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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日 妄念迷走 ...

  •   第五日存盘结果:

      玩家 角色 道具 信息

      路德维希·贝什米特 黑兔子 打火机,折刀(lost) 监禁的视频

      阿尔弗雷德·F·琼斯 黑兔子? 手枪(lost) 不明

      本田菊 黑兔子? 不明 地图

      基尔伯特·贝什米特 白兔子? 美工刀 已毁

      娜塔莉亚·阿尔洛夫斯卡娅 黑兔子? 拘束具 “白兔子有银色的头发”

      不明玩家(已死亡) 黑兔子? 不明 “白兔子有双红色的眼睛”

      其他尚不明

      第六日 妄念迷走

      魔鬼总会在小事上骗取信任,然后在重要关头将我们置于死地。

      ——W·威廉·莎士比亚

      『很遗憾,令郎不能进行抗血清注射。』

      「当社区的医生这么说的时候,妈妈的脸色变得十分苍白。」

      「对当时的我来说,大人之间的对话是那么神秘而有趣。许多字节未必完全理解,而保留至今的记忆,大概在贮存过程中经过成年化的修饰吧。」

      『是这样的……我这里有小基尔的体检表。血液检测的结果表明,他是IgE型过敏体质者。您应该知道,抗血清是动物——准确地说是马——的血液提取物,其含有的大量非起效外源蛋白会引发SEA,甚至可能是呼吸衰竭。当然,败血症的抗血清也是同样,注射风险远远高于被感染率。所以,夫人,作为医生我唯有做出这种选择。』

      「母亲的手指紧扣在一起,关节可见清晰的白色。」

      「后来大人们又聊了很久,但没有当着我们的面。虽然谈话主题是哥哥,可本人一点也不在乎,他还为不用连续打针而开心不已。」

      「终究有些在意的我,并未将模糊的不安表现在脸上。父亲曾不厌其烦地教导我们,谎言是一切罪恶中最可怕的;但我想,为知晓而刻意隐瞒,应该不能归于此列吧。」

      「因为我必须知道哥哥身上发生的一切。」

      「课后我来到生物老师的办公室,以帮忙整理书籍的名义。随便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包括我的研究作业。然后我装作不经意地问他,狂犬病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知真情的老师认真地告诉我,这种疾病曾经危害人类很长时间,就算健康犬类乃至其他宠物唾液中难免有病毒携带。而且,最可怕的是潜伏期不能确定;少则几小时,多则几个月甚至数年,偶见五年以上死亡的感染者。这种病毒侵蚀的是我们的神经细胞,也就是破坏掉大脑的某些部分。」

      『您曾经说过……我们的记忆和认知,都是来源于大脑的对吧。』

      「那些生僻的单词我说得极其缓慢,生怕弄错了关键字节。」

      「不过,也许那是第一次开始意识到吧……失去的可怕。」

      『如果……我是说,如果对我而言非常重要的人感染那种病毒,会有一天……他不再知道我是谁……最终离我而去吗?』

      『可能性很低,亲爱的。只要及时注射疫苗和抗血清,就一定不会发生可怕的事。现代科技将我们保护得严严实实,是不是?』

      「抚摸着我的头以示安慰的老师也许觉察到什么。」

      「但他永远都不会明白,勉强维持的平静外表下我真正的心情。」

      「一个疑问随之悄然涌上了心头。」

      「如果哥哥意识到这一点,他又会怎么做呢。」

      在银发青年疾步朝自己走来的那一刻,阿尔弗雷德站在原地没有移动。

      正常的情况下,人类引以为傲的应激神经应该及时发挥作用,在必要时刻做出适当的防御反应。至少,也该驱动双腿后退一步摆开架势,随时准备迎接砸上来的拳头。

      事实上,当基尔伯特擦肩而过的瞬间,他的大脑依然处于一种不稳定的混沌状态。一时之间需要理清的线索过于繁杂,刚刚获得大量信息未能提供任何帮助,反而是沉重的负担。

      几秒后的展开并非如他担心的那样。

      遭遇不公正对待之后,人类的耐心和容忍力往往以指数水平下降。况且谁也不认为基尔伯特是自控的佼佼者。但种种迹象表明,他似乎对这个莫名其妙的美国人缺乏起码的兴趣——往好处想,也许是更重要的事吸引了他的注意。

      银发青年走到昏迷不醒的日本人旁边,附身捡起掉落在地的白色手机。

      刚刚竟然没有注意到……!

