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作她有皇后命》艺揽星河

7、007 黛美人

　　天蒙蒙亮，揽月阁里刚照出一点白。

　　南星紫苏早起收拾时，周围都是暗色，门前唯一有亮光的地方，阿瑶正伏在案桌上写字。

　　这个点已经不用点蜡烛了，紫苏过去行了个礼道：“姑娘，怎么起的这么早。”

　　阿瑶抬头瞥了一眼，这才留意到有人进来了，“睡不着，起来翻翻书。”

　　南星将纱账拉开后，四周亮堂了几分，“姑娘不是找到药方了吗？”

　　阿瑶道：“光是药方还不够，煜王已经被她医治两年了，贸然换药，不是小事，如果想说服陛下，除非有证明我医术比她好的地方，或者她的医术有明显的弊端，眼下我翻遍了医书，也没能找到比她更好的办法，也只能从其他地方着手了，得想个办法从太医院弄点煜王的药渣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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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古，后宫便有晨昏定省的规矩，因此有名分的嫔妃每日必要去太后宫里问安。

　　这几日天气不热，太阳下山后，永乐宫更是凉爽。

　　傅婕妤徒步去永乐宫请安时，被一顶金晃晃的御撵拦在了前面，傅婕妤正准备请安，来人却是黛美人。

　　傅婕妤位份比黛美人高，按理说，黛美人要先下来跟傅婕妤行礼，但后宫嫔妃见到御撵如同见到陛下，一时间傅婕妤保持着欠身的姿势，蹲下去不是，站起来也不是，看着倒像是比黛美人矮了一头。

　　黛美人穿了一身薄如蝉翼的霞影纱，头上的金钗在夕阳下熠熠生辉，她五官深邃，眉毛细长，柳叶眼，鼻梁高挺，烈焰红唇，若是男人看了，定然是妩媚动人，女人看了却有种凌厉感。

　　她坐在御撵上也没有要下来行礼的意思，反而居高临下的盯着傅婕妤道：“这几日煜王腿疾复发，妹妹来回奔波不便，陛下感念妹妹辛苦，特意赐了御撵代步，忙了一天，妹妹这会儿还真有些疲惫，就不便跟姐姐请安了，姐姐不会怪罪吧。”

　　傅婕妤咬牙切齿道：“妹妹治疗煜王腿疾有功，怎么会呢。”

　　反正，她也得意不了几天了。

　　黛美人御撵在傅婕妤跟前拦着，却没走，“听说，姐姐最近也研习医术了。”

　　“闲着无聊，打发时间罢了。”

　　“今天早上，太医院的人来回话，说姐姐命人去太医院取妹妹的药渣，姐姐怎么也不跟妹妹说一声，煜王的药一向都是妹妹亲自煎的，姐姐要的话，直接问妹妹就是了，何必这么麻烦。”

　　傅婕妤嗤鼻冷笑了一声：“本宫是关心煜王的腿疾，不过是煎服药而已，躲在宫里偷偷摸摸的，谁知道你那里面是不是有见不得人东西。”

　　“姐姐不要以为妹妹不知道，听说南越来了个美人，略懂点医术，姐姐是想让她取代妹妹吧，且不说妹妹的药方煜王已经喝了两年，还有两年煜王就能痊愈，就连御医都觉得药方万无一失，姐姐凭什么以为一个南越女子就能取代妹妹呢？”

　　她意味深长的看了不服气的傅婕妤一眼，抢在她之前开口揶揄道，“罢了，姐姐想找这药方的错处，就尽管找吧，如今，妹妹把药渣亲自给姐姐带来了，姐姐尽管带给那位南越美人研究，我倒要看看，她有什么本事。”

　　黛美人一个示意，身边的贴身宫女将药渣双手递到了傅婕妤跟前。

　　傅婕妤自然不会去拿，转身将脸别在一旁，假装视而不见。

　　她身边的贴身宫女兰心连忙接了过去，黛美人已经乘着御撵张扬而去。

　　傅婕妤一气之下将手中的扇子摔在了地上：“这个黛美人，目中无人，欺人太甚，等哪日本宫做了皇后，第一个收拾了她！”

　　兰心赶紧将扇子捡了起来，劝道：“她治疗煜王腿疾有功，后宫之中，陛下只见她一个人，连太后都要给她面子，咱们又何必做这个恶人呢，只盼着这位南越来的美女能够找出药方，也算是替婕妤出口气了。”

　　傅婕妤没好气道：“要不是她，本宫也不会受此耻辱，你现在就把药方拿过去，如果找不出来，本宫第一个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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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瑶进丞相府就跟苏御学习各国医术，因此对药草也颇有研究。

　　她对着药方仔细分辨药渣，发现味道有些不大对，草药里隐隐有股淡淡的香气。

　　紫苏蹲在跟前嗅了嗅，猜测道：“姑娘，会不会是脂粉气影响了药味？”

