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要我命》陌上西季

6、第六章

　　没等沈苍歌再说话，这人已经自顾自地往别处走去，在人群里隐去身影。

　　赵隼等那人彻底离开后才开口:“切。”

　　沈苍歌看着枫杨离开的方向，歪了歪头:“你知道他是哪个宗门？”

　　赵隼没好气地说道:“就是那个想仙道和魔道两边吃的墙头草宗门，还叫玄天宗，真好意思。”

　　语气里的不悦显而易见，想来是非常不喜这个门派。

　　沈苍却是眼睛一亮，有胆量不站队的宗门她有点兴趣:“我想去看看，先行一步。”

　　“哈?”赵隼被吓了一跳。

　　沈苍歌对他点点头，转身就走:“两位日后再见。”

　　赵隼连忙拉住沈苍歌的肩膀，以为沈苍歌被对方激怒的他完全没察觉到手下转瞬即逝的僵硬:“不是，沈姑娘你冷静点，你现在根本不会使用灵力，打不过他的。”

　　倒是百里嗣看到了沈苍歌做出的拔刀姿势，不过他没有提醒赵隼的想法。

　　因为没有武器，沈苍歌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对方不是在找打，解释道:“我没想打架，我想知道我可以直接离开这个地方吗？”

　　“不行。”赵隼斩钉截铁地摇头，“擅自离开四象坛的人都会消失，然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多谢。”沈苍歌点头道谢，抖掉肩膀上的手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

　　“喂!”

　　赵隼望着沈苍歌消失在雾中，愣了一下看向自己搭在她肩上的手，他刚才没来得及下意识抓住，沈苍歌就脱离了掌心，明明只是个来自下界一点修为都没有的凡人。

　　百里嗣在一边抱着剑鞘，自言自语地说道:“三殿下的行动力可够真强的。”

　　“嗯?”赵隼抬头看向百里嗣，什么意思？

　　百里嗣没搭理他，只是拍了拍怀里的剑鞘。

　　赵隼撇撇嘴:“你们真难懂。”

　　他果然无法理解这群来自下界的人，如果不是没有沈苍歌他无法和身为准剑宗内门弟子的百里嗣交好，他也不会主动和没有一个门派打算收下的沈苍歌交谈。

　　明明沈苍歌看上去比这人更加不好相处，却容易亲近多了。

　　百里嗣低眉看了他一眼，这个家伙不会真把沈苍歌身为皇家子弟的礼节和明目张胆的套话当交好了吧，那就是真傻了。

　　对修真界的了解程度他们不如赵隼，但是对于真心假意，生活在宫廷的人总是比常人分的更加清楚。

　　既然沈苍歌都走了，他就不用再在这人旁边当个摆设。

　　赵隼不知道自己走错了哪一步，百里嗣居然没打一声招呼就离开，他又不好阻止，毕竟是剑宗弟子，普遍都是又强又奇怪的人，要是被讨厌之前的功夫就白费了。

　　沈苍歌没多久便追上了枫杨，黑衣男子在人群里磨磨蹭蹭地往前走，回头看见沈苍歌后又加快了脚步。

　　这更加坚定了沈苍歌的想法，这个叫做枫杨的男子和沈苍澜的关系不仅不差，甚至可以称上要好，要好到沈苍澜愿意在他面前作画画出她的样貌。

　　虽然他们都是父皇的孩子，但是除了大哥之外其他人的长相更偏向于母亲，自己和二哥的母族不同，不仔细看谁都不会认为他们有血缘关系，这个人既然能认出男装的自己，最大的可能就是沈苍澜在这消失之后的几日里就认同了枫杨。

　　二哥一手丹青精妙绝伦，无论是人是物都在画纸上栩栩如生，但这件事除了二哥的母妃和几个皇子以外无人知晓，按照二哥的说法就是除了他们以外没人配知道他会作画，包括父皇也不知道“潮生”真名是谁。

　　这已经是令人不敢相信到害怕的程度了，如果有人告诉她沈苍澜对这个男人一见钟情她都可能会相信。

　　两人夹杂在人群里一前一后的走动，枫杨的移动速度并不算慢，但一定会让沈苍歌能看见他移动的方向跟在他后面。

　　等到停下的时候，四周目光所能及的地方已经没有什么人影，枫杨转身看向沈苍歌，一言不发。

　　沈苍歌见此果断开口:“枫杨阁下，我想加入玄天宗。”

　　枫杨面上神色淡淡，似是不将沈苍歌放在眼里:“哦?”

