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祖是零怎么办?》抄手多肉

23、时差 十几

　　十几岁的生命里，爱落在这个年纪太重太重。

　　他和高牧野稀里糊涂地就在一起了，没考虑过他们的未来，只有一腔热血和冲动。

　　他们分开的时间已经比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还要长了。

　　何天赐盯着漆黑的夜，思念带来的苦楚化作了一行行泪水，枕巾一片湿润。他深吸了一口气，算了，毕竟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无论今天怎样，他都要收拾好心情，去迎接新的挑战。

　　第二天，回学校后，他提着从家里做好的菜给三姐送去。

　　三姐从宿舍楼出来时，一向神采奕奕的脸却有些无精打采，眼皮底泛着淡淡的青色，像是没睡好一般。

　　“你脸色看起来可不太好，最近熬夜学习了吗？” 何天赐忍不住问道。

　　三姐打了口哈欠，说：“我们宿舍闹老鼠了，那臭老鼠太猖狂了，晚上直接爬到我舍友的床上，咬了她鼻子一口。”

　　“怎么这么夸张? 我记得宿舍楼下就有防鼠疫站。”

　　“我们宿舍在一楼，刚好背后就是食堂，怎么防都有。我这段时间都被老鼠搞得神经衰弱了，它一翻东西，我就能听到，马上就会睡不着。我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高三宿舍设在了一楼，因为作息和高一高二的不同，上下楼的声音会影响其他人休息，为了避免其他学生的投诉，他们升高三的时候都会换一次宿舍。

　　一楼外面都是绿植，花草树木会招引很多蚊虫。总而言之，住哪一层都不是十全十美的。

　　何小慧捏了下额头，又说：“我不知道是不是最近运气不太好。你知道吗，昨天我把晾在台阶上的鞋子收回来时，里面居然有只癞蛤蟆! 我手还摸到了，san值都掉完了。”

　　一想到那个场景，何天赐的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好像是自己摸到一般。

　　“你最近真是得驱驱邪了。等下次月假你跟我一起回家，去寺庙开开光去!” 这个时候，何天赐选择相信玄学了。

　　“到时候看吧，我们下个月第三次省统测了，我不知道还有没有时间。不过封建迷信不可取。”

　　“那好吧，你有啥需要你再跟我讲。对了，老鼠那个你们买老鼠药了吗？”

　　三姐无奈说道：“我们本来都买好了，但是宿管不准用。那个老鼠会偷吃我们的食物，怕弄巧成拙。”

　　“那粘鼠板呢？”

　　三姐又摇了摇头，“我怀疑宿舍里面的老鼠成精了，我们在床底下地板下放了好多张粘鼠板。结果第二天早上，上面留的诱饵吃光了，除了沾到点毛发，一无所获。”

　　何天赐有些犯了难，问题好像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见到他有些着急的样子，何小慧拍了拍他的肩，“哎，别想了，就才个把月了。我后面不回宿舍了，我去其他宿舍找我朋友睡，先凑合一段时间吧。”

　　何天赐这才松了口气。

　　回学校后，由于老师对他关注有加再加上平时刻苦努力，他的成绩也在稳步提升。

　　时间过得很快，平时无视他的班主任甚至找他谈了下心，帮他设了一个高考目标，让他从现在就好好努力，争取考一个好大学。

　　高牧野那边去了冰岛后，由于时差，两人每次打电话都错过，就不了了之。

　　一次月考完，何天赐惊奇地发现学校光荣榜上居然有他的名字，他都不知道班主任什么时候报上去的“进步之星”。

　　这点喜悦填满了他空缺的心，不由得越来越干劲十足。

　　原来只要努力，没有干不成的事。他现在只有一个目标，努力和高牧野一个城市。虽然a大是他可望而不可即的，但a大旁边的理工大学，或许他努把力真的能考上。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旁边有几个稀稀落落的同学也走到这边，对着光荣榜上面的名字品头论足：“哎，你看高三的那一栏，这一次第一名居然不是何小慧!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没拿年级第一吧。”

　　何天赐听到他俩的话不由得抬头看向高三那一栏，他三姐居然罕见地滑到年级30名开外。

　　他和那些同学一样震惊。

　　会不会是最近的事情影响了她的状态?

