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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局外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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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回宿舍午休的时候,何天赐便老老实实地给喻清泉讲了这件事。
喻清泉表现得有些困惑:“黄果果吗?我跟她不是特别熟....”
何天赐又只好补充道:“今天是她生日,想让我们一起去庆祝,她让我叫上你。”
喻清泉还是有些犹豫:“...嗯,你去吗?”
何天赐点了点头。
喻清泉做好了决定:“那你要走的时候喊上我,我和你一起走吧。”
何天赐有的时候都觉得面相是种很神奇的东西,外表看着如此高冷不羁的喻清泉居然格外的好说话。
喻清泉又带回了耳机,在那勾勾画画写着歌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旁边还放着一个很大的吉他包。
原来是搞艺术的啊,怪不得挺吸引女孩子喜欢的。
给喻清泉说完之后,何天赐又蹑手蹑脚地去了三楼,高牧野的房间在三楼的最靠里的一间。
他内心有些人忐忑,即使跟父母要钱都有些羞愧,更别提才认识没多久的同学。
他在门外踌躇了一番,才抬手敲了敲门。
没过多会儿,高牧野便来开了门。他赤裸着上身,单手擦着头发,下身围着浴巾,明明是一副少年模样,裸露的身体却颇有成人的意味,很是精壮。
看清来人后,他脸上又露出愉悦的表情,热情地邀着何天赐进了他的屋。
何天赐之前也来过,不过仅限于门口。这次他才好好看清了全貌。高牧野的房间是一间单人间,视野开阔又明亮。
房间十分干净整洁,往里看去,有一大墙书柜还有各式各样的奖杯。他的窗外能清晰地看见那片蔷薇花墙,房间有种淡淡的绿意,还有股若有若无的花香。
何天赐没想在这里久待,他只想快速地说明来意,但一开口又犹豫了:“我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
高牧野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说:“今天是你第一次主动来找我哎,说吧,是什么事?”
何天赐有种被看破来意的心虚:“嗯...你能不能借我点钱。等我家里面人寄钱给我,我马上还你。”
高牧野动作倒是十分利落,听到何天赐开口后,便去书桌那翻找拿出了个信封。
他都还没跟高牧野说要借多少钱,对方就迅速地递了那个信封给他。他往里面一瞥,发现有很多张百元大钞。
于是他推脱道:“用不了这么多钱,我跟你借300块就行。”他现在身上零零散散还有200块左右,他预想的是过山车300块,速通票150,那差不多够了。
他为高牧野的大方爽朗有点惊奇:他是对谁都这么舍得吗?
他只好问:“你都不问我是借来干什么的吗,就给我....”
高牧野用手轻轻刮了他的脸颊:“我知道,你今天肯定是要去给黄果果过生日吧。”
何天赐内心一震,他怎么知道的?还是说黄果果也邀请了他?
“黄果果也叫你了吗?”何天赐问。
高牧野漫不经心地答:“是的,她今天早上来跟我讲过。”
高牧野说完这句话,何天赐内心有点兴奋,如果高牧野能来的话那真的是太好了,他喜欢和高牧野呆在一块。
“那你今天也一起去吗?”说这话时,何天赐内心十分雀跃。
很快,高牧野的话打破了何天赐的幻想。
“我拒绝了她,因为我今天下午还有点事。”
何天赐的心像从云端跌了下来,再开口嗓音都带着点失落:“....这样啊。”
于是他只拿了里面的三张,把剩余的钱还了回去。
“我借三百够了,谢谢你。我最迟下周给你。”
没想到高牧野又把剩余的钱推了回来:“拿着吧!她不是今天生日吗?去城里面吃饭加上生日礼物肯定得花不少的。到时候还有多的你再给我嘛。”
高牧野又补充道:"有备无患嘛。"
听到高牧野的话,何天赐才发现自己想得太简单了。确实如此,进城他们要在外面玩一下午,晚饭肯定要在外面吃的。嗯,确实,既然黄果果都过生日了,不送个生日礼物好像也不太好。
可是一想到出去一趟要花这么多钱,他有点肉疼,他一天就快要花掉妈妈三分之一的工资,而且在爸爸还丧失劳动力的情况下。
他开始犹豫了,自己确实家庭条件不好,和黄果果也没那么熟,真的为了她要花掉这么多钱吗?
趁何天赐还在走神的片段,高牧野不容分说地把钱塞在了他的衣服口袋里。
何天赐这才回过神来,面色有些为难地说:..你能不能借你手机给我一下?我打个电话...很快!
