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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行者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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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者口中这小管营,姓施名恩,原贯孟州,人都唤他做金眼彪。行者与他是个昔时故旧,自快活林至这梁山泊上,如今虽不在一处住,闲时倒也说得两句话。这日行者正是算着该着施恩闲着日子,方叫玉麒麟寻他说话去,自拉了小乙往校场中寻石秀等人去了。素日里校场操练,那施恩闲了时也来舞些枪棒,或携茶带酒请行者叙旧,今日却不见他半个人影。行者心下便知有异,当着众人又不好露出,这里心思一岔,手下功夫便慢了两分,再回神时石秀一口刀已在他颈间:
“武二哥今日莫不是有心事?”
“胡说,才与卢员外试了一场,累得紧。”
“如此说来,倒是小弟胜得不公了,待来日武二哥养足气力,再斗一场罢。”
行者心中存了这一段故事,情知不可再斗,便先且应下,这里编个由头辞了众人,悄悄往施恩房中寻他去了。却不想开了门时,便见施恩面上带伤,忙捉了他细问缘故。那施恩起初尚把话来支吾,见行者只是不信,方道出实情,原是那玉麒麟才来寻了他,未说得两三句便翻过脸来。施恩虽也使得好拳棒,却怎好与那玉麒麟放对,自是吃了一场好打。所幸玉麒麟并不是蒋门神那样人,偏施恩生得面皮白净,那一拳正在面门上,便不免做个鼻青脸肿。行者这里听罢,也由不得不动火,骂道:
“与我斗也罢了,怎又来与你作难,卢员外真个倚仗拳脚,欺人过甚!”
“兄长不要动怒,这内中必定有个缘故,只大家说开了便罢。小弟此番为员外所伤,实是自家技不如人,不干员外事,怨不得员外手重。”
“你素日是个省事的,这我很知道,如今倒白落一场打,天底下岂有这样放屁的事!”
“兄长且耐些性儿,莫不是忘了快活林上那件事?若不是为我,兄长岂有后头那些烦心的事来?那卢员外乃是宋头领请来的第二把交椅,如今我们何苦又生事,惹得大家不安生?若引得兄长与卢员外交恶,岂不是我的罪过?”
“小管营,你这说的是甚么话?你需知我性子,既要论兄弟之情,岂能平白受这等闲气?”
“兄长只是如此,日后还有相见日子,岂不大家面上不好看?何苦来。”
“便是走到天上,也要凭理说话。小管营,你再莫相劝于我,待我寻那卢员外去,自有我一番道理。你这几日且安心养伤,公明哥哥面前,我也有话答对,并不劳你费心。”
行者这里抓了个兄弟,问得玉麒麟何在,便一路风风火火而来,直如猛虎下山的一般。那玉麒麟此时房中坐着,一清道人正火上烹茶,听得门外有脚步响,正待问时,行者已哗啦一声推门进来了:
“卢员外,你欺我太甚!”
一清道人见行者仿若裹着风携了火的一般,先斟了一盏茶来,笑道:
“武行者从哪里来?”
“先生有礼,我这里与卢员外有两句话说。”
玉麒麟见行者也不接茶,只把一双灼灼带火目盯着自家,记起方才依言寻施恩去,见了那人一面便觉心头火起,问不得几句话已斗起拳脚来,不意一招使得重了,竟收势不及。想及行者所言,他与那施恩必不是个寻常朋友,心内也自愧悔,见行者怒气冲天而来,先自缓和了几分:
“武都头莫怪,是卢某下手重了,对不住得很。”
“无端闲气是小管营受,无根拳脚是小管营吃,员外是何时对不住我,我倒不知此话怎讲。”
“卢某只当是那贼厮混上山来,一时不察。”
“当日众家兄弟皆在,分明见得那贼厮死在眼前,员外这淡话无趣。员外既有心赔罪,何不就拉下脸来?这又成个甚么事?”
一清道人在旁看得明白,两人在此说话,虽是文来文往,倒有个火星四溅。忽想起昨日与智多星一处饮酒,醉到半酣之时,那人面色微红,抚髯而笑:
“这几日看下来,武行者怕是得了新乐子了。”
“这是怎说?”
“你看那花和尚这几日皆宿在林教头房中,分明是与他挪空儿。”
一清道人彼时只当是智多星醉话,如今看来倒是个酒后吐真言,虽则这新乐子也委实旧了些儿。
行者这里一番纷争,早把及时雨引来了,见他两个正不可开交,忙上前拉了行者臂膀,笑道:
“兄弟,你是个晓事的人,究竟甚么纠葛,说开了岂不明白?”
“小管营无因无由吃了卢员外一场开销,若不是我去了,他还不叫人知道。不知卢员外心里是个甚么道理,小弟正这里问他,哥哥来得真个倒巧。”
及时雨听行者说话已有夹枪带棒之势,又素知他性子,不好强拗的,便先好歹哄了他回去,只道“这事我好歹问明了,若果真是卢员外的不是,自然有我道理。”行者虽气难喘平,看着及时雨面皮只得应下,且自回房去生气。
经这一吵一闹,山上众人几乎尽知此事,都道那武行者为着昔日旧友倒肯开罪卢员外,果然是个多情多义好汉。只是这一夜花和尚坐于床上,玩着行者一双戒刀,笑道:
“二郎,你可知军师私底下已开庄设赌了?”
“开甚么庄,设甚么赌。”
“你还装憨,自是赌你这一枝花,将来落在谁家头上了。”
“我乏了,哥哥休说这闲话来打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