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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当天晚上七巧的父母就赶了回来,可是七巧推说自己睡了,便没有见面。
      金沙滩是鲁桥郡最有钱的地方,因为那里产金子,沙子里都是金豆子,有工人日夜不歇的淘金子,掏出来的金子也不归鲁桥郡所有,而是不知道给拉到什么地方去。管理金沙滩的是鲁桥郡的姜家和江家。
      姜家是七巧府邸,江家是江怀恩府邸。这两座府邸也是整个鲁桥郡最富有的人家,可两家关系却不知为何是水深火热难以调和。
      奇怪的是七巧虽为江家唯一 一位继承人,却并没有冠上姜家姓氏,自小便是七巧七巧的唤着,更是难得出府邸一次,所以鲁桥郡竟有绝大部分人不知道这姜家还有这么一位美若天仙的小姐。
      七巧小的时候还不觉得,逐渐长大了便对墙外那些新鲜的东西充满了好奇,七岁那年竟趁着姜府老太太寿辰混乱的时候偷跑了出去。
      这一出去就是一天,姜府如天塌了般,老太太更是哭的昏死过去,这位小姐却蹲坐在一个买糖人的老汉面前盯着一个腾云驾雾的孙悟空蹲一下午。直到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给了钱拿走那支糖人,七巧这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那男孩长得虎头虎脑,一双黑眸看着哭泣的七巧温柔能掐出水来,“你……怎么了?“
      “你抢了我的糖人。“七巧用本来撑在地上的手抹着眼泪,一张粉嫩的小脸顿时成了小花猫。
      “可是这个糖人我已经给过银子了啊,怎么会是你的呢?“男孩一脸无奈的笑,又看着七巧一脸污糟的样子,眼睛都没了。
      “可是,可是我看了这个糖人一下午了,怎么你就能买了去呢,它是我的。“强词夺理的小花猫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她确定,是这个人抢了自己的糖人。
      “你,你看了一下午?那你怎么不买呢?“男孩看她的着并不像穷人家的孩子,怎么会看着糖人蹲一下午,自己不买又不让别人买。
      “我,我没有银子,我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所以没有带银子。“七巧嘴里嘟囔着,不过她很快抬起头又道,”可是我就是没有钱那个糖人也是我的,你不能买。“
      那男孩倒是听话,顺手就把自己的糖人塞到七巧手里,笑道,“好,是你的,你喜欢我就让给你。“他俯身凑到七巧耳边悄声说,”其实我也是偷偷跑出来的,哈哈。“
      那天他送了七巧回家,他知道了七巧偷偷跑出来的墙角,从那以后那个墙角成了彼此的天堂。
      这是江怀恩第一次领教七巧的倔强,其实七巧在别人面前都是很乖巧的,只是不知为何,独独到了他这里却就变了样。这也是江怀恩第一次对七巧妥协,自那之后,江怀恩的人生在七巧的世界里,只有妥协。
      所以,他的强硬和拒绝深深的伤害了七巧,那是他第一 一次对七巧说“不”,也是唯一 一次。
      “不,我不爱你,我也不会娶你。”

      七巧和江怀恩为了这场婚事闹了很久,江怀恩甚至从江府里搬了出来自立门户,他说七巧就是自己的命,除非他死了,否则七巧只能嫁给他。
      那天七巧的父母约江怀恩去了一次姜府,那是江怀恩第一次正大光明的进姜家大门,也是最后一次。
      不知道为何,自从那次相谈之后,江怀恩整个性情大变,他不但搬回了自己的家,更不再见七巧一面。
      七巧绝食,几天便瘦的不成人形,终于等来了江怀恩,也等来了自己的撕心裂肺。
      “四哥哥,你不再爱我了?你说你要娶我的啊?”
      “不,我不爱你,我也不会娶你。”
      “怀恩,别这样对我,我会心疼的死掉的。”
      “要死找没人的地方,省的有人拦!”
      “江怀恩,我恨你,我会恨你的。”
      “留着你的命,你的恨才有所寄托,我等着你的报复。”
      七巧后来终于明白为何江怀恩会说等着她的报复。姜家在金沙滩的势力和地盘很快被蚕食,甚至在鲁桥郡多处的产业都被挤垮,后来的姜家就只靠在金沙滩的一处小作坊维持。
      七巧却被送到了父亲的好友那里,说是免得她在家触景伤情,这个地方便是弘文书院。
      这些东西想起来竟恍如隔世,七巧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终究是回来了,太多的事情已经成了过去,太多东西也是必须要面对的。

