晗先看看她,再看了江煦一眼,“月宝儿,我今晚去你家跟你睡好不好?”
“江晗。”江煦喊了她一声,又在抬头看见江晗的表情时,把话都收了回去。
“哥,我没跟你置气,我就是……好久没跟她睡过了,反正现在住得近,我明天肯定回家。”江晗解释完,还跟他扯了个笑,“真的。”
“跟我睡吗?没关系啊,就是今晚喝了酒我可能睡相不大好。”池月扶着额头,用力地眨眨眼,辨认了一下具体方位。
“嗯,没事。”
最后上车开车时,旁边的车闹得头疼,而这边还是很安静安静了,安静得有点不对。
回头时下意识往后座看了一眼,江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外套穿起来了,倒是没有在闭眼休息,支着头看窗外,灯影一片片闪过。
似乎是有意识到什么,在她回头时刚好也回过神来看向副驾的方向。
她又再次,下意识地笑了笑。
大概是知道自己笑起来的时候很动人,所以平时用得有些有恃无恐。
她以为与人匆匆一瞥的对视过后,江煦会继续转头去看他的窗外,不想人没动,指尖拨了一下耳垂,目光还放在她身上。
……转头转得有点酸。
她吸了口气,又自顾自转回去了,仿佛刚才只是一个无意的、酒后不清醒的插曲。
酒后的热风好像不知不觉也漫上来了,烧着脖子和脸颊,她挠了挠,又想起灯下那大片混着血色的白。
比今晚的月亮还要透净。
还在胡思乱想时,车停了下来。
今天江晗的车开得不急不缓,没平时一股子往前面莽的冲劲儿,把车停在了锦裕花园的后门,方便两边下车走动。
车钥匙扔还给江煦,江晗拉着她转身就要穿马路过去,又被江煦喊住。
“小晗。”
“干嘛?”
“少喝点。”江煦收了钥匙,帽子盖在头上。但因为热,面前拉链还一直没拉,坦坦地露着,挨着冷风吹。
江晗呆了一下,然后闷闷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而池月在凉风中思绪有片刻清醒,把外套裹得紧了些,心里感叹了一句人和人之间的差别还挺大。
“冷吗?那我们快回去。”江晗在看到她动作时自然地挽了她的手,两人小跑着穿过马路。
她低头时看见被风一路带起来的裙摆,呆呆说了一声:“真的诶。”
“真的什么?”
“像在私奔。”
江晗今晚难得笑了一下,“你真的醉了。”
“哪有,我明明只喝了一点点,大概……你哥一半都不到。”她比了一下,还给江晗指了下江煦的方向,看到男人依旧站在车停的位置,手揣在兜里,看着马路这边。“他怎么还不回去,真不嫌冻啊。”
“会看我们安全进大门的。”江晗对她哥习惯了然于心。
“哇——”池月点点头,想起篮球场上他的长久注视,“有哥哥真的挺好的诶。”
“跟他掐架的时候就不会这样想了。”江晗想起又逗她:“不如叫我姐姐吧,有姐姐不比又哥哥好?”
“你又占我便宜。”池月嗔怪一声,冲她哼了声气。
“说说而已嘛。”
说是一起回家,差不多也有一半是江晗搀着她回来的。她回了家以后给人指了放酒的地方,然后自顾自地换了衣服,顺便卸妆换了家居服。
江晗清点了自己能喝的量,抱着从厨房出来时,正巧遇上池月一脸素净地出来,头上散散地扎了丸子头,一身毛茸茸还抱着猫,不免把年龄感都再降了降。
像乖乖的兔子。
只可惜池月下一秒就毫不客气地把另外一套家居服扔给了她,“卸妆,洗澡换衣服,再来跟我哭。”
“你说完这话就一点也不可爱了。”江晗忿忿地说,然后不得不抱着衣服进了浴室。
每到这时她都会感叹一句其实当初在她妈肚子里的应该是池月才对。
不然怎么能在洁癖这方面跟江煦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小时候就能因为刚吃完东西没擦手被江煦一把提溜起赶去洗手,长大以后还能因为没洗澡换衣服被池月踹下床。
造孽啊。
池月笑眯眯地摸着猫,也不管她怎么说的。
那边江晗在浴室里忙活,客厅茶几上的手机开始慢悠悠地响。
她踱步过去,看到单个的“哥”字赫然在上,拿了手机凑到浴室边上。
“你哥电话。”
“帮我接了吧,我现在腾不开手。”
她划了她手机接听,“喂?”
话筒那头好像又一下没反应过来,在片刻过后才回话:“池月?”