高牧野很果断地递过来了手机,是最新款的诺基亚。
何天赐又赶忙说了谢谢,正当他拿着手机准备去外面打时,高牧野拉住了他的手说:“在这里打吧,我要去吹一下头发,听不到的,你放心。”
见高牧野转身见浴室,何天赐这次拨通了三姐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久才接通。
“喂,三姐是我,我是何天赐。”这个号码对于何小慧来说是陌生号码,所以在被挂断之前他赶紧解释自己的身份。
“嗯,怎么了?”三姐的声音有些沙哑,应该是才睡醒午觉。
“我同学今天要过生日。然后他们说要不要去城里坐过山车,总共要450,我有点为难。而且,出去肯定还有其他花销....”
没想到三姐说得很果断:“去吧,钱的事不用担忧,我压岁钱还存着,到时候我跟妈再要点给你寄过去。”
何天赐又犹豫着:“我和那个女生不是特别熟...所以我还是很纠结...”
“嗯,好不容易去趟大城市,就去体验一下嘛。我当时也想去玩过山车来着,但是没钱。现在我还时不时后悔呢。你去嘛,去了回来你跟我讲讲嘛,看值不值得。你想想,要是你后面再想去,还得多花一趟来回的路费,那多不值啊!”
和三姐通完话,便向吃了颗定心丸,他这才下定了决心。
挂断了电话,高牧野还再浴室吹着头发,何天赐只好用手示意他,自己把电话放桌上了,才退了出去。
何天赐捏了一把手中的钱,有些惴惴不安,他必须把钱拿好了。
他回去换了身衣服,收拾了一下,便赶紧来到了集合的地点。
从庄园门口要走出一截才能坐公交车。这边有点偏远,打不到出租车,他们只能走路前往最近的公交站台。
黄果果来的时候身穿了一件嫩绿色的连衣裙,头发虽短但漆黑发亮,皮肤白里透红,连何天赐都有点看呆了。
喻清泉头发微卷,这次倒没有穿那条破洞裤,而是反常地穿了件白衬衫,背了个单肩包,不羁的气质都削弱了不少,反而增添了一股高冷干净的少年气。
他们两人走在这一群人中,气质尤为突出,看着十分郎才女貌。
何天赐自觉走到公交车的后排坐了下来,喻清泉倒是挺自然地在他旁边落了座。黄果果也走到了后排,她的眼睛往何天赐身上瞟了眼 随即坐到了喻清泉的前面。
汽车行驶途中,微风从车窗外吹拂进来,黄果果的发丝也随着轻风扬了起来。何天赐鼻尖都是一股好闻的柠檬香。
窗外的绿景飞快消逝着,一排排高大的树很快转换为高高拔起的钢铁森林。
好看的女孩、晴朗的天气和漂亮的风景,很像漫画中的场景。可是在这美妙的氛围中,何天赐的胃突然不太美妙起来。
他从小在农村长大,没怎么坐过车。每次一坐车便吐得上吐下泻,无论距离长短。他来省城的时候,坐的是高铁,并不怎么晕,来庄园时提前吃了晕车药。
可今天出门时,慌慌忙忙,再加上庄园离得远,也没找到药店,他一下把这件事忘记了。
现在他坐在车上一阵懊恼,胃突然绞痛,头也晕乎乎的,脸色一阵苍白,整个人像放在洗衣机里搅了一圈。
他努力地把视线转向窗外的高楼大厦想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可越临近城市中心,飞驰而过的汽车,刺鼻的皮革味和汽油味涌入他的鼻腔,他越是难受得想吐。
可是他不能吐在车上,他怕他们嫌弃。
过红绿灯时,一个行人闯了红灯,司机一下急刹车并暗骂了一句,“你妈的,眼睛瞎啊!”
由于惯性,何天赐的身子一下往前,他差点吐了出来。
他十分难受,脸上都泛着绿意。于是他不得不用手敲了下喻清泉,让他过去。
何天赐不敢张口,更不敢在车上吐出来,这狭小又闷热的空间要是再夹杂着点异味,那得多刺鼻,他更不敢在同学面前丢脸。
他一路跌跌撞撞地走到驾驶员的位置,用手指了下嘴巴,又指了指窗外。
驾驶员虽然脸上一脸怒气,但好在他理解了何天赐的动作,把车开到没什么人的路边停了下来。
何天赐便立马冲了出去,他蹲在路边的绿化带,吐得上气不接下气,像是把肝脏都吐了出来。
喻清泉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旁边,用手轻轻拍着他的背,还给他递了瓶矿泉水。
何天赐接过水涮了很多次嘴,确认嘴里没什么怪味他才起身上车去。
他低声说句:“谢谢。”
经过戴着眼镜的斯文男生时,他用手捏了下鼻子,皱着眉转了过去。
何天赐耳朵很快红了,他感觉十分羞愤,于是便加快了步伐走到后座。
他没回自己原座位,而是选择了离他们最远的位置。
吐了之后好多了,但是胃仍然翻搅着,额头冒着虚汗,疲惫又难受。他双手扶在靠椅上,头掩在双臂中,等待这漫长的旅程。
他又一阵懊恼,早知道不出门了,舒舒服服在寝室待着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