      第二日清晨,七巧起得起早。
      听安立于铜镜前细细为七巧蓖发绾髻,又用一枚合花簪固定好,自己退后了一步仔细端详着镜中的人儿,眼若烁星,眉若烟笼,肌肤娇嫩、神态悠闲,说不出的温柔可人,道不劲的蕙质兰心。
      七巧嗔笑,“还未看够?铜镜也被你望穿了。“
      听安忙收神笑道,“小姐比三年前更美了,老爷太太见了定不知怎样欢喜呢。“
      七巧闻言,抬头望着窗外的浩渺烟霞,笑容渐渐褪了下去。

      三年未见双亲,七巧抬眼望见的竟是爹爹眉眼间深深浅浅的皱纹与娘亲满头早衰的华发。
      她看见双亲眼中老泪纵横,双手怯懦着伸似未伸的颤抖。
      七巧立时双腿一软,一拜而下,却紧咬双唇,生生止住喉间的呜咽之声,并未太过于靠近他们。
      两位老人眸中光彩霎时被模糊,取而代之的萧条之色。
      “巧儿,还在埋怨爹娘?”姜老爷隐忍的声音,可悲痛而失望的神色却明明白白的刻画在那些丛生的皱纹里。
      “女儿不孝,虽离家三年却并未解开心结。”七巧抬头,已是满脸清泪,挣扎与痛苦清清楚楚的写在她的眼睛里,写在她紧握的露出青白骨色的拳头里,“爹爹,我需要一个解释,如今女儿已不是那个为情癫狂之人,也不再懵懂无知,可是对于那些几乎置我于死地的事情,巧儿需要一个解释。“
      姜老爷长叹一声,这一口气几乎费劲了他所有力气,再说话时,已是苍凉而又疲惫,“巧儿,该告诉你的时候,爹爹自会让你知道。“
      七巧闻言重重的在地上磕了个头,随即起身就往外走。
      “巧儿。“姜太太的声音里竟是浓重的哭腔,”巧儿,你爹和我今日摆宴为你洗尘,你……你记得。“
      “不用了,巧儿今天答应红姨会去素梅庄,爹娘不用费神。”
      身后的叹息与哭泣都没能留住她的步子,可谁也没看见她几乎咬破的嘴唇,苍白的如同她的脸色。

      素梅庄,进园,如雪的白梅开了一片。
      一美艳妇人早已立于月亮门边笑着,只见她一身水红色银边盘扣小袄和绸裙,外罩一件黑色皮毛的小坎肩,更衬得脸色艳若桃李。
      “红姨~”七巧的头靠在在那妇人肩上娇嗔,“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红姨唇角微弯,“听安早就打发人过来说过了。“
      原来这红姨便是素梅庄的主人,生的艳若牡丹偏偏却素喜梅之清雅,每每到了梅花盛开之际便做东办上几日“赏梅宴”,请的来的也都是些文人雅士,众人聚在一起品茗赏花,扫雪煮酒,不过几回竟成了鲁桥郡冬日里顶顶大的盛事。

      淡淡的香气萦绕在鼻尖,暖杯润手。七巧与红姨诉说着彼此这几年的见闻,轻轻浅浅的笑着。
      眉目间早已没了曾经的青涩,神情举止也透着一股子清冽之气。红姨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七巧三年多的变化,若说曾经的她是难以伺候的娇花,而如今便是可以傲雪而立的寒梅了。
      欣慰,疼惜重重复杂的心绪全涌上心头,红姨不由一阵唏嘘。那时七巧和江怀恩经常回来她这里玩耍,两个人在梅花林你追我赶,全然不知忧愁为何物,红娘清清楚楚的看见江怀恩看着七巧时那能放弃所有的柔情,本来以为会是羡煞旁人的美满姻缘,谁知道……
      “红姨怎的和听安一样,再这样瞅下去木头怕是也给红姨看穿了。“七巧放下手里的茶杯,抬着脸憨笑,”是不是还和原来一样漂亮?“
      红姨一阵哑然,轻拍着七巧的脸,“你这孩子,怎么还是那样臭美,怀恩……”红姨猛的收住话头,七巧眼里的笑意却还是渐渐凉了下去。
      “还和家里置气?”许久,红姨柔和的声音才又再次响起。
      “没有,我是来看看红姨好不好。”七巧低了头,紧握茶杯的手指隐隐泛出青白。
      “没有?没有你会打听都不打听一下大清早就跑到我这里来?这样匆忙还不是再躲着你爹娘。“红姨一阵苦笑。
      “打听什么?“七巧抬头,眼里尽是疑惑之色。
      “今天是‘赏梅宴’的头一天,会有很多人来,你想见的或者不相见的,而且,七巧。”红姨心疼的看着七巧眼里的惊慌之色,虽心下不忍,却毫无办法,“今天怀恩会带着即将迎娶的娘子一同过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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