　　但他想跟三姐见面时，对面总是以忙着复习调整，没时间见他拒绝了。

　　何小慧几乎是这所学校能不能出一个985的全部指望。这次成绩下滑不仅班主任盯着，科任老师盯着甚至还被校长找去谈心。

　　她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大。所以何天赐放假回家时没去打扰三姐，而是选择自己去寺庙给她祈祈福。

　　或许还是得相信一些玄学。

　　寺庙建在城郊的山顶上，听说上面供着一个观音菩萨，香火旺盛，许愿很灵，所以来往的人络绎不绝。

　　台阶拾级而上，一路上的都是高大翠绿的竹子，寺庙隐于闹市，被挺拔的松树包围着。

　　最近是高考季，往来的人手上都拿着几炷香，上香的人多了，香火便从一层薄雾漫成了一场大雾，遮住了佛的眼睛。

　　何天赐上了香火后，便来到主殿，给方丈说明来意。

　　身穿袈裟的方丈递给他一个竹筒，里面装着51根签，让他从里面摇出来一根。

　　何天赐没什么经验，摇签的时候用力过大，一下子甩出了好多根签。

　　他低头捡起距离他最近的那根签，右眼皮突然跳动了一下，竹签上的红印写的是下下签。

　　这一签他是给何小慧求得。

　　他突然有些慌乱。

　　不过方丈打乱了他的思绪，说摇出来多根签这次不做数，让他不用担心，再试一次。下次控制好力度，一个竹筒只能出一根签。

　　这次他不得不屏住气，把脑袋的杂念通通抛之脑后，认真又虔诚地摇着签筒。

　　他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些细密的汗水。

　　还好，这回摇到的是中签。方丈又细细给他解读，让他不用担心，一切都会按照原有的方向进行，稳住心态就好。

　　路过姻缘殿时，门口那棵石榴树的树枝被密密麻麻的红丝带缠绕着。那些红带子有的崭新挺括，有的褪色发白，它们纠缠在一起，像是一团团解不开的红色乱麻。

　　他不得不停下了脚步，走进了殿内。

　　一整根巨型黄心楠雕琢而成的根雕立于厅堂正中，中间是神态慈祥的月老，左右相伴一对新人造像，一条鲜亮的红绸从月老身前舒展牵向两边。

　　厅内来来往往的小情侣正朝方丈那要红线，何天赐也走了过去。

　　他看着手心中两根整齐的红线，不由得又想起了远方的高牧野。

　　他们俩不知何时能见面，等见面时，他打算把另一根红线系在他的手腕上。听殿里的僧人说，只要双方带上49天，余生都不会走散。

　　下山时，天空突然下起了一阵小雨，但好在有竹林和高大的树木遮挡，他身上没怎么被淋湿。

　　快要到入口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从他衣服兜里穿来。

　　他以为是高牧野，还想说怎么这么灵，才刚刚求过姻缘，对方的电话就打来了。

　　接电话的时候他嗓音有些欢快，“喂?”

　　但电话那头却是母亲着急得要哭的声音：“你快来新洲妇幼院，你大姐难产了，把我衣柜里面第三层底下的钱带过来!”

　　何天赐有些慌乱，马不停蹄地狂奔着，他回到家中，急忙地把衣柜打开。越是紧张，越是手抖。钱藏得太深，被厚重的衣服压在最里面。

　　他不得不把衣柜里的衣服全扒在地上，这才看到一沓红艳艳的钞票。

　　他跑得太快，肺部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赶到医院时，大姐还在抢救室里。母亲、父亲和姐夫还有姐姐的大女儿都在门口焦急地等着。

　　小孩在门口的哭声尖锐又刺耳，她不停哭喊着：“妈妈....妈妈....”

　　一旁的护士提醒道：“小声一点，周围还有其他病人。”

　　姐夫不得不掐了一下小孩的脸，穷凶极恶地训斥。

　　小孩安静下来，蹲在墙根那里忍住声音抽泣。

　　妈妈也在一旁抹着泪水，何天赐走过去问：“大姐情况怎么样了？”

　　“肚子里的孩子....已经窒息了，现在你姐大出血....还在抢救....”

　　话音刚落，医生从icu里走出来，把口罩摘了下来。

　　“病人家属在哪里? ”

　　一时间所有人都迎了上去。

　　“签一下病危通知书。还有赶紧喊一个人去一楼缴费窗口缴费，预存的金额已经用完了。”

　　何天赐有些腿软，差点就站不住。明明前一段时间见着大姐的时候还健健康康的，他有些无法接受。

　　姐夫赶紧拉住医生，粗狂的嗓音越发尖锐起来：“什么意思? 意思小的没保住，大的也保不住吗？”

　　他几乎是揪着医生的衣领，脖子上的青筋鼓起，看起来十分吓人。

　　这时，一旁的保卫冲了过来，厉声呵斥着大力把姐夫拉开。

　　医生不耐烦地甩了衣袖，又冷脸进了抢救室。

　　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十分难熬，何天赐自己处于崩溃的边缘却还得安抚有些年迈的母亲。

　　他的手覆盖着母亲的手上，才发现母亲的指节那么粗糙，覆满了老茧，像是树皮一般。

　　怎么一夜之间感觉父母老了这么多?

　　所有人都一夜未睡，焦急地盯着紧闭的icu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