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章 在这悬 ...
-
在这悬崖上只有一座孤零零的凉亭,亭中坐有三人,一人身穿红衣,另外二人身着夜行衣坐在他对面,而石桌上面却放有四杯毫无修饰的白玉酒盏,沈苍歌抬头看向亭上的牌匾,毫不犹豫地走进去。
“大哥,我来了。”沈苍歌进入亭子里朝红衣男子打了个招呼后便在他左手侧坐下来,看向对面两人,“你们怎么在这?”
一个囚犯和一个为了救囚犯劫狱的状元爷,居然和皇子坐在一起,这在沈苍歌的意料之外。
“我们也不知道啊三殿下,我俩在暗宫每天兢兢业业的工作,大半夜睡觉还梦见顶头上司也很苦啊。”一口倒的状元爷举起酒杯一口闷下去,脸上一丝红晕也没有,空杯子刚放到桌子上就又满了,“唯一好点的就是我终于能敞开了喝酒。”
“太子殿下,三殿下,最近武林适逢多事之秋,长垣压力太大喝了酒后口不择言,还望二位海涵。”对坐的女子面不改色地接话,仿佛说的是真的一样。
开口之人明明是囚犯,却比状元爷更像官场上那些空口说白话打官司的人,大皇子晃了晃手里的酒盏,心道听三妹的提议把这二人压在暗宫从事真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你们二人在此处与我无关,想要哭诉就去找国师。”沈苍歌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两个家伙,突然想起来她是为什么将这两人的性命留了下来。
说起来这件事和国师也有关。
两年前这个状元试图劫狱的行为并非没有征兆,一个武林世家的公子试图进入官场本身就有问题,她便找人查了一下。
这家伙可真是一点也没掩盖过去,未婚妻以武犯禁刺杀朝廷官员,人还是沈苍歌和大理寺一起抓到的。
这个犯人是沈苍歌见识过的人里考虑最周全的,只不过再怎么周全,也不可能什么痕迹都没有,最后看在事出有因的份上就关在牢里十数年以儆效尤。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却一朝事变,按照江湖中人的性格自是不可能轻易接受,男子开始科举的时间也是未婚妻入狱后不久。
只能说这世上真的有天才,一个打小不接触科举文章的武林中人却在科举路上一路顺风,当初沈苍歌查到的时候也是把她自己吓了一跳,于是就给了男子一个回头的机会,如果不去劫狱就安安心心当他的状元。
至于现在结果自是一目了然,状元劫狱,劫的还是刺杀官员的刺客,这两人能活下去全靠一手免死金牌。
免死金牌从俞国开国至今也只有一枚,在沈苍歌所知里这枚免死金牌应当在国师的手中,这意味着是国师给了状元劫狱的底气。
现在回头想想,国师本身的能力对俞国而言就是一块免死金牌,莫不是为了钓鱼执法把一个顾前不顾后的天才和一个能把方方面面考虑到的全才送进宫里当苦力?
也不是不可能,国师的行为至今她也摸不透。
沈苍歌知道这两人的本事,也知道二人的脾性,如果这里的存在是因为她的遗憾,云和和长垣不应该出现,她一点都不担心他们能在大哥手下翻起风浪。
唯一的理由就是国师的意愿,但这也只是猜测而已。
沈苍歌收起发散的思绪,接着说道:“虽然我不清楚你们为什么会梦见我,但我确实有话要说。”
“我已经离开了俞国,你们也找不到我,就像二哥和四妹那样。”
“果然会这样啊。”大皇子露出不出意料的苦笑,“但这是不是有点太早了,我还没登上那个位置呢。”
“抱歉,大哥,这也出乎我的意料,我本不是打算在那时离开,如今也不过只是走一步看一步。”
沈苍歌和大皇子两人都看向对方,不管是大皇子知道修真界的事还是沈苍歌未曾相告便离开的行为,都是两人不会轻易诉之于外的事,但他们都想和对方在合适的时候再讲,这次分别是一场意外,此时坦诚地摊开了讲算是了却了各自的遗憾。
“你们这是兄妹?”长垣突然插嘴,“哪有亲兄妹想你两这样子。”
“你就闭嘴吧。”云和一巴掌捂住长垣的嘴,凑在他耳边低声道,“太子殿下和三殿下在兄妹之前是君臣,不懂就问我,别随便开口。”
大皇子见此轻笑道:“不必这么紧张,对于有用之才我不会轻易生气。”
“就是这样他们才怕大哥。”沈苍歌毫不客气地说道,“如今知道没有我在中间划量,他们正担心能不能把握好有用之才在天平上的尺度。”
“确实如此。”云和收回手,两手合握放在石桌上,一双清亮的眼眸看向沈苍歌,“三殿下,如果这里真的是我的梦,能否请你告诉我们之后该怎样安然无恙的活下去。”
“江湖之事不可扰国,个人之事不可扰法,这是你们能活下去的底线。”沈苍歌顿了片刻瞥向大皇子,见到他点头接着说道,“在此之上价值越高,你们所在的暗宫就越亮,或许什么时候这个暗宫在你们死前就会出现在太阳下。”
“这画的可真是个大饼。”长垣不情愿地瘪着嘴。
“有目标有底线,如果你们还不能活的‘安然无恙’,我就要怀疑你们能提供的价值还有多少了。”
大皇子说完挑眉看向立刻正坐地长垣,不出意料地看到那两人紧紧握住对方的手。
再怎么样都天才和全才都会有软肋,而他们的软肋就是对方,支撑也是对方,如果暗宫中只有其中一人,他无论如何都会把另一个放到自己的掌控之中,至于在死前离开暗宫也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如此我们的事情都结束,那就该走了。”沈苍歌站起来朝大皇子躬身作揖,“俞国在大哥的治理下必然强盛。”
“这话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也望三妹你能走上通天坦途。”大皇子拂袖起身,在沈苍歌的注视下离开凉亭,一眨眼就失去了身影。
“既然三殿下发话,我们便不多做逗留。”
云和拉着长垣走到凉亭台阶前猛然停住,像是被什么挡住了出口。
沈苍歌想了想,突然笑起来开口道:“你还有什么话想说吗?以后可能再也不见了。”
话音刚落亭中寂静了下来,连呼吸声也变得无比明显。
安静了许久,云和背对沈苍歌不冷不热地冒出一句:“多谢。”
长垣疑惑地哎了一声,还没开口就立刻被云和带着离开了凉亭。
沈苍歌还记得在进来前看到凉亭牌匾上的字。
此间亭。
此间亭中此间事了,原来不只是她所遗憾的此间事,还有无法接受她突然离开的那些人。
看清一个人和与她有关之人的所思所想,这还真是可怕的能力。
就算她已经彻底知道现在所在的是脱离了过去常识的地方,可之后的自己还能记得过去的自己吗?
或者过去的岁月犹如一场大梦?
沈苍歌摇了摇头,收起酒盏离开凉亭,随之而来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声音。
“俞氏下界子弟沈苍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