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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入宫 过了几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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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即墨姜岦将她叫过去,问过她炼器修炼得如何,她应了几句,只说大体知道何氏的炼器方式了,也能炼制些简单的兵器,他便不再过问,放了她回去。
即墨姜岦想让她转道炼器,还为她寻了名师,可却不苛求她的炼器水平,大概只等着她了解些何氏的炼器法子,有些“初入门弟子”的模样,便也足够了,现在问过她,应是打算离开才济城,要回王宫去了。
夏修尘仰首看着万里晴空,对着王宫方向,微微扬起唇角,像是期盼什么一般,露出一抹深长的笑意。
“殿下,长须鲸骨已经送达阿弥山,等住持去除鲸骨戾气,大概两个月后就能带回来了。”
紧闭的房门后,易久轻声汇报着,那头即墨姜岦浅浅应了一声。
夏修尘脚步一停。
长须鲸骨?
墨汁早些年腿骨便受过伤,一直差一味长须鲸骨入药,她命兆洹找了许久,都所求无果,加之早前祁胥之事,她求长须鲸骨便更是心急,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夏修尘背过手,像是没有听见,缓缓离开。
吴药师手中的玉莲清药方是从一个亡命之徒的手中买来的,因涉及王室秘宝阁,所以吴药师一直将药方藏着,不曾外露,就连夏修尘,也是后来才知。
卫浮卿身中魔兽之毒已经数年,一直靠珍贵药材吊着性命,宫中药师诊治无果,后有人提出玉莲清可治兽毒,这才查到了吴药师头上,这点,夏修尘早知,只是未测算出准确时间,于是只能被动等待。
即墨姜岦前些天经常外出,夏修尘如今只怕夏家商铺之事是他所为。即墨姜岦若猜到她与夏家有关,很可能会打击夏氏商铺,逼她露出马脚。他若只是要她自白身份倒也罢了,但倘若他真有意夏家,会动摇夏家根本,那就麻烦了。
夏修尘将子言与知凡留在了才济城,查探商铺之事,怕他们有事要寻她,她到时又不便动用黑金戒指,于是夏修尘将传音符留在了身边,并未放在戒中。
于是只余夏修尘一人跟着即墨姜岦和易久,三人乘着腾云轿一路飞行,过了几日,才终于到达王宫。
即墨姜岦成年已久,但皇子多半是娶妻后才会封王赐府,故而即墨姜岦一直住在宫中,后来夏修尘才知,他不仅是姜王后所生,正统嫡出,而且他是即墨国的第一位皇子,就是那个传说中几百年不出门一步,以至于至今还有很多文武大臣不识庐山真面目的神奇人物。
是以此次他肯挪动千金贵足出门求药,许多人都以为他对卫浮卿有意,娶卫浮卿也不过是迟早之事。
即墨姜岦向帝后复了命,便叮嘱她安心住下。
宫中秘宝阁奇珍异宝数不胜数,她若是需要什么药材,吩咐一声便会有人送来。
夏修尘看着这高高的宫墙,哀戚戚叹了口气。
“这好人,可真不好当啊!”
人家要杀她,她还要不辞辛苦任劳任怨地救人家,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距离开启堪舆阵的时间还有好几个月,夏修尘便不急着炼药,悠哉悠哉地在即墨姜岦的宫里游荡了好几日,颇为新奇地前前后后逛了个遍。
即墨姜岦不喜花,宫中便以竹居多,只是没有繁花的点缀,他的宫里便看起来色泽单一,格外冷清,里里外外都透着一丝寒意。
夏修尘想,忍冬大概是他唯一喜欢的花了,真是深得恩宠,羡煞旁人。
从前没机会这样闲适,现在有时间有草药,她也难得定性配了几副新药出来,都是些恢复灵力,养身的补药。
“师父,你从前有一方醉生梦死,用之便如醉酒,叫人在睡梦中死去的药是如何配的?怎么我炼制了几次,却好像还是有些不对?”夏修尘摆弄半天的草药,半晌泄了气,在意识里问道。
腰上金莽偷偷探出头来,像是闻了闻桌上的草药,而后又十分嫌弃地缩了回去,再也不动,丝毫不知夏修尘的问话,这一人一蛇,也勉强算是相处融洽。
吴正没有回答,初为鼎魂,他绝大多数时间都在休息,很少有醒来的时候,这时也是听不见她说话的。
夏修尘闷闷地甩开手上的草药,转而又翻起了医书。
几日过去,玉莲清是半点也没动静。
夏修尘不急,没想到即墨姜岦也不急,卫浮卿……大抵是急的,夏修尘笑了笑。
这日她见日头正好,打算偷个懒,先睡一觉,就听宫人报有人求见。
她在这宫里除了即墨姜岦和他身边的忍冬易久之外,谁也不认识,更何况她有心避讳,除了她住处的几个奴婢,稍远些的人见都没见过她,来的人,只会是卫浮卿的人,到底还是沉不住气了,非要见她不可。
夏修尘冷笑一声,提着裙子走了出去。
祁胥正站在门外,应是即墨姜岦吩咐过,所以未得允许,一众仆从没人敢放她进去,祁胥正恼怒得很,夏修尘不着调地斜倚在门框边上,好笑地看着门槛外的她对一个看门的小太监发火,央央开口:
“呦!熟人啊!”
祁胥见她更是来气,仍旧端着架子道:“我家小姐请你到卫府一见!”