“对呀,是我。”怀里的小家伙耐不住寂寞,顺着她手跳下去了,她蹲下去捞了两下,跟不上后才作罢。
她折腾好半天,只能听到电话那头微微的呼吸声,在她唠唠叨叨教训完煤球后开口:“你家……是在哪一栋?”
“C5,1102。”她顺口接上,后知后觉地反应到江煦可能来了,“你来了吗?”
“嗯。”
当初这小区修的时候就被人吐槽过设计不合理,小路十八弯,第一次能找到正确的楼都很难得。
如果在平时她倒不会有多担心江煦能不能找到,但那人喝了酒,迷路概率要上升不少。
“你到哪儿了?”
“刚进大门。”
“我下来接你吧,你站在原地别动。小区路太杂了,你第一次来容易迷路。”
那边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笑了一声,“行。”
池月跟江晗匆匆说了一声,衣服都没换,笼了帽子扯了暖手宝就出了门。
等电梯时总觉得那边还在移动,果然喝了酒的人就是没那么容易听话,连江煦都是。
“你现在还在大门那边嘛?”
“没。”
“那到哪儿了?”
“我旁边——有个黑色路灯,头上——是月亮。”那边慢条斯理地答。
对她说的“容易迷路”这条还真挺配合。
她气儿一被激上来,就少了对江煦有的那几分客气,“不是说了不要动嘛?”
“嗯,我的锅。”那边乖乖认罪。
好像也跟着她一样,不做自己。
今天一楼出口灯都没点,她摸着黑从电梯拐角出去,刚把“在哪栋边上啊?我来找你。”那句送出去,拍灯后就看到门口站了人。
刚才还在指灯指月亮的人,手里提着小袋子,与人打电话时,袋子轻轻晃。
“在C5边上。”江煦看到她后,冲她抬了下手。
他身后是夜色与树,前方是灯火点点,看人时微微迷醉却还清醒。
是惑人的妖。
任谁看了都会有一刻失神。
“对,我找到了。”她脚顿住一刻,应和他。
池月从里边把门打开,刚才那种微微的愤懑被压了下去,才想起问他为什么要来。
江煦顺势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吃了药明天会好受一点。”
袋子里是解酒药,还买了小罐的蜂蜜。
说是小罐分量也不算太小,她俩吃一段时间都绰绰有余。
“那你呢?”池月愣了一下,的确没想到江煦是特地送解酒的过来的。提着袋子的手轻捻,发出细碎的响声。
“家里都有,我回去吃。”他把拉链往上拉了些,又像再平常不过一般说:“回去吧,太冷了。”
白天和晚上的温度差得有点过分,就算她身上裹得严实,也不免在与他说话的时候,被冷风卷起寒意。
也不知道他在外走了多久,大冷天喝了酒都不会老实回家。
“哥。”她喊住转头就要走的人,想起把手里暖手宝塞给他,然后再招招手跟他再见,“谢谢啦。”
好像这样也算给那团冰点了簇火,至少回家时手不会那么冻了。
她开心时总会蹦跶两下,跑向江煦的时候,头上松松扎的丸子摇摇欲坠,转身后她干脆松散开头发,在人视线消失处,头发在跑时飞扬起。
江煦看着人跑回去,抓着手心里微微发烫的粉色暖手宝,笑了一下。
今晚太冷,没人出来走动,那声轻笑落在风里。
只有月亮听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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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来送醒酒药了?”江晗开了啤酒罐,惊奇地挑了挑眉,“他今儿真挺奇怪的啊,以前我喝酒不拐弯抹角骂我都不错了,今天还能送药?”
然后她长叹一声,“连他都能感应到我被劈腿觉得我可怜了是吗?”
“把药吃了。”池月推了药和温水给她,自己抱着蜂蜜水坐一边,不打算从江晗面前那一堆里捞上一罐。
“绝情。”江晗嘟嘟囔囔地吃了药,才灌了口酒,跟她慢慢说今天看到的朋友发她的照片。
池月只是静静听着,时不时跟江晗一起骂两句,然后看着她一点点把面前的酒喝光。
数量不多,但足够让受了情伤的人晕睡一觉。
北风还在外面呼啸,她透着落地窗往外瞧,能看到楼下灯火璀璨,城市夜景繁华一片。
江晗趴在茶几上,帽子闷闷盖过头,睡得正香。而她手里抱着的蜂蜜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见了底。
还是冬天的样子,室内的暖气要开到最大,要喝热水,风拍窗户的声音格外明显。
可她在看向江晗的那一瞬间,忽然又想到了那个夏天。
今晚回忆往昔的次数过于频繁,她沉默片刻,拿了江晗剩下的那罐酒。
“呲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