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采珠女（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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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索有限，苏慕白几人也没法凭空探知真相。最后还是落到眼前的问题上，先把房间分配了。
唯二的两个女生当然是住一个房间，剩下他们四个男的，柳旌和何酒旗一间，苏慕白自然也就和剩下的卢百川凑作室友。
何酒旗别看人长得人高马大，结果六个人里面就他一个晕了船，大半天都安静如鸡、蔫头巴脑地缀在柳旌身后，到了饭后分好房间，他终于撑不住，进屋就趴下了。
柳旌看他那个难受的样子，只好说道：“大家中午先休息一下，养足精神我们再继续调查。”
他说着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就三点集合吧。”
尹蔷薇耸了耸肩，转身进了自己的屋子，苏慕白他们几个也没有意见。因此直到下午三点以后他们一行六人才再度出现在一楼客厅。
此时村长一家正凑在餐桌前说着什么，见他们下来，连忙站起来问道：“怎么了，几位老板？”
柳旌道：“我们想提前看看珍珠的成色，你这里有样品吗？”
村长一脸为难：“之前那批珍珠刚刚被买走，得等到下次我们出海才会有新货了。”
柳旌追问：“需要多久时间？”
“这哪是能急的嘛！”村长抓了抓脑袋，“快一点三五天，慢的话也得一个星期了，我们下海采珠要提前做不少准备工作的。这个情况之前也跟你们说过，是几位老板说急着出国，这才让你们上岛等着的嘛！”
柳旌看他神色诚恳，不似作伪，就又换了个要求：“那这么些天，我们也不能呆在屋子里干等着吧。要不我们先在村子里四处逛一逛，要是有其他特产，到时候也可以一起买下来。”
“这……”村长犹豫了一会儿，看向自己的儿子。“我让石头带着你们转吧，我们村子小，大部分人都是在这里土生土长一辈子的大老粗，不太喜欢外乡人，你们跟着石头也好沟通。”
——这是要给他们找个监视者了。
几人对视一眼，同意下来。村长儿子，也就是石头，当下就领着他们出了屋子。
“我们这里地方太小了，是真没什么特产，我们自己吃穿的东西，都得让李伯开船去陆地上买回来呢。”
石头领头走在前面，回头冲他们说道。
正巧一户人家拉着一车东西回来，石头冲那边努了努嘴，说道：“看见没？这就是刚去李伯货船上拉回来的，我们这里唯一还算的上特产的就是椰子，这玩意儿哪儿都有，也不是个多独特的宝贝。”
苏慕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那家人正好在门口卸货，都是些白菜、萝卜之类易储存的菜，再加上两扇猪排。屋子的门因此大敞着，看进去，院子里也只是挂着一些腊肉、腊肠之类的东西。
但苏慕白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他们一路上路过不少人家，有些门户也是开着的，能看到里面的村民在院子里拾捣东西的身影，就像他们一开始发现的那样，女孩子要比男孩儿的数量多一些，但也看不出来有重男轻女的迹象，大家一起忙活着帮家里清洗蔬菜、腌制腊肉……
苏慕白突然明白自己一直感受到的违和感来自哪里了。
他朝石头问道：“岛上不吃海鲜的吗？”
他这句话一说出口，石头还没来及有什么反应，倒是何酒旗在一旁忍不住干呕起来。
“你他妈是不是跟我——呕——有仇，提什么——呕——呕——”
何酒旗一边呕一边朝苏慕白翻白眼。他晕船得要命，一个中午根本歇不过来，现在一听海鲜两个字，顿时感觉鼻尖钻进一股子腥味，更难受了。
但柳旌很快明白到苏慕白这个问题并非无的放矢，他看了苏慕白一眼，咬了一下下唇，这才把视线投给石头，显然是在等对方回答。
而苏慕白这么一说，尹蔷薇也想起来了：“对哦，刚才中午吃饭的时候，饭桌上就只有猪肉，别说海虾海蟹了，连鱼都没见一条。”
石头见苏慕白几人都眼带奇怪地看向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也不怕各位笑话，我们以前穷的时候，那可真是顿顿不离鱼虾，靠海吃海嘛，吃的人都想吐。现在有钱了，那真是一点都不想看到海货。别说我们不吃，我们这儿的渔船出海也只是采珠，现在根本没人捕鱼捕虾了。”
“没人捕鱼？”苏慕白眼带异色，“这么说你们也不买卖海货？”
“那是自然的。”石头这回很快答道。
