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放手! 我要报警了 何天 ...
-
何天赐漫无目的地在学校长廊走着,抬头看向前方时,一个穿着黑色连帽卫衣的男生正狐疑地朝他这边过来,好像专门等着他一样。
被那眼神看得有些不舒服,他沿直线行走的路线不得不拐了个弯,想绕开那人。
那人好像预判了他的动作,于是小跑跟了上去,拦住了他的去路。
“同学,你能帮我填个调查问卷吗?我是法院大四的学生,毕业论文需要用到这个。1分钟就好,很快。” 那人下巴留着一小戳胡子,脸上皮肤有些干瘪还有不少皱纹,乍一看还以为是社会人,没有一点学生的气息。
估计是长得有些着急。
何天赐想起三姐时常跟他吐槽写论文需要收集很多数据,他便没拒绝男生递过来的纸和笔。
纸上基本是选择题,所以只需要快速地勾画就行。
何天赐快速地勾画着,男生却在他耳边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
“学弟,你看着好小啊!你读大几了?”
何天赐没说话。
那人又接着说:“你家是哪的呀?”
何天赐还是没回答,他甚至有些心烦,这个人太没边界感了,他加快了速度,只想赶紧填完走了。
“学弟,你好高冷啊!”
何天赐不得不抬头看了眼他的表情,他有些想不通明明那么大个块头的人说话还要撒娇似的。
“你是不爱说话吗?”
何天赐很诚实地答了一声:“嗯。”
可那个男的似乎没感觉到他的不耐烦,又接着说:“我可以和你交个朋友吗?”
纸上的问题终于填完了,何天赐如释重负,快速把纸和笔还给那个男生,想要绕过去。
“我还有事。” 何天赐冷冷地道。
“哎,学弟等一下。我今年在校外创业,我们几个大学生研发了一款黑色中性笔,就是刚刚你写字的那一只。你觉得好用吗?”
何天赐感觉和普通的中性笔差不多,但他还是耐着性子说了句还行。
男生似乎得到了鼓舞,又厚着脸皮说:“哎,学弟,你要不要买几盒试试,就当支持学长了嘛。”
看着何天赐迟疑的表情,他便立马从黑色的斜挎包里拿出几盒笔。
“我们团队在做社会实践,卖不出笔就没办法毕业了。学弟你帮个忙行不? ”
何天赐有些动摇,他不想再和前面这个人周旋了,于是便说:“那你给我拿一盒吧。”
可没想到男生有些得寸进尺地继续推销着:“这笔很好用的,你多买几盒嘛,这样你整个大学都不愁用了。”
何天赐知道自己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这个笔和外面文具店的笔没什么区别,即使再可怜别人他也不想做那冤大头。
“我只要一盒。” 这个是他做的最大的让步了。
“好吧。那如果你觉得好用,可以介绍你的同学来买,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何天赐脸上有些红温,他的好脾气都快消失殆尽了,他赶紧催促道:“多少钱?”
男生把那一盒笔快速地塞到了他手里,然后才说:“120一盒。”
听到这个价钱,何天赐有些不可置信。这是把他当冤大头了吧,什么笔能卖那么贵? 大学生创业也要考虑外面的市场价啊。
而且他兜里也没带那么多现金。
“....太贵了,我不要了。” 他又把那盒笔塞了回去。
“学弟,你知道学长们创业有多不容易....” 他几乎是一把抓住了何天赐的手,开始要洋洋洒洒讲起他的创业史。
即便再好脾气的人也经不起这折腾,他费力地把手抽回来,但那人气大如牛,硬是按着他。
何天赐往四周张望了一下,想找个人帮忙。
这时旁边一栋教学楼好像是什么活动刚结束,蜂蛹而出了一群人。
“今天的辩论赛好精彩啊!你看到a大的高牧野吗?好帅啊!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 旁边刚好有一对女孩经过,何天赐本来想喊他们帮忙的,但听到这个名字时他浑身一震,血液都凝固了。
眼看出来的人越来越多,何天赐有些心焦,可对面那个男的还是十分嚣张,丝毫没有畏惧的样子。
“放手,我要报警了!” 他试着警告那个男的。
“哎,学弟,没见过你这么耍赖的吧!你都试用了,现在又说不要了。”
男生的话刚落,何天赐便眼尖地看到了走过来的一对金童玉女。
万众瞩目原来是这个意思,在一群蹿赞着的人头中,高牧野和黄果果笑着走了过来,在人群中十分突出,周围的脸都十分模糊,只有他们的脸就像单独加了个滤镜,看着十分醒目,想要不注意到都难。
高牧野西装革履,身高腿长,额前的头发梳了上去,比第一次见到他时少了几分稚气,多了几分成熟。
何天赐心猛烈地一跳,浑身血液倒流一般。
看着离他越来越近的人群,他害怕高牧野看见他狼狈的样子。
他声音带着点哭腔,低声说:“松手。我给你钱。”
“何天赐! ”
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何天赐几乎是全身一凉,有些绝望。
黄果果穿着一身干练的西装裙,喊了他一声,朝他走了过来。
“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你,太巧了吧! 你在b大读书吗?” 黄果果嗓音里全是见到熟人掩饰不住的兴奋。
何天赐眼皮沉重地耷拉着,试图眨眼来缓解酸涩,却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显得无比艰难。他又抬头看了眼远方。
