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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这算不算见家长?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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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何天赐感觉自己鼻腔里进了蚂蚁一般,痒得受不了。
他一睁眼,发现高牧野拿着一根头发在他鼻腔里晃,玩味地说:“刚刚喊了你几遍还不起,要迟到啦。”
他腾地一下起了身,有些神志不清地翻身找手表,又揉了下惺忪的眼睛。
“几点了现在? ”
“8:20了。”
他立马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又发现自己下半身什么都没穿,又有些慌乱地捡起地面上的裤子
突然,门外有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高牧野便起身走出了卧室。
“小野,起床了,怎么还睡呢?”
“我已经起了。”
听门外的声音,是高牧野的妈妈。
何天赐收拾好后有些犹豫着要不要出去,他十分紧张,不知道该以何种身份面对他妈妈。即便两人什么都没做,他都有一种被抓奸在床的恐慌。
他在那待了好一会儿,高牧野又进了房间。
“你现在方便吗?我带你给我妈见见。”
何天赐说方便也不是,不方便也不是。这实在有些尴尬,他很不擅长处理人情世故,特别是长辈。
“我....就不去了吧。”他说。
话音刚落,打扮精致的高妈妈便踩着低跟鞋走了进来,她头发依然利落地挽着,穿了一件黑色连衣裙外搭白色针织开衫,修饰出姣好的身型。她微笑着看向何天赐,又转头问高牧野,“这是?”
何天赐在庄园里存在感太弱了,高牧野妈妈对他没印象也正常。
高牧野熟络地挽着他的肩,爽朗地说:“这是我的好朋友,他叫何天赐,也是爸爸班里的学生。”
他妈妈笑着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说:“我对你有点印象,只是刚才没反应过来。”
何天赐依然很局促地笑着,他有些坐立不安。
一旁的高牧野又补充道:“他今天就要走了,我可舍不得他了,昨天晚上我们一起睡的。”
何天赐也没想到高牧野居然这么实诚,他还在想哪一个理由解释出现在高牧野卧室会显得妥当一点。
“怎么不留下来多玩几天? ”
还没等何天赐张嘴,高牧野就替他回答了:“他家里有事,得先回家,我也想让他多陪我玩几天。”
“早餐我放外面了,你记得吃。” 高妈妈叮嘱了高牧野一句,又转头摸了下何天赐的头,温柔地说:“你放假的时候多来找小野玩啊。”
何天赐脸有些微微红,他轻声说了句“好。”
他有些羡慕高牧野这一家人的相处方式,他们虽然地位高,但对待外人从来不摆架子,随时都是一副笑眯眯的神情,对家里人说话也是柔声细语的,从来不指指点点。
等他妈妈出去后,何天赐也慢慢地走到门口。
“我先下去洗漱。”
“那你洗漱好了上来吃早点。”
何天赐看了眼时间,犹豫着说:“算了吧,时间有点来不及。”
“你行李收好了吗?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我已经收好了。”
“好吧。那待会儿你洗漱好了等着我,我们一起去教室。” 高牧野的头发有些翘着,只套了件t恤。
“好。”
何天赐回宿舍时有些忐忑,但拉开门时喻清泉的床已经空空如也,属于这个人的痕迹消失得一干二净。
看来他提前走了。
这也倒好,经过昨天那一处事,两人再遇见都不知道要不要打招呼。他一走,倒省了很多烦心事。
何天赐对竞赛的结果不是特别在意,当听到他名字从教授口中念出时,还有点受宠若惊。
这一上午过得很快,当他脑袋终于清醒点时发现自己已经在火车上了。
火车在轨道上摇摇晃晃行驶着,铁板时不时发出刺啦的一声,何天赐抱着书包坐在硬座上,回想起这个暑假就像做了一个美梦一般。现在梦醒了,他也该启程了。
天气有些闷热,火车车厢密不透风。一股浓烈的汗臭味夹杂着难闻的二手烟还有泡面味,几股味道混合在一起,让人十分难以忍受。
他靠在军绿色的靠垫上,强迫自己进入睡眠,可隔桌小孩尖锐的哭闹声偏让人不得安生。
何天赐皱了皱眉,神经十分衰弱,他又忍不住怀恋起高牧野那间带着淡淡香味干净又整洁的房间了。
也是在这一刻,他突然回想起初中老师在课堂上说的一句话,“安静和气味都是世界上非常难得的东西。”
他不得不找点东西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过了好一会儿,列车员推着装满瓜果、零食和矿泉水的推车聒噪地在那推销着,他突然觉得有些口渴。
可是走的时候好像忘记买矿泉水了,他于是问列车员:“叔,这个矿泉水多少钱一瓶?”