　　沈苍歌说道:“沈苍澜虽然说不上聪明绝顶，但也是俞国数一数二的有才之人，我相信他。”

　　这一句话说的不明不白，但是如果事情如她所料她对方自然能听懂。

　　枫杨这才笑起来，语气也变得轻快，连面相上的刻薄都淡去一二:“这么快就反应过来，果然你们俞国这一代的皇子都不是简单角色。”

　　“多谢阁下赞扬。”沈苍歌抬手谢过，迟疑了片刻接着问道，“敢问沈苍雪也在玄天宗吗？”

　　枫杨想了想，师尊确实带回来了两人，三年前其中一人便名为沈苍雪，但是只有沈苍澜留了下来:“苍澜师弟说他妹妹更喜欢水月轩，就没来玄天这边。”

　　沈苍歌回想起船上赵隼说的话，水月轩被称为修真界的瑶池仙境，美人，美景无一不妙，确实像是四妹会喜欢的地方。

　　枫杨没等沈苍歌再问，先开口回答了对方最开始的问题:“你若想加入玄天宗，必须先经过四象坛的试炼，展现出你的能力。”

　　“失败了会怎样。”

　　“大概只能测完天赋后当小门小派的弟子或者一些实力还算雄厚的宗门的杂役子弟。”

　　沈苍歌听言眉头蹙起，语气微妙的上扬:“不能回去？”

　　“都来到修真界了，哪还有回到下界的选项。”此时的黑衣男子看向沈苍歌，眼里有隐隐的悲悯，“在这里，就算失败也能有归处的只有生于长于修真界的人。”

　　沈苍歌仿佛没有察觉到对方的深意，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和嚣张:“那就没办法了，既然沈苍澜都能过试炼，我也没不能过的理由。”

　　沈苍歌确实有些遗憾，她过去的所有行动几乎都是为了成为大俞的臣子，而今却不得不放弃。

　　但是她也明白如果没有那份被深藏于心的想法，不管什么都无法影响到自己，现在倒不如趁此机会接触以及得到这份力量，以后再遇见也不会束手无策。

　　枫杨看着沈苍歌意气风发的样子，突然想到了沈苍澜刚入门的时候也是这般，少年人的狂气和皇族的骄矜在他们身上杂糅在一起，显得一切都那么理所应当。

　　不过他还是说道:“苍澜师弟没过试炼直接进入玄天宗的。”

　　“嗯?”沈苍歌疑惑地看向他。

　　“师弟他是被师尊分身带回来的亲传弟子。”

　　沈苍歌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张十多年来容颜未改的样貌。

　　大俞真的是君权神授吗？

　　想了想一直以来国师的作为，沈苍歌还是不相信，不管是北方的战事还是南方的瘟疫国师一句未言，哪怕司天监再如何强大，问他也只能得到“此乃天命，不得干涉”的回答，大俞依旧是一个由人支撑的国家。

　　而在诡异之事上司天监确实是在竭尽全力让大俞安然无恙，她也听闻过有国家因为妖魔惑乱在短短数月内荡然无存，只是未曾亲眼目睹。

　　“我言尽于此，接下来的就看你自己的了”。

　　随着枫杨话落，附近的白雾逐渐消散，一扇刻着玄天宗三字的大门从雾中显现出来后缓缓打开，沈苍歌定睛看去，里面弥漫着一片白雾，和她在巨船上看四象坛时的情况一模一样。

　　沈苍歌不紧不慢地踏进门内，步伐随意，像是在逛自家的后园，但一望面相就知她在屏息凝神，浑身竖起无形的尖刺。

　　沈苍歌后脚刚踏入门内，身后的大门立刻消失不见，迷雾也即刻散去。

　　她正站在深不见底的悬崖边上，半只脚踏空，再往前一步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沈苍歌半只脚踩在空中，她心中一悸，深吸一口气后试着平静下来，扭头看向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