这一眼,他又看到了站在几米处的高牧野。他没走过来,就在那远远地朝这边看着。
高牧野的视线有些冷,没什么温度,带有那种审视的意味看了眼他,又流转到他的手,又打量了眼那个男生。
何天赐浑身被针扎了一下,他突然意识到对面那个男生还在握着他的手,他又低声说句:“放开。”
他又模糊地回答了黄果果的话:“....好巧。”
黄果果还要跟他说着什么,高牧野皱了下眉,看了眼手表,说了声:“走了。其他人还在等着。”
何天赐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他有些难过,眼皮轻颤着说:“那你先去吧。”
“那等下次有机会再约吧!” 黄果果走之前朝他挥了一下手,然后又看了眼卖笔的那个男生说“带上你男朋友。”
他又说了句“他不是我男朋友”,可他们两个已经随着人潮消失在了眼前。
何天赐浑身都在发抖,他不知道黄果果为什么要这样说,他没跟任何人透露过性取向,除了高牧野谁也不知道。
他难过得有些想哭。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从兜里把剩余的钱掏了出来,他的手甚至有些抖,钱在手里晃了晃。
“....嗯,我现在身上只带了这么多....给你....你别缠着我了好吗?我不要你的笔了行不行.....”
后面几句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眼里的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突兀都流了下来。
“啊,对不起....别哭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也许是他们俩的动作太大,周围围了不少同学过来。
“.....你是何天赐对吗?”
何天赐他的心情还没缓过来,又听到了另一个人喊了他的名字。
他泪眼朦胧地看了眼走过来的男生,那人又瘦又高,他看不清脸,但他确认不是他认识的人。
“我是安树呀! 你还记得我吗?”
何天赐怎么也没办法把这个瘦高的男生和当初在庄园里时常跟在黄果果身后的胖男生联系在一起。
安树羞涩地摸了下头,又说“也难怪你认不出我,我大学瘦了50斤了。”
何天赐用衣袖擦了擦眼泪,他也没想和安树继续寒暄,他想离开这个地方。
从上次在车间遇到了杨书景之后,竞赛的人像变戏法一个一个接着一个冒了出来。
安树看了眼何天赐旁边站着的男生,欲言又止。
何天赐几乎急忙地解释道:“.....他不是...不是。”
他有些心急,他害怕周围的人以为他们俩是那种关系。
但没想到安树揪着男生的衣领,有些气愤地说:“就是你是吧。上次骗了老子200块钱,我去你妈的! ”
安树重重地朝男生腹部踢了一脚,周围便来了个保安。
“怎么回事?” 保安把两人拉开。
“叔,他就是个骗子,根本就不是我们学校的人! 经常在学校蹲点推销他那破笔。” 安树气愤地说。
“你...你血口喷人.....” 那个男生顿时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血口喷人,我艹你妈的,你把你学生证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
周围好几个女生围了过来,也小声说着:“对就是他,上次也是说他创业来着,卖了好几盒笔给我们。”
安树又看了眼何天赐,问:“你被骗了多少钱?”
何天赐的钱还在手中,所以没有金额损失。
安树又把男生的斜挎包扯了下来,押着他的肩膀:“走,跟我去保卫处。”
一旁的保安看着有些匪里匪气的安树,大声呵斥道:“人我会负责,你一个学生别多管闲事。”
保安态度不是很好,安树见状音量又提高了不少:“你们怎么看的? 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放进来,学生出了安全事故怎么办? ”
保安有些理亏,又把周围的同学驱散,“别看了,这个事会给大家一个交待的。”
那个男生被压着带走了,人群也散了。
安树又问何天赐:“你没看校园论坛啊? 那个杂碎上个学期就在图书馆门口专门拦人行骗了,好多人发帖说过。”
何天赐的心情起伏不定,他有些开不了口说他不是b大的人。
安树又过来揽着他的肩:“开学这么久居然第一次遇见你,你是哪个院的?”
何天赐有些难为情:“....我还有事,我要走了。”
“对了,加个联系方式吧!一个学校的,到时候我们可以约着打球啊!” 他把手机拿了出来,打开了通讯录。
何天赐便随便乱说了个号码,他本来就不是这个学校的人,也没想着以后他们会联系。
“哎,怎么打不通啊!” 安树咕哝地说了一句。
“....可能是我输错号码了吧!” 何天赐有些尴尬地又重输了一遍。
“这么多年了,你咋个还是毛手毛脚的? ” 安树打趣道。
何天赐没理会他,安树又说了一句:“哎,今天黄果果他们在b大附近的餐馆组了个局,你要不要来,参加竞赛的好多人都在。”
“到时候看吧,我不知道有没有时间。”何天赐糊弄着过去,他知道他根本不会去的。
和安树分别之后,明明周围还是艳阳高照,他却觉得浑身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