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没人真的爱我 何天赐 ...
-
何天赐暂时把离开的事搁置在了一旁,跟着黄果果一行人来到了喻清泉的病房。
这次来了不少人,竞赛的好多同学都约着过来看望喻清泉,大家把病床层层包围着,叽叽喳喳你一言我一语。
何天赐站在人群的最后边,他紧张又愧疚,看着黄果果亲昵地打着招呼,他有些不安地扣动着手指。
喻清泉的车祸是因他而起,他感觉自己像个罪人。
这时,喻清泉的声音透过人群传了过来,大家不约而同地把头往后转。
“是何天赐吗?你也来了吗?”
他冲何天赐招了招手。
大家给何天赐让开了条道,何天赐听到自己名字时一下回过神来,他便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这几步走得格外煎熬。
喻清泉在病床上躺着,头上裹了一层纱布,看着病殃殃没什么精神的样子,他的嘴唇发白,干涩得起了一层皮。
但看着走近的何天赐,还是咧着嘴巴笑了一下,干涩的嘴皮瞬间就有几颗血珠冒了出来。
何天赐见状赶紧递了杯温水过去。
他有些局促地摆弄着手指,心里有些愧疚:“对不起,我今天才知道你受伤的事...所以现在才来看你...."
喻清泉没回答他的话,而是看了眼四周围着的同学,说:“谢谢大家的好意,我十分感动。不过医生说我需要静养,我今天实在没什么精力招待大家啦,你们先回去吧。”
黄果果有些不舍地起身,她含情脉脉地说:“那你好好休息,如果有需要给我打电话。”
喻清泉点了点头。
何天赐有些不合时宜地猜测:那天晚上喻清泉答应了黄果果的表白吗?
其他同学跟喻清泉道了别后,一群人很快散去。
何天赐不知道要不要跟着他们一起走,但他还有些话没跟喻清泉讲,于是犹豫着动得很慢。
这时喻清泉拉住了他的衣袖,轻声说:“你留下。”
人群散去之后,喧闹的病房一下子冷清下来。
何天赐有些不安地环视了房间一圈,发现只有一个年纪有点大的阿姨在椅子上坐着。
于是他张开问:“这是你奶奶吗?”
喻清泉摇了摇头,说:“这是我爸请的护工,他们工作太忙了,没时间照顾我。”
他握住了手中的纸杯,有些心虚地说:“....这样啊。”
何天赐看着纸杯中的水,又看了眼虚弱的喻清泉,才犹豫着张口:“对不起,那天的事都怪我,害你受伤....”
喻清泉摇了摇头,说:“没事,这和你没关系。”
喻清泉带有些打量的目光看着他:“那天晚上你回去了吗?”
何天赐耳朵有些红,还是撒了个谎:“那天我没找到你们,然后我在回去的路上遇见了高牧野,我就和他一起走了.....”
“高牧野?”
喻清泉听到这句话时,眼睛里的光亮似乎黯淡了下去,表情也冷了下去。
“对。”
喻清泉仍然直勾勾地看着何天赐,嘴巴是微笑着的弧度,但是眼神却有点冷,他不冷不淡地说了一句:“那还真是凑巧....”
何天赐点了点头:“嗯,我也没想到会遇见他。”
他似乎感受到了喻清泉的情绪,于是把这个话题岔开了。
“那你什么时候出院?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喊我。”
喻清泉说:“明天。”
听到这个回答时,何天赐有些吃惊:“明天?”
不过喻清泉还是点了点头。
何天赐只好说:“你的伤不是还没好吗?怎么这么快就出院?”
“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况且我前期迟来缺的课太多了,如果中后期又请假这么多天的话,这个培训基本等于没有参加。”
何天赐拉住了他的手臂:“可是....比起竞赛,还是你的身体重要一点。”
“我看你还很虚弱....”
喻清泉看了眼被何天赐拉住的手说:“我的身体情况我很清楚。”
何天赐又盯着他惨白的脸,还是有些犹豫:“这个竞赛对你来说这么重要吗?”
喻清泉点了点头。
何天赐是摆烂的咸鱼,但其他人肯定不是,只要拿到了一等奖,高考成绩可以加分。这对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人来说,多么有诱惑力。
离竞赛就仅仅只有10来天左右了,想必喻清泉还是着急的。
何天赐只好不再劝解他:“那你出院有什么需要我帮你的吗?”
喻清泉:“出院倒是不用,但可能回去需要麻烦你一下了。”
何天赐想的是自己明天就要回去,那肯定帮不了喻清泉,他有些面露难色。
喻清泉像是读懂了他的微表情,开口笑道:“怎么?觉得我是个大麻烦,不愿意啊?”
何天赐连忙摇头解释道:“....不是。”
“是我家里面有事,我得提前回去...”
“什么事?”
