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青森的车永不出发》清商散人

10、第 10 章 早晨回去的

　　早晨回去的时候，小池已经上班去了。

　　虽然很疲惫，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却没有困意。

　　把深绿色的窗帘落下，遮住了所有光线。外面的天阴阴的，是那种像被色调不一的水彩盘画出来的东西，没有吃东西的胃口，就开了电视，半躺在沙发上听着电视里的声音入睡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肚子里的饥饿闹醒的，随便从冰箱里找了点东西吃。

　　然后把绿色的窗帘用两根缎带系起来，外面好像已经下起了雨，从玻璃窗外看去，其实并不能看清楚下雨没有，不过底下的行人都打着伞。把大得有些过分的礼品袋扔进柜子里，只留下一个包装盒，坐在沙发上一心一意地想等小池回来。

　　这个时候本来应该去上班的，经过昨天的事情，那边通知我说可以休息一天，明天再去。

　　不知道店长的事怎么样了，但是，经过那样的事情后，我好像也产生了一点危机感，再平凡不过的日常，也会有被打破的一天，我想要留住那些。

　　外面响起了用钥匙开门的声音，虽然疑惑他回来得太早了，可只是一瞬间，心中的喜悦一下迸出来，冲到门口去叫小池。

　　对面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卷着烫染的头发，耳朵的一边还打了耳钉，整个人看起来非常帅气，看到我的时候，他也愣了一下。

　　「你是谁？」

　　说着这句话的时候，他同时拧起眉来，向里面张望，「该不会你是小偷吧。」

　　「你是小池的朋友吗？」我问他。

　　那个人站定在原地，打量似地上下看着我，突然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你是江崎优吧。」

　　「？」我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他。

　　他又嗤笑了一声，「果然是你啊，这么多年没见，你也不记得我了吧。」他走近我的面前，「我是唐泽润二，不记得了吗？」

　　他这么说的时候，我确实对这个名字有所印象，但怎么也无法把记忆里的那个人对上脸，唐泽润二记得那时候经常和小池混在一起，也属于那种成绩优秀的好学生，因为我和小池玩得好，对我发过几次脾气，那时候我觉得他还挺幼稚的。

　　「话说回来，你在小池这里，该不会你就是小池说的喜欢的人吧。」他挑挑眉，绕过我，去客厅的小吧台那里给自己倒了杯水，动作看起来很熟稔。

　　倒完水之后，他一手拿着杯子，侧靠在吧台饶有兴致地说：「你还真是厚脸皮啊，当初把小池害得那么惨，现在还有脸回到他身边，还这么满脸无辜的。」

　　「是……小池让你来的吗？」我抿抿嘴唇说，「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小池让我走的话，我就走。」

　　他冷笑了一声，「你赖在小池的身边，图的是什么？房子还是钱？还是说……」他走到我面前，尖锐的指甲掐进我的下巴里，「你很寂寞吗？要找人的话，我也可以安慰你，不必非得小池。」

　　唐泽的话让我浑身都有些颤抖起来，我一下推开他，「够了吧，我和小池之间的事为什么要被你说三道四的，你、你什么也不明白……」

　　唐泽冷笑了一下，「我不明白？不明白的人是你才对吧。当初说同性恋恶心的人是谁？现在为什么又赖在这里？是啊，当初你说那么一句话是很简单，拍拍屁股就走了，但是小池呢？你不懂那时候的小池受到了怎样的打击吧。就算不喜欢，拒绝就好了，说得那么难听，不就是想显示你的清高吗？怎么，你现在就不清高了？」

　　唐泽的话句句刺痛了我的心，可是他说的无不是事实，正因为是事实，我才无法面对。

　　可就算是这样，就算他说的全都是对的，现在的我喜欢小池，这不是假的啊。

　　「我后悔了，也不行吗？」

　　「哼，你真的以为现在的小池还会喜欢你吗？」唐泽慢慢地把水喝完，「你真的以为，他宽宏大度到什么都原谅吗？」唐泽的眼中闪烁着恶意的光辉，「关于你的事，他一个字也没对我提过，他应该是觉得这段关系不会长远吧，所以选择了隐瞒，甚至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这段关系。包括就是他工作的地方，也没有一个人知道你的存在，就是因为小池不愿承认啊。」

