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作她有皇后命》艺揽星河

6、006 太后

　　阿瑶虽然熟读东昭史册，但对这位东昭太后的了解却少之甚少，只知道她喜静，所以当初选迁宫时，特意避开了嫔妃的住所。东昭帝仁孝，在温泉附近选了一处风水奇佳的位置为太后建立新宫，并且命人开山引水，开辟了一处世外桃源，一年四季景色如春。

　　今日，阿瑶赴约拜见太后，因为来得早，特意靠在凉亭外湖水边乘凉，她坐在椅子上盯着前面一片苍翠的永乐宫，安静雅致，鸟语花香，看起来倒像是山清水秀的避世之所。

　　“果然是个好地方。”

　　紫苏道：“好看是好看，可这一路走过来到处都是富丽堂皇，太后的宫殿应该更显富贵才对，这里偏僻也就罢了，怎么附近连个像样的摆设都没有，咱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难不成太后她老人家这么低调？”

　　“所以才是富贵之人啊。”阿瑶道。

　　“姑娘哪里看出富贵的？”

　　阿瑶道：“如今列国之中，东昭最为富饶，连我们的住的地方都如此奢靡，更何况是太后的住处。这里看似低调，可哪一处不是用金子堆起来的，有时候富贵不见得非是富丽堂皇，大概是见惯了荣华富贵，才会有这样的闲情雅致吧。”

　　这时，傅婕妤从路边乘着轿撵而来，太后是傅婕妤姑母，永乐宫对她来说自然像来到家门口一般，她看到了湖边乘凉的阿瑶，命人停下后，居高临下的盯着她道：“你倒是准时。”

　　阿瑶带着紫苏南星忙站起来行礼：“苏瑶受娘娘邀约而来，不敢来迟。”

　　傅婕妤意味深长的在她脸上狠狠看了一眼：“进去吧。”

　　于是，阿瑶沿着台阶跟在傅婕妤后面，进了永乐宫。

　　傅后身边的嬷嬷与傅婕妤已经很熟了，直接引她们到了正殿，刚进门一股凉丝丝的沉香气息扑鼻而来，与外面恍若两个时节。

　　阿瑶跟傅婕妤行礼时，傅后正在水缸旁边喂鱼，傅婕妤故意走到前面，亲昵的搀住了傅后手臂，“太后，这位就是南越送来的贡女，苏瑶。”

　　傅后虽年过四十，却保养得宜，风韵犹存，她是少见的远山眉，眉头粗，尾似山，月牙眼，再加上她嘴唇微翘，仿佛永远在笑一般，所以第一眼看上去十分大方亲和。

　　她身上穿了件明黄色外袍，除了领口有象征身份的云纹，面料十分素净，宫里又点了沉香，像是经常吃斋念佛。

　　阿瑶跪在地上再次行礼：“南越贡女苏瑶拜见太后。”

　　傅后看清楚阿瑶的面容后，眼睛顿时眯成了月牙，“呦，真是个美人胚子，难怪都说南越出美女，就是在整个东昭，只怕也找不出第二个像你这样的美人，你起来吧。”

　　傅婕妤见傅后的视线都放在了阿瑶身上，连忙在旁边称赞道：“太后娘娘年轻的时候也是风华绝代，明艳动人。”

　　傅后嗔怪了她一眼：“数你嘴甜。”

　　说完，她又将视线放到了阿瑶脸上，她眼黑如墨，像是深不见底的潭水，在她面前，仿佛每个人都能被照的清晰可见，却无法看清这潭底的深渊。

　　阿瑶熟悉这道视线，就像下棋的人在琢磨如何把棋子摆放在最合适的位置，更何况她这颗棋子是主动送上门的，总要拿出证明自己价值的东西才行。

　　“苏瑶第一次拜见太后，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见面礼，前段时间刚研制的无极丹，特意拿来，可以帮太后补血益气，延年益寿。”

　　傅后命人接过去，拿在手里看了眼：“这可是好东西，传闻西周王长寿，便是用的此药方，只是……哀家记得无极丹不是早就失传了吗？”

　　“是失传了，因为臣女……哥哥平日里喜欢读医书，从古籍中把药方又找了出来，此丹药材易寻，只是制作起来颇费周章，就是在南越，也只有臣女跟哥哥才能调制出来。”

　　傅后将药膏交给了身侧的嬷嬷，“不错，你有心了。”

　　“来人，把哀家寝宫的那支凤赤金钗跟蓝田玉镯赏赐给苏瑶姑娘。”

　　傅婕妤：“这是太后刚进宫时，先帝赏赐的，还不快拜谢太后！”

　　阿瑶跪下道：“太后娘娘，这太贵重了，阿瑶不能收。”

　　“你的无极丹千金难得，哀家回赠你一点心意，也是应该的。上次夜宴因为你伤口未愈，所以没能邀请你赴宴，谁知宫里人如此势利，哀家已经命人严惩了御膳房总管，以后不会再有人敢苛刻你的饮食了。”

　　这话有拉拢的意思，便是医术过关了，阿瑶顺势道：“阿瑶远道而来，在宫中无依无靠，如今能得太后娘娘庇护，已经感激不尽，岂敢再收太后娘娘的赏赐。”

　　傅后伸手将阿瑶扶了起来，“哀家帮你也是为了帮哀家自己，后宫安稳，陛下才能专心朝政，哀家也能少操些心。”

　　“煜王早些年在战场上为了救陛下身受重伤，从此留下了腿疾。陛下也是倔脾气，扬言煜王的腿一日不好，就一日不进后宫，身为皇帝，便有责任为皇家开枝散叶，没有子嗣，传出去总是不像话。”

