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写《血云幡》的故事》fubei1997

44、江南春（十五） 苏夫人

　　苏夫人的头慢慢的摇着。不，绝对不能，绝对不能这样。。。她已经没有了退路，她一定要杀掉瞿若梅，而且，一定要快。
　　“所以，你在琴馆下毒，要我和翠玲珑同归于尽，然后马上就进行杀死瞿若梅的计划？”
　　“是，我之前要杀瞿若梅的计划，一次次失败，终于造成了如此被动的局面，我不得不一定要了你和翠玲珑的命，然后。。。”
　　“然后，你在扫除了我之后，不是应该亲自动手杀瞿若梅吗？为什么又会借了苏大人的手？”
　　“是，我本来是准备亲自动手的。”苏夫人凄凉的笑了一下。
　　“那天，我知道你已经对琴馆起了疑心，我就去找翠玲珑，给了她一大笔钱，然后就让她可以走了。她已经有了足够的钱，当然要逃走，而你一定不会让她走，所以，你们一定会在竹林里打斗起来。我就在琴馆外的竹林里，下好了毒，刚好那一天，天又准备落雨。。。然后，我回到家里，将另一种毒药藏在我的指甲里，正准备出门，可是士钦，他这时候也要出去。。。”
　　“我赶紧换了衣服，走到他面前。我知道他要去哪里，要去做什么，可是我无法阻止他，我只能。。。”
　　真的，谁也没有想到。苏士钦也会在那一晚去看瞿若梅，而且苏夫人真的猜的对了，他去，就是去和瞿若梅说，他要迎娶她过门，要照顾她的后半生。可是，就是这样的良辰美景，那个本来盼望了多年的以为不可能实现的愿望，就要实现的时候，那杯共饮的本来应该满是喜悦和感慨的酒，却成了最后一杯毒酒。。。

　　满堂的人，都不禁唏嘘。不知道是为苏士钦，瞿若梅，还是为眼前跪在那里的唐水仙。
　　“可是，本府仍然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不是苏士钦下的毒，他又为何不为自己辩解，直认是自己下的毒呢？你，已经做完了这些事，又没有直接的人证、物证可以证明你有罪，本来可以逍遥法外，又为什么要来自首呢？”
　　唐水仙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终于不再是一副清醒冷静甚至是有些冷酷的样子，她终于情不自禁的哭出声来。。。
　　“士钦，士钦，是士钦自己太傻。。。”
　　大家都望着她。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演变成现在的样子。我也不明白，士钦，士钦，他为什么要替我顶罪。。。”
　　“我没有要他这样做。我毒死了瞿若梅，他应该恨我的呀，他也应该已经知道，这一切都是我做的啊，但是，他，他为什么要替我顶罪，我。。。”
　　难以言说的困惑、自责和后悔，终于让唐水仙的心崩溃了。她从来没有想到，原来自己，在苏士钦的心里，竟也占有如此重要的地位。她知道他已经慢慢的爱上自己，但是她仍然没有丝毫的把握，可以和瞿若梅在他心目中的地位相比较，所以，她才会杀人。可是，可是，现在，当他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维护她和保护她的时候，她才第一次真正感觉到，自己原来那么重要，原来他那么爱自己，原来在他的心里，一直一直是爱着自己的。。。自己真的做错了。。。
　　苏士钦此时，正站在府衙的外面，默默的看着这一切。
　　过很久，他无限凄凉的笑了。他想起来，他看着瞿若梅倒在他的面前，那一刻，他真的想跟她一起去，一起离开这个人世间。有什么难的呢？只要把眼前的这杯酒喝下去，就好了，就可以再看见心爱的她了。再一次失去她的感受，隔了这么多年，仍然让他痛不欲生。但是随即，他就想起来，他知道是谁杀了若梅，如果他也死了，那她怎么办？
　　已经有一个深爱他的女子，因为他而死，不，他不能让另一个，也再因为他而死。他的心，在若梅死的那一刻，已经沉入深海；但是他还是要活着。他要用自己的命，去换另一个爱他的女子的命。
　　所以他不逃，他也不辨，他只是静静的等在那里，等着有人来。他在狱中，默默的回想自己这一生，做过什么，又错过什么。他的确做了些事，他也的确错过一些人，但是这些，现在都不重要了，此时最重要的，就是能够守护他心爱的人。他对水仙，怎么会没有情？八年来，日日夜夜的相伴、相知和相守，她对自己的呵护、关怀、了解和支持，他的心，怎么会不深深感动？他们不仅是夫妻，亦是伴侣，他又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有可能被治罪而不救？即使她做错了，即使她杀了自己心爱的人，但是这也是因为他呀。这件事，如果不问法，不问理，只问情，他这样做又有错吗？他又如何能够不这样做？
　　可是，可是现在，她又为什么要来？她。。。
　　唐水仙也看见了他。两两相望，再也没有比此时此刻，两个人的眼中，有那么多的了解、信赖、依恋更多的情绪。唐水仙终于如此肯定的知道了苏士钦的心，而苏士钦，他亦知道，自己是爱唐水仙的，他所做的，不会后悔。
　　苏士钦终于走过来，轻轻的将唐水仙揽在了怀里。唐水仙微笑着看向他，就像瞿若梅死前，同样微笑的看向苏士钦。终于，一丝黑色的血，顺着唐水仙的嘴角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