      直到很久之后,阿尔弗雷德依然为当时的失误感到颓丧不已。

      “是空的。”

      简单的结论之中透出难以隐藏的失望,基尔伯特将手机屏幕转向这边——上面明白无误地显示着“短信已被删除”。

      如果这个日本人真如他所宣称的那样,持有“猎场”地图,一般来说不会轻易删掉不容易记忆的宝贵信息。既然屏幕上还有操作提示,说明这件事才刚刚发生。这样一来,考虑到某人的“前科”……

      “难道是那个女人做的?”

      这么说着的同时,路德维希朝哥哥走过去,绕过了杵在原地、惊魂未定的美国青年:

      “除此之外想不到别的可能……将我们全部打昏,就为做这种事?”

      喂,不是“全部”吧。

      被撇下的阿尔弗雷德不知是该庆幸,还是深感失落。正在回归的理智开始快速整理着乱麻般的线索。

      至少从表面看来,偷袭者都没对基尔伯特动手啊。是因为他当时看不到,而且身体也无法活动?就算是这样,还是有什么部分不合情理……

      “……那女人一定是‘狼’。”

      循着气若游丝的微弱呻吟,三人的目光一齐转向正在艰难爬起的黑发青年。暗红的液体不断从他的发烧滴落,被鲜血玷污的苍白脸庞看起来就像是现世的鬼魂。

      “否则她一定会杀掉我们全部!‘狼’的行为就是这样……制造恐怖,混乱视线……有选择地在‘一天’之内只杀掉一个玩家……而不像‘白兔子’那样,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check mate的机会!”

      “先不提什么电子游戏,”阿尔弗雷德诚心诚意为这家伙的顽强生命力感到惊叹。比之路德维希和自己,他显然被伤得更重,普通人被弄成那个德行,不死也会严重脑震荡。“如果‘狼’真如先前我所担心的那样,已经混入玩家之中的话——”

      “这种事显然只有人类能做吧?”金发青年的语气颇为嘲讽,“不然真人‘游戏’靠什么维持秩序?几条毫无意义的手机短信?”

      “那倒是。约瑟夫?康拉德说,‘邪恶无需归于超自然因素,人类自身足够完成一切恶行’。姑且不论这位……本田先生的结论是否准确,先前说到游戏时间流逝比较快,天知道多久算是‘一日’,我们又不知道牺牲者的数量。如果这个疯疯癫癫的俄国女人是‘狼’,为什么不顺手杀掉我们之中的一个,就算是完成了本日定额?还特地混进我们之中虚张声势……总觉得有点可疑……”

      “狼”为什么要夺取还活着的玩家的道具?仅从游戏设定来讲,这简直毫无条理。

      “最可疑的就是你吧,琼斯先生。”路德维希冷冷地说,“从一开始,坚持要把我们分开的就是你。若不是这样,又怎么会造成这种被动局面。”

      但我也被袭击了啊,shit,难道血迹和伤口都能伪造?

      这些话阿尔弗雷德之所以没说,主要是当时大脑正在快速思维,考虑着另外一种更加令人心惊胆寒的可能性——

      “我没看见游戏规则,所有都是从你们口中听来的。‘白兔子’还有‘狼’什么的……”

      替他说出那些的疑问的,却是在此之前一直沉思的基尔伯特。此刻他抬起头,忧心忡忡的红眸望向自己的弟弟:

      “他们……有相互知道身份,或者联手的可能吗?”

      直觉这东西,到底在多大程度上值得依赖?

      深深感叹这家伙在掌握信息量最少的情况下,却能最早得出结论的同时,阿尔弗雷德也不禁为之担忧了一下。毕竟这种言论对被怀疑为“白兔子”的他自己最为不利,从各种意义上说。

      幸好在场的幸存者里面,最可能疑神疑鬼的那个日本人,此刻还没能从脑震荡的余波中完全恢复。

      “联手……?”摇摇晃晃、靠撑住墙壁才勉强站稳的本田,捂着脸孔的手指不时抽搐,“的确有这样的情况……彼此不认识的玩家临时结组,或者本身就认识,相约一起来通关的小组……反正游戏之中,玩家可以自由交流,还允许分帮结派。”