而连何酒旗这个没啥脑子的都觉出问题来了：“不对吧，你们那货船上鱼腥味重死了！”
就是因为货船的鱼腥味太重，加上海风一吹，船一摇，他才会晕船晕的这么厉害。
石头被他们接二连三的问题终于问烦了，有一瞬间他露出了暴躁不耐的扭曲神色，但这种表情只是昙花一现，很快他就恢复了正常，带着与父亲如出一辙的憨厚笑容说道：“那可能是以前捕鱼的时候残留的味道吧，看来我得给李伯说一声，让他把他那艘船好好洗一洗。”
经此一事，许是怕多说多错，石头不再与他们过多交流，只沉默地领着他们将大半个村子转了一圈，这才再次开口：“时间不早了，我看我们回去吧，估计晚饭也快做好了。”
柳旌指了指还没去的村东头，问道：“那里有什么，怎么不带我们过去看看。”
石头往那方向看了一眼，说道：“那是村里的祠堂，外乡人不好过去，所以就不带你们看了。”
王镜香则问道：“岛上除了西面我们上岛的那个码头以外，还有其他可以下海的地方吗？”
石头摇了摇头：“就那一个。”
众人看出来他不想再和他们细聊，也不打算第一天就跟岛上的人闹得不愉快，因此还是听石头的话往回走。
此时已是傍晚，残阳似血，半沉在海水中，渲染出一片令人心惊的红色。
就在他们回村长家的路上，远远的突然吵闹起来。
苏慕白他们注意到不少人都往一户人家门前聚拢，似乎是出了什么事。而被围在中间的一个男人看到了石头，顿时眼睛一亮，跑了过来。
他跑到石头身边，急匆匆地道：“石头，你快跟我来看看，我家的——”
他话说一半，才发现石头身后还站着苏慕白几人，到嘴边的话停了一下，方才继续说道：“我家闺女出事了，你快来！”
石头年纪不很大，气势却十足，沉着脸低声道：“着急忙慌的干什么，能有什么大事，再冲撞了贵客，小心我爹找你麻烦。”
男人被他这么一说，顿时脸色讪讪，让到了一边。
石头推开他，没再给苏慕白几人问话的机会，强势地领着他们离开。苏慕白走在最后，扭头往那男人脸上扫了一眼，注意到对方嘴角抽动，眼神惊恐，显然是很害怕的，而远处男人的家里则隐约传来凄厉的哀嚎声……
石头把他们几个人领回家后，就又转头出去了，应该是处理那男人家里的事情去了，但是等到晚饭回来，在饭桌上村长一家谁也没提这件事，即便柳旌旁敲侧击也被糊弄过去，显然是讳莫如深。
众人没有办法，只能按时上楼休息。
*
半夜十一点，一轮上凸月已经升上了半空，昭示着满月将近。
苏慕白侧躺在床上，注视着窗外的夜空，一时有些睡不着。倒不是因为紧张什么的，单纯是因为居住环境不适应罢了。
不晓得是不是因为临近海边，即便屋子里收拾得干净整洁，却仍然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潮气，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苏慕白闭上眼，强迫自己赶紧睡觉。
这个时候，躺在另一侧的卢百川却突然发出了痛苦的呓语。苏慕白转过头去看他，发现瘦削的青年眉头紧皱，嘴巴咬得死紧。可就算如此，那些词不达意的无名呓语还是从他的嘴中源源不断地涌出。
——就好像一个阀门坏掉的水龙头一般。
那些难解其义的呓语在房间中凝聚起无形的雾气，是比海岛的潮气更加阴冷、更加黏腻的感觉，一种和直面雾中公交相似的战栗感让苏慕白整套神经系统都被电了一下似的。
并非恐惧，而是某种东西在蠢蠢欲动。
苏慕白觉得自从经历过雾中公交事件后，他的五感就得到了某种强化，而在这个依靠脑电波运行的游戏中，这种强化又得到了进一步的加强。
因此，他所感觉的某种东西的蠢蠢欲动并不是幻觉，就在几秒之后，他清晰地看到数条半透明的光带从他的身体里面喷薄而出，在空中张牙舞抓地挥舞。
这应该就是他的精神触角，在卢百川的呓语之中被激发了。
空气中阴冷潮湿的雾气很快被这些光带吞噬干净，它们好似饿死鬼托身一般，又将目标对准了卢百川。最后还是靠苏慕白自身的意志力克制住了。
毕竟链接别人的精神世界什么的，这种事情趁人睡觉的时候去做也太变｜态和不礼貌了。
即便如此，在精神触角将那些呓语实体化的雾气吞吃掉后，卢百川也肉眼可见地安静下来，虽然仍然皱着眉头，但到底沉沉睡去。
而苏慕白则看向自己那些蔫头巴脑的精神触角们，面无表情地想到——
比起触手怪什么的，他果然还是想拿枪战斗，毕竟那看上去可正常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采珠女（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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