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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耻骨怜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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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然颓败的城墙,那个温柔女子的头颅被挂在城墙上。
城墙下是五马分尸的身体,揽明汋上前看了一眼,那是裴国国主裴伶歌的父亲。他挑了挑眉,四处寻找裴伶歌,直到看见一抹白色的身影。
女子身上的白衣已然肮脏破烂,她披头散发的站在人群中,仿佛没了三魂六魄。那些人满是怒色的看着裴伶歌,恐怕若不是裴忱的军队压着,早已要上前要与裴伶歌拼个你死我活了。这个时候的裴忱二十多岁的模样,一身铠甲铁骨铮铮,只是这时的他有些颓败,看着裴伶歌眼中充满了怨恨:“裴伶歌你怎么敢!你怎么能!”
裴伶歌听见声音仿佛回了神一般,抬头看了一眼抱着白璇婼的裴忱双目微缩,她有些害怕退了几步道:“我不是故意的,小忱,我只是想让白璇婼死而以,我只是......”她声音有些哽咽
“所以你就可以杀了爹娘!!裴伶歌你不是我姐姐,你没有心,你没有!你这个妖怪!!!”裴忱仿佛要将胸腔里的悲哀连着喊声全喊出来,他泪水止不住全身上下都在的颤抖
“我,我不是,我只是不喜欢白璇婼,不喜欢她罢了!”裴伶歌又惊慌失措的退了几步,脚下又仿佛踢到了什么,她低头一看,呢是他父皇的一条胳膊
这时她四周的景色又开始剧烈的抖动,揽明汋知道,她的情绪又开始激化了
“裴伶歌你果然就是个罪孽!”裴忱厌恶的看了她一眼,将怀中的白璇婼轻柔的放下,抹去了泪水拿出了一把大刀:“今日,我便要杀了你这妖孽,我裴忱一生只有一个姐姐那便是裴璇婼!”
裴伶歌看着那个攻来的人影,脑子竟突然宁静了下来,传来一个孩童声音:“要我帮你杀了他吗,怜妖!”
“杀了他,白璇婼无人护着,自然就死了!”
自然就死了。
裴伶歌捂着心口,眼角下出现了一朵好似燃烧起来的火焰,她模样还是二十几岁记忆中的样子,那火焰陡然出现,隐隐让这人有了几分后来怜妖的气质
四周景色抖动的厉害,她此时情绪有些失控
“我不要!我不要!”
“凭什么,凭什么我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凭什么要用我的命换她白璇婼的命!”
“凭什么,凭什么我才是一国公主啊!”
“啊啊啊!”
裴伶歌突然尖叫了起来,四周的景色彻底变了,这时景色竟于他们刚入此境时一般无二
蒙胧胧的天空,四下全是死人
裴伶歌就跪在死人堆中,体内燃起了一把火
那火瞬间将她整个人罩在其中,她被火烧的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远处走来一个小女孩,她扎着两个可爱的麻花辫,蹦蹦哒哒的走来,连看都没看揽明汋一眼,而是兴致勃勃的看着火中的裴伶歌
“啧啧啧,怜妖啊怜妖,不愧是你!杀父弑母!引万人血肉.欲成仙!”
“想修无情道哈哈哈哈哈,我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你这般可笑的人!”女孩走到揽明汋身旁,找了个位置坐下,手肘着头又道:“这连妖道都不承认你,修了个半人半妖,竟引了七念七苦度此身,大胆实在是大胆!”
那小孩说完,裴伶歌身上的火焰便也消失殆尽了,转而化作三千里白昙,花海中央裴伶歌一身白衣,手中浮现一根琉璃枝,眼角下的火焰早已变回了红色的朱砂痣
那女子倾城又绝世,妖魅而纯洁
俨然一副傲然风骨
她淡淡的看了一眼那小丫头,与刚刚那位伶歌公主仿然两个人。裴伶歌随手将琉璃枝一挥,她身前就出现了数道火纹,那火纹的出现让四周骤然泛起一股热浪,风清姝年脸色一变,手中浮现一盏红色的灯笼。
风中传来几道呜呜声,顺带着头发烧焦的味道,就见风清姝年那红灯笼泛着金光为她挡下了一击,然那赤浪却还是将她一边的辫儿给烧焦了一半。
风清姝年气恼的看了一眼裴伶歌,嘴角闪过一丝冷笑:“你身上有我熟悉的味道,不若让我送你去见他!”
说罢,她手中的灯笼已经开始疯狂的旋转了起来,慢慢离开了她的手掌,就见那灯笼中冒出了一股金色的烟雾,那烟雾凝结成了数根尖刺,刺向裴伶歌。
裴伶歌到底是成了仙,那尖刺来临时她四周便又出现了乳白色的光幕,只是这一次那光幕却并没有将那波攻击全部都挡下了,只见两三根尖刺扎进了光幕之中,光幕虽没有要裂开的征兆,但就像个破了的气球一般,从几个孔处露出了红色的烟雾。
风清姝年看见那烟雾后眼睛瞪的极大,就连一旁的揽明汋双眉也微微皱了皱。
光幕散尽裴伶歌嘴角流出了一道血痕,她往后退了几步,谁知身后地面竟瞬间崩塌。让她没来的及反应便栽了进去。
揽明汋立刻飞身过去,揽住了裴伶歌的腰与她一起掉了下去。
风清姝年看着一起掉下去仿佛一对苦命鸳鸯的二人,愣了片刻便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仙官伶歌,好笑真是好笑,那仙幕竟能破,这位怜妖还能做官几日?怕是不出个三年便又要下凡成妖了吧哈哈!”
她一开始本是想试探试探,顺便将这位怜妖带去那人的魂魄跟前,但她实实没想到这随意的试探,竟让她发现了一个好大好大的惊喜。
她就说,这天下间就她毁了半个人间的宋绾绾成了仙,她怜妖伶歌也不可能成仙的,不为别的,不过就是那人是个凡胎恶骨。
不配罢了。
这世间人的命数都是天定下来的,裴伶歌一生终不过就是个魂飞魄散,无依无靠的漂泊命,说好听这叫无缘天道,说难听点便是罪孽了。
就好若她做人时比不过那风华雨霁的白璇婼,作妖时比不上后来居上的宋绾绾,如今这仙做的也不过是偷来的浮生罢了!
好笑,真是好笑!
便见天色渐暗,四周下起了绵绵细雨。
风清姝年一瞬间身体拔高了不少,两个麻花辫此时也散落了下来变成及腰的长发。
窈窕身姿就好似凡间那秦淮河畔的望江女。
——盈盈惹芳华,娇女羞红妆
她手中浮现一把油纸伞,消失在了雨中。
怜妖伶歌命数不好,她风清姝年就好了?
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笑到一半又可怜起自个儿来了罢了,裴伶歌一生命数不济,却还是成了仙终终为自己牵了一条粗大的红线。
若是那揽明汋真动了情,她裴伶歌便算是与天博得了个赢命。只可惜,他揽明汋终究是个冰雪堆积起来的壳子,做惯了表面动作罢了。
而自己。
风清姝年笑的冰凉,而自己更是比不上那怜妖伶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