      如此说来,目前的局面还真是耐人寻味。

      进入游戏之前一直是工作搭档的两人当然十足可疑。雪上加霜的是,这里还有一对久别重逢——至少他们表现是如此——的亲兄弟。至于另外的……

      “刚刚我就想问了。你……和娜塔莉亚·阿尔洛夫斯卡娅是认识的吧,”

      阿尔弗雷德望向那个人:

      “基尔伯特。”

      现在才追究未免为时太晚。不过考虑到当时是插句话都很难、剑拔弩张的局面,所以聊算亡羊补牢。

      “这种事,轮不到最可疑的家伙来问吧。”

      在哥哥回答之前就挡在他前面的路德维希,将他的疑问生硬地截下:

      “还是先来解决一下自己的问题如何?或者……刚才哥哥坐过椅子会让你更愿意谈谈这个话题?”

      “在这之前,还是先把她找到吧。”

      虽然口气不善,但基尔伯特竟然会为他解围,是阿尔弗雷德绝对想不到的。他可一点都不怀疑自己的搭档真会按他所说的那么做,虽然听起来像是一个恶劣的玩笑——但你永远都无法真正区分玩笑的恶意和恶意的玩笑。

      「我要结束这一切。」

      信誓旦旦的宣称,与其说是在表达着什么,倒不如那根本是强烈的自我暗示。

      约翰?柯林斯说,如果人类能洞悉彼此的秘密,那将是怎样的安然。

      然而阿尔弗雷德对此不敢苟同。当全部内幕都被揭露,精疲力竭的幸存者历尽艰辛终于走到迷宫的尽头,满含泪水的双眼看到的,到底是救赎的大门还是米诺斯怪兽还未可知。

      就算如此也必须知道真相。

      迫切感在危急关头反而不断膨胀……也许是受到某个人的情绪感染,而且凌驾于好奇与好胜的心情之上。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在绝对不利的情况下,问出那个雪上加霜的问题,毫不顾忌那会戳穿一直用以自我掩护的某些谎言:

      “她是‘那个人’的妹妹,不是吗?的确,考虑到你们的关系……这种可能性的确很高。而且不是那样的话,她对你的敌意简直无法解释。在‘那件事’之后你们是否还见过面?基尔伯特,你为什么会卷入这次事件之中?你想找到的人到底是——”

      “住嘴。”

      到刚刚为止,对他的发言置若罔闻的银发青年突然阴沉着脸逼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否则宰了你……!”

      不管威胁是真是假,蕴藏在那双红眸之中的怒意可算十足骇人。

      明知道会被痛揍,阿尔弗雷德却愈发欲罢不能:

      “果然耐人寻味呢……你们的关系。说起来,既然‘当时的幸存者’几乎都齐聚在这里,我早该考虑到那家伙是玩家的可能性。似乎遇到了可怕的竞争者呢……”

      你应该和我合作。

      无所畏惧的目光透射出清晰无疑的暗示。

      虽然对方未必有心境去解读。

      在暴风骤雨的前夕依然能思考问题,阿尔弗雷德对自己的控制力感到相当钦佩。忽然,他以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低声说:

      “……看起来你似乎痊愈了呢。”

      瞬间抖动了一下的手指,似乎验证了并不成熟的猜测。

      其实,阿尔弗雷德也只是察觉到一些微小的端倪。在充满血腥味的空间,面对三个挂彩的男人,这个人并没有表现出过度的、病态的动摇反应。如果这是注意力被分散的缘故……至少也算是一定程度的克服。

      不会是“那家伙”的治疗成果吧?

      一闪而逝的猜测令他感觉到极端不愉快,所以被快速强压下心底。

      而他亦没有时间说得更多。

      其实前后也不过短短的几秒。不等他再确认到什么,路德维希已经将哥哥拉开,同时将自寻麻烦的美国青年推上墙壁。

      “……不管怎样,”基尔伯特握住弟弟的手臂,在日本青年向后缩的时候,“先找到那女人,恐怕她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能再浪费时间。”

      真实的焦躁感。

      一旦冷静下来,伤口就疼痛得厉害。阿尔弗雷德不得不承认,偷袭者对力道拿捏得极其准确,一不小心就会要人命的攻击部位,竟然在紧迫状况之下做得恰到好处。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已经是无法介入的兄弟之间的对话。面对弟弟的追问,基尔伯特只是摇了摇头,然后像是在模拟着什么过程一样,一言不发扭身走出去,拐到放置拘束椅的房间门口。

