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尘绝》南旬

4、春瑄如梦 独自走在永

　　“寒星，你这是要去哪？”
　　闻言，我停下脚步，依着声音思索叫住我的来人。这声音清澈明亮，声声之间充满了一股洒脱之感，但力量之余也不失几分温柔。我辨认出来人是晏灵姐姐。
　　晏灵姐姐也是鬼界的一位老人。自我有记忆起，她便一直在这永安路旁开着一家售卖油纸伞的小店，名曰罄竹舍。但因鬼界常年少雨，因而生意一直颇为寡淡。我也曾问起既然生意如此，为何不干脆做些更值钱的买卖。而那时晏灵姐姐总是以祖传手艺为由一语带过，从不多谈转业之事。
　　我这人一般问过的事情，也不好意思再问第二遍。虽然总觉得晏灵姐姐那般洒脱爽朗之人，就该不为小事所累，肆意快活地过，但或许每个人都有些别人不懂的执着吧。就比如我，就很执着于要饭后吃水果。我没告诉别人，是因为婆婆炒的菜太好吃了，先吃水果撑肚子，所以我一直坚持饭后吃水果。
　　我与晏灵姐姐寒暄了几句，并跟她说我正在找一个人。晏灵姐姐热情地直问我是什么样的人，一听我说是个男的，语调便变了，“想不到我们寒星小小年纪也有了心上人啊。”
　　我听着脸都红到了耳根，赶忙解释，那人对我有恩，现在或许遇到了点麻烦，自己急着去救他。
　　“都着急了，还不喜欢吗？”姐姐继续开玩笑道。
　　我尴尬地一连摆了好几下手，支支吾吾了好半天。“好了，不逗你了，跟我说说他是什么样的？”
　　我忙说道：“是一个手持扇子的年轻男子，大约八尺高，声音低沉温润，或许是穿着一席白衣或是自带一股出尘之感，身上像是带有淡淡的苍兰香味。”
　　“听你这么说，昨日夜里我正要闭店，确实有个丰神俊朗，颇具出尘之资的年轻男子来问路。”晏灵姐姐赞许地说道，“不得不说，光是这气质放眼鬼界当数一数二，寒星的眼光不错啊，只可惜……”
　　“可惜什么？”我突然紧张了进来，生怕听到周慕尘已经惨遭毒手。
　　“可惜他去了春瑄阁。”
　　“春瑄阁？”我有些许惊讶。听小魅们说过，春瑄阁是鬼界最大的娱乐场所，里面荟萃着五界的绝顶美女，有的堪比嫦娥，有的美若西施，个个琴棋书画才艺精通，惹得无数男子拜倒在她们石榴裙下。不过我也没想到周慕尘竟也是这其中之一。
　　“对。他往那去了。”晏灵姐姐似乎停下看了我半晌。
　　我收回胡思乱想，心想人命才是当前首要关心的，回话道：“姐姐知道春瑄阁我可进的去？。”
　　“能。既然咱们小寒星都这么说了，姐姐带你去找他。”晏灵姐姐用手往我肩上拍了拍。
　　我感激地点了点头，“有劳姐姐了。”
　　晏灵姐姐一直都是一位待我极好的姐姐，我一直也是将她当成亲人看待。虽然我很少往永安路这边走来，但不影响每隔几月晏灵姐姐便会去我们家闲坐。晏灵姐姐每次来，我都超级开心。因为她每次都会给我带各种新奇的小玩具，有竹蜻蜓、竹蚱蜢，纸飞机……当我听姐姐说这些都是她自己做的，我在心里默默将姐姐与无所不能划上了等号。
　　春瑄阁，我曾听说一向只许男的进去，若是我自己一定进不去了。但是有晏灵姐姐在，我心里的大石头就一下落了地。
　　姐姐说她在春瑄阁有旧识，刚好她每月今日会出阁采买脂粉古玩，一会儿就拜托她带我们进去。姐姐拉着我的手往店里走，说是让我先在店里坐一会儿，外面日头正大，别晒伤了自己。
　　我随着晏灵姐姐进了她的纸伞店。已经数月没来，店里仍是飘散着淡淡的竹子香气，不浓的香气倒让人的心静下来几分。晏灵姐姐安置我坐下，并为我沏了一杯知春茶，便在一旁开始雕磨她的油纸伞来。
　　一不察觉竟也两个时辰过去，转眼烈日不再当头，晏灵姐姐拉起我往隔壁月颜阁走去。
　　“晏灵？”听其言，所见之人十分惊奇与姐姐的碰面，耳边传来脂粉杯与盖碰撞的声音。
　　“有事找你帮忙。”姐姐简单直述。
　　“哦？若是我能帮的，我会帮你的。”那位姐姐语气十分温柔，像是一泽温润的湖水。
　　“带我们进春瑄阁，找一个人。”姐姐不绕弯子。
　　“找人？我可以帮。”那位姐姐有些许惊诧，但很快又恢复如初的平静，“但春瑄阁她可以进，你不行。”
　　“我不放心，带我一起进去。”晏灵姐姐继续说道。
　　“不行”，那位姐姐似乎也是格外坚定，“你知道理由。”
　　“你……”晏灵姐姐话还未落，我生怕两人因我的事而不合，赶忙拉了拉晏灵姐姐的手，“姐姐，我自己进去吧，放心，不会有事的。”
　　“你自己真的可以吗？”晏灵姐姐的语气变得温和。
　　平时爽朗的姐姐原来竟也有如此细腻的一面，我点了点头：“姐姐放心。”
　　“好。”晏灵摸了摸我的头，“进去以后就听这个姐姐的，她会带你找到你要找的人的。”晏灵又继续对那位姐姐说道：“寒星就交给你了，晚些找到人后帮我把她安全带出来，谢了。”
　　“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那位姐姐轻声回复道。
　　我与春瑄阁的姐姐一同上了去往春瑄阁的马车，那位姐姐说她叫如瑛，她让我扮做她新收的婢女，一会儿让我跟着她进阁。一路上，如瑛姐姐也问了诸多关于晏灵姐姐的近况。
　　我根据我所知道的，方便告知的便告诉了她。她语气里似乎有些喜悦，不自觉说道：“若快乐便好了。”
　　我虽不知两人的关系如何，但听如瑛姐姐的话语，看来是一个十分关心晏灵姐姐的人。虽然我也有些疑惑如瑛姐姐为何不当面问晏灵姐姐，但此刻眼见日渐西斜，我无心去深究，只担心能否在春瑄阁中找到周慕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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