　　傅婕妤在旁边连忙附和道：“太后所言极是。”

　　“哀家年老，能护得了你们一时，却不能护你们一世，身为妃子终归还是要有子嗣傍身才好。”傅后坐在主位上，看着默不作声的阿瑶道，“在这宫里，你没名份总不是办法，所以这次你不仅是帮煜王治疾，更是为了帮你自己知道吗。”

　　傅后话虽温和，却字字戳到了痛处。

　　这的确是她唯一的机会。

　　阿瑶瞥了眼蓄势待发的傅婕妤，连忙力表忠心道：“阿瑶愿意为太后排忧解难，无论如何，都会尽力一试，绝不敢辜负太后信任。”

　　傅后拍了拍她的手道：“辜负不辜负哀家不要紧，这机会来之不易，别辜负你自己就行。”

　　阿瑶：“是。”

　　“好了，时间紧迫，这是煜王的病例，你拿回去准备吧。”她朝着恨不得立刻去承宠的傅婕妤道，“你陪哀家出去走走。”

　　傅婕妤听到繁衍子嗣的事已经来了精神，顿时面露喜色，甜甜应了一声：“是。”

　　阿瑶出了永乐宫后，傅婕妤扶着傅后在湖边散步，忍不住追问道：“姑母觉得此人如何？”

　　尽管人是她带来的，可是，此时此刻她心里期盼的是，傅后不看好她的引荐。

　　最好是找机会杀了阿瑶，免除后患。

　　傅后道：“她连哀家的赏赐都无动于衷，可见并不是贪图富贵之人，她的言谈举止都恰到好处，礼仪也十分得当，实在让人捉摸不透。依哀家看，这个女人不会甘愿做人棋子，也不像是要名分这么简单，以后留心着些吧。”

　　“那姑母还要帮她。”

　　傅后严肃道：“眼下，宫中实在需要这么美貌的一个人，陛下总不能一直不进后宫，成什么样子。”

　　傅芮芝知道谢珩不近女色，所以这些年任凭谁入后宫，她都不以为然，可是，这个女人，她没把握。

　　“她懂医术，有心机，又有美貌，这样的人，咱们根本控制不住，倘若陛下真的对她动了心……”

　　傅后打断道：“控制不住有控制不住的办法，谁伺候陛下都不要紧，重要的是凤印在谁的手里，你将来是要做皇后的人，怎么这么沉不住气，一个苏瑶就让你着急了？以后美女还多着呢！”

　　傅芮芝握拳不语，她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

　　比起喜欢的人对别的女人动心，有时候她宁可陛下一直谁都不爱，至少她心里还好受些。

　　可是，眼下黛美人正春风得意，如果真的帮煜王治好了腿疾，陛下宠幸她也不无可能，让这么一个人踩在自己头上，她怎么能无动于衷。

　　所以就算知道阿瑶的美对她来说有极大的风险，也不得不把她推到太后身边去。

　　一来，有太后掌眼，如果苏瑶对傅家产生了威胁，太后会第一个除掉她。

　　二来，太后认准的人，定然不会太差，就算没办法治好欲望腿疾，能在陛下面前分一分黛美人的风头也是好的。

　　傅后慧眼如炬，她不是看不出外甥女的心意，可是她姿色实在平庸，为人也太过张扬跋扈，实在不是她心目中后位的最佳人选，但傅家眼下只有她一个成年的女子，她也没指望傅芮芝能荣宠六宫，只不过皇后的位置绝对不能拱手让人。

　　“不过是个贡女，陛下再宠她，还能封妃不成？等她医治好煜王，你做了皇后，随便找个由头料理就是了，你慌什么！”

　　傅后叹了口气，接着道：“何况，陛下无心美色，让他宠幸妃嫔，哪那么容易，我的儿子我还不了解吗。”

　　……

　　月朗星稀，揽月阁熬灯点蜡。

　　阿瑶坐在案桌前翻着煜王病例，南星又找出几本医书放到了桌子上。

　　“姑娘还没没找到治疗腿疾的药方吗？”

　　阿瑶放下病例，换了一本医书道：“找到了，煜王的腿疾短时间内治不好，最快也需要三五年才行。”

　　紫苏换了根蜡烛道：“那姑娘怎么还在翻看。”

　　“我是在研究黛美人给煜王开的药方。不得不说，这黛美人医术精湛，她以药蛊为引，可以在最快的时间镇痛疗伤，我就是翻遍医书，调配出的药效果也都差不多，我是想让陛下觉得我的办法更好。”

　　紫苏兴奋道：“本以为见陛下还要一阵子，想不到这么容易就成了，太后娘娘面慈心善，处处为姑娘着想，让人忍不住心生亲近，姑娘何不走动，将来也有个庇护。”

　　“猎人捕捉猎物的时候，都会在陷阱上布置猎物最喜欢的吃食，只等着猎物自投罗网，一眼能看透每个人心思的人，躲着还来不及，你还想凑到她跟前去。以后言行举止都注意些，别等着敌人还没出现，自己先露出端倪。”

　　说完，阿瑶打了个哈切，托着下巴道：“行了，我写一张药方就睡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南星：“姑娘可想好了，这么一来，咱们就是与黛美人为敌了。”

　　阿瑶：“黛美人太过张扬跋扈，本来就走不长，这个人不是我，也会是别人，只不过我们眼下需要这个机会，我们的目的不是要与她为敌，而是要见到陛下，何况……还有几天就一个月了，我们总要有所交代。”

　　他也在等她消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