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写《血云幡》的故事》fubei1997

43、江南春(十四) 她猜的

　　她猜的不错，那一夜，苏士钦去看瞿若梅，正是要告诉她，他要迎娶她过门。做妾室也好，迟了很多年也好，现在既然陆家已经休弃了她，她已经无处可去，那就让他来照顾她。不管是出于任何原因也好，也不管夫人会不会接受，他都必须这样做，因为，这是他欠她的，也是他这么多年来，唯一可以为她做的。
　　只是，他不知道，他的一言一行，甚至所思所想，唐水仙都太了解，因为唐水仙全部的心思，从来都只在他的身上。而这个，正是唐水仙最无法接受的。
　　“你并不是从那夜才开始想要杀瞿若梅的吧？”
　　展昭的声音响起。
　　苏夫人抬头，看了一眼展昭，眼睛里竟似有许多歉意，
　　“展大人，真的很抱歉，这件事也让你屡次犯险。。。”
　　展昭有些意外，她居然向他道歉。她下毒要杀他和翠玲珑的时候，所用的手段，可是真的太过歹毒。
　　“是，我跟着士钦来到苏州，本来我以为，他回到家乡，心情会好些，但是我同时也莫名的隐隐有些担心。的确是，他刚刚回来的时候，的确是心情舒缓很多，每日只在郁晚亭中吟诗饮酒，读书舞剑，但是那一日，他旧日的朋友来访。。。”
　　来访的，是苏士钦旧时的同窗，也是知道苏士钦和瞿若梅过往的旧友。“来来来，多喝一杯，算起来，我们已经有近十年没有见了呢！”
　　“是，少卿，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好酒又好剑，哈哈。。。”
　　。。。
　　“那一日，他们在一起痛饮，喝了很多，我端了解酒的茶进去，却在门口，无意中听到。。。”
　　“士钦，你难道不想再见见若梅吗？她。。。”
　　苏士钦很久都没有说话。过很久，他轻轻叹口气，说道，
　　“见又如何？徒增烦恼而已。我也不愿她现在的丈夫再有什么想法。。。”
　　“若梅，若梅，就是这个名字，就是这个女子，她，她一直都在士钦的心里。。。”
　　“你怎么能这么肯定，苏大人的心里，一直想着的人，就是瞿若梅呢？”
　　苏夫人的嘴角露出一丝苦笑，逐渐的凝结成深深的凄苦，
　　“我知道。”
　　八年以来，自从她嫁给了苏士钦，从第一晚，第一眼开始，她就知道，苏士钦的心里，有另一个人。这不过是一个女人的直觉而已，但是，这也是任何一个女人都会察觉的到的，何况是这样聪明剔透的唐水仙。
　　可是，她不想放弃。倒不是因为她是唐大人的女儿，不能让家族蒙羞，而是她在第一眼，的确就被苏士钦深深吸引。苏士钦并不算太英俊，但是儒雅温文的气质，沉稳内敛的风度，即使久居京城的她，都没有见过几个这样的人物，这样绝不显山露水，却会让人一见而难忘的人物。否则唐大人，也不会一眼就相中了苏士钦，要招他为婿。
　　此后数年，他们相互依赖，从彼此不了解到慢慢感情加深，她发现，苏士钦真的没有让她失望。他不仅是饱学之士，儒雅之士，更是忠义之士，谦和之人。有好几次，她父亲在朝堂之上，与天子尚有意见不合之处，苏士钦在下朝后，都亲自登门拜会岳丈，与之分析利弊，与之劝解宽慰，唐大人最终能心悦诚服，放下心结，重新考虑该如何向天子进谏。他自己，更是每每为了国事忧思，灯下苦读，除了儒学经典，更是钻研兵法，硬生生从一介儒生，变得对边关的情况了如指掌，能够提出进军和驻守的最有效的策略，成为让西夏人闻风丧胆的右副使。这样的丈夫，怎不叫她打从心眼里佩服，喜欢呢？
　　更何况苏士钦几乎不去那些附庸风雅的地方，端正自持，待自己，又是关怀体贴，这样的夫婿，自己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日夜相伴，自己又怎么会不深深爱上他呢？
　　苏士钦呢？苏士钦难道能够忘记这些吗？自己灯下苦读，是水仙奉茶执扇，为他操劳担忧，为他打点一切，让他可以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全身心的投入到国事和公事中。她对自己温柔体贴，关怀备至，她更是对自己的孩子，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视如己出，呵护有加，这难道不全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但是即使是这样，唐水仙的心里，仍然不是没有遗憾的。她一直都知道，在苏士钦的心里，始终都有一个他无法忘记，也无法放下的人。从他偶尔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夕阳，从他偶尔吟诗，望着手中的诗卷怔怔发呆，特别是他望向青麟，眼中的那种温柔，是他从来对着自己，不曾有过的；更何况，还有那每年冬春之交，会寄到府上的包着鸳鸯锦帕的梅花。。。
　　本来，如果这些就只是这样下去，唐水仙也不会有什么怨言，也不会那么在意。她相信，凭着自己的用心，终有一天，苏士钦的心里，会只有她一个人。但是，回到苏州城，从听到“若梅”这个名字开始，她的心就沉下去了，就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平静与笃定。她的心已经乱了。。。
　　她多方打听，终于知道，这个叫若梅的女子，就是苏州城诗书世家瞿家的小姐，而她，现在也已经是陆夫人了。她悄悄的去看过一两次这个陆夫人，峨眉淡扫，清丽优美，真如一朵梅花一般，温婉而坚强。难怪，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值得苏士钦为之一心思念，直至念念不忘。而她，再也无法回复到从前那种笃定而平静的心情，从那一刻起，她，一定要杀了瞿若梅。
　　也许，从那时候开始，她就知道，或者凭着直觉，她就知道，这个瞿若梅，终会成为她生活中，最大的障碍，会成为她和苏士钦，她最看重的那个人之间，永远无法跨越的障碍。所以，即使那时候瞿若梅还只是陆夫人，苏士钦也从来没有打算再去见她，她仍然在心里做了决定，她一定要她死。
　　“但是，我没有想到的是，回到苏州，即使刻意的避开，终究还是避不开。。。”
　　是，就是那日，春雪园之会，一树红梅，引来了陆夫人一家，引来了展昭一家，也引来了苏大人，终于，他们还是碰面了。
　　或许瞿若梅和苏士钦并没有太在意，因为其实他们的心里，都已经做好了此生，见或者不见，都没有太大区别的想法，因为他们都早已把对方，永远的放在了心里的最深处。但是其实他们都不知道，自己对彼此的思念和爱恋之深，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们自己的想象，他们的反应，让他们身边的人，实在是看的无比的清楚；虽然他们都强作镇定，以为掩饰的很好，但即使如展昭和彩云，都看出来一些端倪，陆公子和苏夫人，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陆公子选择了主动放手，但是苏夫人，唐水仙，她如何能放的下？可是，她又有什么理由，可以阻止苏士钦娶瞿若梅进门？她又有什么手段和方法，可以阻止这件事？一想到他们就要在一起，苏士钦的心里，再也不会有她的位置，她的心，就如同被撕裂了一般，痛得无法呼吸，不，她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她不能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