　　阿瑶用食指搓了两下，拿在手里又闻了闻：“不是脂粉香，似乎是一种花香。”

　　她擦了擦手，接着道：“这药渣被处理过，里面有一味药被挑了出来，但是这味药量非常大，因此药渣里有浓重的异香，我拿着药方对照了下，这味药没有被药方记载，似乎是黛美人在刻意隐瞒。”

　　“什么药？”

　　“米囊花，如果长时间服用，会导致喝药的人出现幻觉。按照这个药量下去，等煜王的腿治好了，轻则留下头疾，重则人也差不多疯了。”

　　紫苏不可置信道：“煜王跟陛下兄弟情深，陛下如此重视煜王……黛美人也太大胆子了。”

　　“但是没有这味药，煜王的腿也好不了这么快，所以她才选了温补的药调和来抑制米囊花的副作用，这一招，走的的确有风险，可见黛美人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她的药蛊也是缓解煜王头痛所留，如此，谁也不会发现了。”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当然是专心调配药方了，还有几味药，我需要见到煜王本人才可以确定下来。一个月期限将至，我们没有几天时间耽误，无论是太后那里，还是母国，总要有所交代才行。”

　　三天后，傅婕妤亲自登门揽月阁。

　　其实，她知道三天之内，阿瑶不一定能这么快找到药方，但是太后让她多走动，顺便看看进度，本是好意，但是她只要看到阿瑶那双漂亮的凤眸，心里的嫉妒压抑的她喘不过气来：“前几日让你回去研制药方，几天也没个动静，要不是你当初信誓旦旦的保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蒙骗太后和本宫。”

　　在这后宫，只有陛下一个男人，但凡出现一个女子，便是多了一个敌人。

　　敌人越是比自己好，心里越不踏实。

　　往往这个时候，只有除掉对方，才能保障自己安稳。

　　阿瑶知道傅婕妤看到她后心里不舒服，跪在地上行礼道：“阿瑶能有今日，多亏娘娘提携，不敢辜负娘娘。”

　　她知道，即便这么说，傅婕妤也不会把她看做自己人，能暂时面子上过得去也已经不错了。

　　傅婕妤脸色缓和了几分，这才不情愿道：“你知道就好。这是太后让本宫给你送来的衣服，等见陛下的时候，你换上吧！”

　　阿瑶：“阿瑶见陛下是为了给煜王治疗腿疾，寻常的衣物便已很好，太过刻意，反而辜负了太后娘娘和婕妤的用心。”

　　她说的是实话，如传言那般，东昭帝不是一个贪图美色之人，如果盛装打扮，心思未免太明显了些，她能证明自己能力，被看的顺眼就已经不错。

　　傅婕妤自从见了黛美人后，一向讨厌长得漂亮的女子，此时她瞧着一脸温顺的阿瑶，突然觉得她的美比黛美人要顺眼许多，心里的不踏实感也淡了不少，“你倒是乖觉，比那个黛美人说话让本宫舒心。行了，这衣服给你了，穿不穿你自己决定，省的太后说本宫苛刻了你，起来吧。”

　　顿了顿，她又接着道：“倘若有一天你有了名分，你要时刻记得，是本宫在中间为你牵线搭桥，本宫生平最讨厌不安分的人，所以往后的日子，妹妹最好懂得安分守己四个字，知道吗。”

　　阿瑶：“是。”

　　天黑下来后，随安带着几个小太监在勤政殿点上了蜡烛。

　　烛光浮动，金龙雕刻泛着黄色光晕。

　　谢珩静坐批阅奏折，忽然小太监进来通报道：“陛下，太后娘娘过来了。”

　　话音刚落，大殿传来徐徐的脚步声，谢珩放下笔，迎面起身道：“这个时候，母后怎么来了。”

　　谢珩今天穿了件黑色龙袍，剑眉星目，气宇轩昂。

　　傅后满意的盯着自己的儿子，满脸慈爱道：“哀家听说陛下这几日食欲不振，特意做了你最爱喝的肉羹，没打扰你批折子吧。”

　　谢珩陪傅后进了偏殿：“多谢母后挂念，儿臣也正要休息。”

　　傅后坐在软塌上，朝谢珩问：“听说，陛下，又让黛美人给煜王看腿疾了？”

　　她见谢珩目视着她等着下文，便是默认了，才接着道：“哀家知道，你重兄弟之情，只是你自己的事也总该上点心。”

　　“母后的意思是？”

　　傅后苦口婆心道：“这黛美人治疗煜王腿疾已经有两年了，却还迟迟不见好，要是煜王腿疾一直不好，陛下就真的一直不进后宫了吗？”

　　谢珩比之刚才，嗓音多了几分冷然，没打算再旧事重提的意思，“这话，我早就回答过母后了。”

　　他接着道：“况且，黛美人医治煜王腿疾确有奇效，儿臣相信，假以时日，定有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