“我可不认识什么卫小姐,如今我一人在外,旁无亲友,自然要注意安全,不可随意走动,免得有些人居心叵测,意图不轨。”她现在不能使用灵力,去卫府还不是羊入虎口?
“胡说!”祁胥气急:“你不认识小姐,那你来这宫里做什么!”
“既然知道我是来做什么的,还如此嚣张,大呼小叫,若是吓着我了,你就不怕折了你家小姐的寿?”夏修尘意有所指,毕竟她炼制的玉莲清可是给卫浮卿吃的,她要是动个手脚什么的,卫浮卿一不小心变成傻子都有可能。
“你敢!”祁胥冷目相对。
夏修尘笑了笑:“我这人啊,就是胆子小,禁不住吓,这被吓着了,万一手一抖,可就不好说了。”
“哼!有这个嘴皮功夫还不如早些动身,免得惹怒小姐,到时候自然有你的苦头吃。”
也不知她哪里来的底气,卫浮卿区区一个小姐,还能拿自己当太后了不成?夏修尘冷笑一声:“不见!”
卫浮卿着急,她便偏要晾她一晾。
祁胥怒极,正要冲上来。
夏修尘看着看门的小太监道:“都是怎么做事的?难道这宫里,是人是狗都能随便放进来的吗?”
“姑娘请回吧。”小太监吓得立马道,往常宫里只即墨姜岦一位主子,虽然规矩多,但他不常走动,也从不刁难下人,下人们都轻松得很,这下来了个夏修尘,今日逛进了即墨姜岦的书房,明日又扔一地名贵药材,直看得人肉疼,尤其即墨姜岦还交代不可怠慢,众人都紧张得很,生怕出了什么乱子,影响她救治卫浮卿这个有可能是当家主母的人,眼下更为难的是,祁胥又是未来当家主母的人,也是得罪不得。
“你滚开!”祁胥一把推开小太监,小太监文弱得很,哪比得上她这身负修为之人,立时跌在了原地,祁胥看着夏修尘恶狠狠道:“今日我便替你父母好生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好歹的臭丫头!”
她风灵力起,四周气息都变了变。
上次留下的伤口还没好全,她却又想来杀她了,真是可笑,如此目中无人之人却还妄想她能出手相救?
祁胥手一扬,立刻有三四道风刃向她而来,锋利尖锐,杀意尽现。夏修尘没有动,只是面含讽刺地一笑。
只见她腰带一动,悬河细小的头颅昂起,风刃便忽然换了方向,蛇芯一卷,几道风刃尽数被悬河吞下。
祁胥一惊:“悬河?”
夏修尘颇为嘲讽地看她惊讶的表情,这是即墨姜岦的地盘,任何人一举一动都在他眼皮子底下,就算没有悬河,只要即墨姜岦不想让她死,祁胥就不可能得手的。
敌人太蠢,夏修尘就失了戏弄她的兴致,动了动身子打算回去。
等她灵力恢复,祁胥就是不来找她,她还要上门去清清账呢!
身后风声起。
夏修尘道这祁胥还不死心,心下恼怒,正欲回头,忽然听见祁胥惨叫一声。
夏修尘转头,祁胥躺在一旁已经昏死了过去。
不仅如此,夏修尘清楚地看见祁胥的风灵力正在消散,恐怕等她再醒来时,她的风灵力就一点不剩了。
夏修尘惊诧抬眸,只见那头一身月白长衣,入目惊世风华。
是即墨姜岦。
入宫以后,即便在同一个屋檐下,夏修尘也从未见过他,今日是第一次,没想到,他竟亲自过来,将祁胥的灵力废了。
夏修尘没有灵力,可墨汁听话得很,她早就许了他出入自由,倒是无妨,魔兽向来难训,能得主人许可,出入自由的少之又少,这祁胥没了灵力,恐怕就连赤牙猛犸象都召唤不出来了,她已经没用了,只是连累赤牙要永困于虚无。
夏修尘看着即墨姜岦笑得意味不明。
祁胥害她时,他将人放了,如今她无恙,他却下了狠手废人家灵力。
夏修尘笑不达心:“多谢殿下排忧解难。”
祁胥断墨汁腿骨,她迟早是要讨回来的,今日即墨姜岦动手了也算帮了卫浮卿,不然这笔账,她早晚会算在卫浮卿头上,即墨姜岦恐怕也是担心她心存怨恨,在玉莲清里动手脚吧。
“玉莲清炼制成功后,整个药师会的人都会前来查证,确认有效才会送往卫府。”夏修尘态度轻慢,他便又沉眸道。
宫中药师会藏龙卧虎,能人辈出。换而言之,她想动丁点儿手脚,都是不可能的。否则一旦被发现,卫浮卿还没事,她可能就先被处死了。
夏修尘站在门边,自始至终都没有出来半步,此刻闻言清澈的眸光微凝,忽然绽出几分妖异来。
废祁胥灵力,是施恩,告知药师会复验玉莲清,是警告,如此两厢,乃是恩威并施。
她缓缓道:“殿下良苦用心,阿尘谨记。”
即墨姜岦眉峰微微蹙起。
她就连敷衍的话都懒得再开口,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殿下……这……”小太监抖抖索索地站起来,看着躺在地上的祁胥手足无措。
那可是卫浮卿的人,往常最受厚待的人今日却如此惨境,不免叫人惊诧。
“冲撞王室,罚入魂幽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