　　「小池不是那样的人。」我说。

　　「随便你相不相信，或者，等到他抛弃你的时候，你才会明白吧。」

　　唐泽离开我，我几乎没有站立的力气，整个人随着墙壁滑下，瘫软在地上。
　　小池他，真的还在介意过去吗？
　　但、但是，如果让他知道我的真心的话，他会不会稍微释然一点……

　　不对，我突然发现自己掉进了唐泽的坑，我在怀疑小池。

　　小池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一桌的菜，如往常一样他从玄关进来，脱掉了鞋子后就闻到了一阵很香的气味。

　　「我回来了，优？」

　　「嗯？」我慢一拍地回过神来，抓紧了他的手，扑进了他的怀里，「小池……」

　　小池的身上传来令人安心的带点消毒水的味道，不知什么时候起我已经习惯了这个味道。

　　「这么多菜都是你做的吗？」小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是啊。」
　　小池笑了，「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没有啦。」我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推推他，「快点尝尝。」

　　小池夹起筷子尝了一口，眯起了眼睛，「很好吃。」

　　看到他这样我就觉得安心了，自己也尝了一口，味道有些淡淡的，总体也还不错，因为是很常见的家常菜，所以也难吃不到哪里去。

　　虽然饭菜很丰盛，总觉得很紧张似的，打量着送礼物的时机，加上下午的时候，唐泽的话的确扰乱了我的心，因此总是心神不定的。

　　「怎么了，觉得不舒服吗？」小池擦了擦嘴角，过来牵我的手，微微皱眉，「手这么凉！」

　　小池越是温柔，我就越是难过，「你会讨厌我吗？」

　　「为什么要讨厌你？」小池定定地看着我，「你做了什么需要道歉的事吗？」

　　「没有……但是……以前的事，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吗？」我咬牙说出来，「那个时候，我对你说了很过分的话，为什么你还会喜欢我呢？我一点也不明白，你是因为想要报复我才跟我在一起的吗？」

　　小池的嘴角一点点地绷起来，「是这样啊，你怀疑我的用心。」他的声音仿佛是忍耐似的从牙关里迸出，「知道是这样为什么还要跟我在一起，不怕我卖了你？」

　　「我和你在一起也不少日子了，你就看不清楚？今天吃这顿饭，你还是想走？」

　　我慌乱地摇摇头，「不是的，小池。」我抓住他的手，「别生气好吗，你这样我有点害怕。」

　　小池停下来，略有点心酸地看着我，「是你让我害怕才是。从前的事都过去了啊，我不讨厌你，我讨厌过还喜欢你的自己，后来发现那是没办法的事。真是……」

　　…………
　　………………
　　我想要躲开，小池又缠上来，那天晚上，小池花了长时间折磨人。那个时候我才开始后悔为什么提起那个话题。
　　缠绵之后，我把表系在小池的手腕上，虽然并不是个好的时机。

　　小池看到表以后，说：「你知道情人之间送表的含义吗？」

　　「是……？」小池的表情让我觉得还是不答为妙。

　　「是说你永远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小池微笑起来。

　　「我没有听过这种说法啊。」

　　「是我才说的啊。」小池理直气壮地赖皮，我撑不住笑了，小池才终于说，「一个晚上你都是那么别扭的样子，害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可是你送我东西，是定情物的意思吗？」

　　「这种事……」我低下头，感觉脸上烧得慌，「不要一直说啊。」

　　小池绵绵密密地吻上来，我就沉浸在这种温柔之中，心里模模糊糊地想，大概我是真的很喜欢小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