“10块。”一路上没什么人搭理的列车售货员眼里突然有了点希望,开始马不停蹄地跟他推销,“小帅哥,牦牛肉干要不要也是来点? 很好吃的,这是xx特产,其他地方都买不到。要不这样吧,我给你个优惠价.....”
何天赐眼看售货员把他当成了推销目标,急忙尴尬地摆了摆手。那个矿泉水的价格实在是惊到他了,在杂货店1元能买到的东西,没想到在这里翻了10倍。
他咽了下口水,还是忍着吧,没道理花这冤枉钱。
见何天赐没有购买的意愿,售货员又迅速转移了目标,又朝旁边的一个大爷拼命地推销着。
在火车上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难熬,他又捏了捏膝盖前的书包,这才发现里面居然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他小心翼翼地拉开拉链,里面居然多了不少东西。
一个银色保温杯、各式各样他没见过的零食....还有一个信封和手机盒。
要不是书包里还有他今天早上才拿到的一张奖状,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拿错了。
他不免回想起,今早行李收拾好后,高牧野帮他拎着走过一段路程,除此之外,就没其他人碰过了。
那这些东西肯定是高牧野放的了。
那个保温杯在这样炎热的天气属于救命药一般,在他渴得厉害时出现。好像放东西的人早就预料到这个东西一定会用上,便贴心地准备好。里面的水凉爽又解渴,就像才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一样。
他咕噜咕噜地喝了好几口水,这才拿起那个信封,端详了一下莫名觉得很眼熟。
拆开后他才发现这是他前天还给高牧野的1000块钱,现在一分不少地躺在信封里。
他的手突然有些抖,心里有些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
旁边的手机盒吸引了他的视线,拆开后才发现和高牧野用的那一款一模一样,漆黑的机身,握在手心里小巧而精致。
鼻尖传来一阵尖锐的酸楚,睫毛不受控制地微微翕动。眼眶里的泪水再也溢不住,逼得他不得不仰起头,试图将即将溢出的液体倒流回去。
手机旁边有一张小纸条,何天赐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把它摊开:“原谅我擅自主张用你身份证给你办了张电话卡,以后一定要常联系! 其他东西我猜你在路上肯定用得到,但时间有点紧,没给你准备太多,见谅。”
他一时没想起来高牧野什么时候拿过他的身份证。
何天赐摸索着按键,开了机。一点开,便赫然显示着高牧野10分钟前发来的一条短信:到了给我发消息。
里面只存有一个联系人,就只有高牧野。
他把手机紧紧捏在手心里,对高牧野的思念突然震耳欲聋。
如果不是这次培训,他大概一辈子也遇不上这样的人。
年少不能遇到太过惊艳的人,否则,这会是一场劫难。那种被深深吸引的感觉,就像飞蛾扑火般无法自控。
可惜年少的何天赐明白得太晚,以至于在后面很长一段时间,在这段关系中他一直卑微讨好,迷醉沉沦而最后又不得不选择放手。
这段关系就像外表裹着糖霜却又剧毒的砒霜,初尝一口是甜的,可真正吃下去却噬人心骨。
回到学校后,他拿到三等奖的消息被校长在升旗仪式表扬了一番,家人和同学都对他刮目相看了一把。
好像受到大家的关注和一种心理暗示下,他后面成绩真的慢慢有了点起色,度过了人生的一小段高光。
三姐距离高考越来越近,也不再守在电视旁看偶像剧,之前的松弛感都被一种紧张感取代,她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放假都选择在学校里待着复习。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何天赐又回到了之前平庸而又无聊的日子。
离开了高家庄园的他,和高牧野就像两条平行线短暂交汇了一下,他们的圈子没有任何重叠的部分,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仅仅靠那部手机,何天赐才感觉这个人是真实存在过的。
每次回宿舍时,他第一件事就是看看枕头下的手机有没有最新消息。
他看了眼漆黑的屏幕,上一次高牧野回他短信还是在两个星期前,他不由得有些沮丧。
但眼里的沮丧很快收了收,因为他知道高牧野这段时间在准备外语类保送项目,要集训3个月,并不是他故意不回。
如果不是高牧野告诉他,他大概从来不知道原来升入大学除了高考这条路还有许多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路可走。
高牧野高中就读的是一所外国语学校,他除了学习英语还选修德语。这所学校和国内重点高校联合培养,为其输送具有外语优势的人才。由校内选拔推送,后再参加目标大学的笔试和面试便可直接录入,免去了高考那一步骤。
高家人做的决定具有先见性和可预见性,高牧野的要走的每一步路都被提前规划好。他就像一枚棋子,从小根据父母预定的路线发展,虽然少了很多自主决定权,却能够规避大部分普通人会遇到的阻碍。
对于绝大多数中国家庭来说,高考几乎是升学代名词。十二年寒窗,才挤进了那场考试。
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而有一些人却在这独木桥中找到了另一条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