      看到他俯身去检查门闩,阿尔弗雷德忽然想起被偷袭之前没听明显的响动。

      大家应该都记得,门被打开时合叶会发出很大的噪声——而那种分贝的声音,不管是在怎样的情况下他都不会毫无知觉。

      “该死……”

      其他人闻声凑近,这才察觉到银发青年到底在说什么。

      看起来,偷袭者似乎事先将机油之类的东西滴入了门轴缝隙,而此刻合叶间还残留着黏性液体的痕迹,凑近之后也能闻到气味——当时却没有人察觉。少女第一次推这扇门,自然还会发出引人注目的响声。不过开合数次之后,锈蚀的部分逐渐磨去,油脂也会随之下滑渗入,情况就会完全不同。

      这样一来,只有反复提示大家可以使用这个房间、并且亲手推开房门的娜塔莉亚·阿尔洛夫斯卡娅最有可能做到这件事。而且,不留痕迹地防止其他人嗅到油味也很容易……她只需要靠在打开的门上,让出通道等其他人依次走进。

      再加上,精神紧张也会令人感觉迟钝吧。所以眼看着他们走进旁边的房间,才转身回来随手甩上房门之时,阿尔弗雷德几乎没去注意是否听到“吱呀吱呀”的声音。

      也许是为验证自己的推论,基尔伯特突然推开那扇虚掩的铁门——果然摩擦音已被最大限度消除。

      而随之流出的光亮,将惊心动魄的一幕展现在所有幸存者面前。

      阿尔弗雷德敢以圣父的名义,将手放在圣经上发誓,当自己像个傻瓜一样跌跌撞撞走出来的时候这里绝对没有半个人,那张还带着余温的拘束椅也是空空如也。

      此时此刻,静静坐在上面的少女,一动不动地朝向站在门口的人们。纤细白皙的手脚,就如刚才她对基尔伯特所做的一样,被数条皮带牢牢固定在扶手和椅腿上,就连眼睛也同样地被缠绕数圈完全遮住。

      她没有大声喊叫,或者向人求救。

      这并非是由于被人堵住了嘴……恐怕是永远也不能再发出任何声音。

      失去血色的脸孔歪向一边,上面清晰可见星星点点的血痕——那是袭击别人的时候留下的。更加引人注意的那一大片殷红位于她的左胸,心脏的位置。

      一把尖锐的折刀深深没入其中,只留着短短的把手在外面。

      喉结抽动着,阿尔弗雷德正要走上前去,冷不防被人伸臂拦住。

      “你不要动。”

      湛蓝的眼眸,在闪烁的灯光之下变成明暗不定的蓝黑;正如午夜涨潮的海水,不可测值的深邃之中咆哮着不可遏抑的怒火:

      “最后一个离开这个房间的人是你,琼斯先生。所以,在我检查过之前,请不要碰这里的任何一样东西。”

      推开愣在那里的美国青年,路德维希抓住哥哥僵硬的肩膀,让他靠在墙壁上:

      “你讨厌这种气味,对吧……一切交给我就好。注意看住这家伙,不要让他过来妨碍。”

      无需解释,便能知道他指的是谁。因为那个连惊叫声都发不出来的日本人已经倒退几步靠着对面的墙滑下去。

      也没有人还有余力提出异议。

      在几乎凝固的目光之中,路德维希朝椅子中柔软虚弱的身体走过去。

      他不知道当时自己是否屏住了呼吸;突突跳动的疼痛刺激着混乱的感官,让他感觉自己犹如置身于血海,强烈的刺激挥之不去。

      这种心境,就和踏入那个美国人一团混乱的办公室之时,并没有很大不同。

      秩序被破坏殆尽的惨景总是让人不忍直视,反胃恶心。

      如果完整无缺的存在本身就是至高无上的秩序——

      在清晰的心跳声之中,他慢慢将手伸向没有反抗的肢体。指尖的触感就如之前所预料的那样,是充满厌恶的……

      他快速收回手,仿佛刚刚碰到极其肮脏的东西;因不悦而拧绞的眉心恐怕也是由此而致。

      “这个,”

      缓慢地,路德维希一字一句地说出结论:

      “已经死亡。”

      Tbc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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