何天赐本就是撒谎找的借口,他也没编好一个合适的理由,心跳得像鼓槌。
喻清泉歪着头看着他,似乎对他口中即将说的话很感兴趣。
何天赐有些局促,要不说自己爸爸受伤那件事?
于是他张口说:“我爸在工地上受伤了,我想回去看看...."
喻清泉:"严重吗?"
何天赐急得挠了下头,为什么他感觉喻清泉今天有点咄咄逼人,为什么要问这么仔细?这是他的个人私事,没有理由要解释那么多吧。
想是这么想的,但何天赐张口却被牵着鼻子走。
他说:"还好..."
喻清泉:"那你家没其他人了吗?"
何天赐只好说:"有的。"
喻清泉:"那你现在回去也帮不到什么忙。你爸爸还有其他人照顾,只有10来天就要比赛了,你现在的任务是抓紧准备...."
何天赐想说,自己准备不准备结果都一样,但现在问题来了,如果是这样那他最开始来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是虚荣心?虽然他是被三姐催促着报的名,但是最后决定权不也在他手上是吗?一直平凡又普通的自己因为竞赛得到了不少关注,这才是他报名的真正驱动力。
他突然一下子就纠结起来了。现在他还没把最近发生的事告诉家里人,如果他提前回去了三姐会怎么看?老师和同学又会怎么看?
他发现自己之前做的决定还是太冲动了,根本就没过脑子。
看到何天赐纠结半天的样子,喻清泉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打断了何天赐的沉思。
"怎么样,想好了吗?"
何天赐说:"嗯,想好了,我还是参加完最后的竞赛再回去吧。"
他又补充:"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做的直接喊我就好了。"
喻清泉:"那你今天别回去了,在这陪我好吗?明天我就去办出院手续。"
何天赐环视了一圈病房,里面宽阔整洁没错,但是就只有一张床,远处的待客沙发对于他的身型来说还是有点小了。
他只好张口说:"那我睡哪....."
喻清泉拍了拍这张床:"我们俩可以睡一张。"
何天赐想,喻清泉还是病人,自己万一挤着压着他怎么办。
于是他说:"或者我去睡沙发吧。"
喻清泉:"这个床挺宽的,容得下两个人的。"
何天赐便没有再拒绝,反正也只是一晚,管它的。
何天赐过来之后,里面的护工就被喻清泉喊走了。
等吊瓶输完之后,他便扶着喻清泉去楼下散步。
外面天已经全黑了,晚风一阵阵拂过,凉爽又轻快。
这个院区环境很好,一排排高大的树绿荫荫的,小道上也有很多像他们来散步的人。
或许是看着周围被亲人搀扶着三三两两的病人,喻清泉有些触景伤情。
他有些自嘲般地笑了笑:"你看我,多可怜,我从出车祸到现在,我爸从来没看过我..."
何天赐虽然不知道喻清泉的家世,他还是宽慰道:"可能他工作忙吧。"
何天赐只听过喻清泉提过爸爸,于是他又好奇地问了句:"那你妈妈呢?"
"我妈和我爸离婚了,她移民去了法国。我是跟着我爸一起生活,但他重新组建了家庭...."
何天赐突然间想起第一次见到喻清泉高冷又叛逆的模样,原来跟他家庭有关系啊!
何天赐没打断他,喻清泉又自顾自地说:"我和我后妈关系不好,所以,在那个家我像个局外人,我就搬出来住了,我爸只给我钱,不管我的...."
说这话时,喻清泉有些悲伤地看向了远方。
何天赐有些嘴笨,他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是慢慢地陪他走着。
喻清泉又低了下头:"有时候我觉得我的出生就是一场错误,我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
他又笑了笑:"没人真的爱我..."
何天赐赶紧解释道:"你不能这样说,你长得又高又帅,唱歌那么好听,成绩还那么好?我要是你我都高兴得快死了。"
但是何天赐的话还是没让喻清泉开心起来,大概这样的话他听得太多,免疫了,他声音还是有些低落地说:"这并没什么用..."
何天赐又看了眼他低垂的眼角,脸上十分悲伤,但他却不知道后续该怎么安慰。
倒是喻清泉开始了这个话题又结束了这个话题,他问:"那你呢?你后面想考哪个大学?"
老实说,他没想过这个,在他之前的预想里,他不会上大学的。因为以他的家庭情况,家里面只够抚养一个小孩完成学业,他成绩并不好,那个人只会是他三姐。
他诚实地摇了摇头。
倒是喻清泉说:"我以后打算离家远远的...我想去一个海滨城市..."
他捧起何天赐的脸,非常诚恳地说:"你呢?要不咱们以后去同一个城市念书吧!这样以后我们就可以经常见到了。"
何天赐有些语塞,他支支吾吾地说:"...或许吧....这可能得高考成绩出来后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