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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梦魇 ...

  •   墨含烟要是再晚来一步,七巧可能就给自己的口水呛死了。彼时,七巧正在梦中瞅着一个赤裸裸的哥哥在湖里洗澡。
      那肌肉身段,因为水汽的滋润,啧啧,越发显得紧致修长。
      那皮肤相貌,因为雾气的弥漫,啧啧,更加衬得如玉如幻。
      那嘴巴那鼻子那眼睛,啧啧,精巧高挑,咳咳……怎么,如此熟悉?
      江怀恩?!
      七巧一时失神跌进湖里,正呛得的难以呼吸的时候,含烟咋咋呼呼的声音响起在她耳边。
      “哎呀,七巧,你怎睡的这么香,口水流成这样?”说着用手怜惜的抚摸着七巧的额头,七巧正享受着精神和□□上的双重愉悦时,又接着一句,“狗吃屎都没你这么香。”。
      七巧又呼吸困难了,随即起身甩开她的手道,“什么事情?要是和三皇子有关就不要说了。”
      含烟讪笑着挤到七巧跟前,双手摆的的跟蒲扇一样,“没有没有,我可是一点都不想提起他?”
      七巧挑眉,不想?才怪!

      当今圣上可是和墨含烟的爷爷含着一个奶嘴长大的(不要问我,到底是含谁的奶嘴这样幼稚的问题),感情自不必言。当年圣上幼年继位,不说江山,就连性命都是朝不保夕,多亏了墨家和沈家一路扶持,才有了现下的太平盛世。
      沈家一门不知道后来发生何事,竟被派了个谋逆之罪一夜之间阖府被斩,无一人可以生还。而墨家却一路扶摇直上,现如今更是能出入皇城如无人境地,盛宠之势,由此可见一斑。
      墨含烟,自小便由自己的姑姑宸妃带大,宸妃无出,待含烟若亲生。三皇子之母梅贵妃与宸妃素是相交甚好,这含烟竟不知为何被那三皇子迷得三魂不在七魄不全,张口闭口,“三哥哥如何如何。”听的人头大。
      七巧揉着额头起身,含烟一直在旁默默看着她忙东忙西,一副快被憋死的样子,七巧摇头暗叹,原来爱情就是如此烧的人心焦,她心下一阵暗叹。
      弘文书院是朝廷士大夫们共同创立,由当时最有名的一对才子佳人——廖崇君和内眷米兰若主持的学院,能进这里的学生不是人中蛟龙便是林间飞凤,若不然也是天资聪颖百里挑一的好苗子,学院虽然占地百亩,实际上却并未有多少学生,为的就是让这些龙凤和神童能有个舒适的环境,所以书院里亭台楼阁无一不全,春夏秋冬无季不美。
      “七巧,我们这次回去还要有多久才能再来书院呢?”含烟撅着嘴嘟囔着,“太长时间不见你,我会想你的。”
      弘文书院的学生向来都是一年一放,不管你是天家龙凤亦或者是平民之子,只要来到书院,都是要在年底才会有学假让你回去。
      七巧笑道,“你不是想我吧?是不是怕回去见你们家三哥哥就不容易了?”
      含烟绞着丝帕,红着脸啐道,“你个死妮子,我说实话你却这样取笑我,不与你好了。”说毕一跺脚,竟然走了。
      七巧看着含烟的背影一阵苦笑,你是怕见不到你想见的人,我却怕见到我不想见的人。已经在书院躲了三年了,家书来了十几封,说是今年无论如何必须回去过年,七巧只得磨磨蹭蹭的收拾着东西。
      走的时候,含烟红了眼睛,她叮嘱着七巧,明年一定要早早的来学院,她们还在一起,七巧应承着上了车。
      放下轿帘,七巧一阵鼻酸,不知是为现在的离别,还是因为即将的重逢。
      一路未歇,三日就已到了故乡,鲁桥郡。
      阔别三年,这里一切熟悉而又陌生。
      穿过一片繁华,马车三转两转,人声忽然稀落,马车在一处巨大的影壁前停了下来。
      绕过影壁即可看见两扇漆黑的大门,门上一副对联“国恩家庆,人寿年丰。”字迹刚劲有力,丝毫不拖泥带水,让人不知道里面住着怎样一位高人。进门绕过刻着和气致祥字样的花墙便可见姜家那四层深院的宽大宅第。
      七巧下得车来,冬日里的阳光有着此时独特的潋滟和清冽,媚的迷人,冷的倔强,端得让人又爱又不敢贪恋,就像七巧。
      门口的小厮早就一路跑一路喊着,“小姐回来啦,小姐回来啦。”,七巧不由苦笑。
      不一会里面一群人拥着一位衣着华丽,鬓发如银的老太太走了出来,老人家还未走近,带着哭腔的声音便传了过来,“你还回来作甚,不如等我死了才是正经的。”
      七巧早已几步跑至跟前,一拜而下,哭道,“奶奶,是七巧不孝顺,七巧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回来而已。”
      老太太忙拉起七巧,一把拥入怀里,半晌说不出话来,只是一双手在七巧背后不轻不重的拍打,似责怪,又似宽慰,看得众人一阵心酸。
      许久老太太才道,“可是找到回来的路了?”
      “嗯。”
      “我可怜的孩子,前尘往事都随他去吧,横竖有奶奶疼你。”
      七巧点点头,眼神不由的往周围瞟了瞟,老太太拉着她的手道,“你爹娘去金沙滩了,那里必须得盯着,离不得人,你如今到家他们定会赶回来的。”
      七巧却只淡淡一笑,并未多言,老太太又是一阵叹息。
      这一天要见的人实在太多,可七巧的心情也着实太差,遂一 一推了,只说连日赶路需要休息,便独自回了她原住的地方。

      七巧在那红色的月亮门前站了很久,犹豫不决,门楹上两个游龙舞凤的大字。
      梦圆。
      那个人说,七巧只是在梦里才能得一见的仙女。
      那个人说,七巧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如做梦一般美,若真是美梦一场,愿我们永远都不要醒。
      那个人说,我们将自己住的院子都改成“梦圆”可好?因为我们一定会美梦成真。
      那个人在即将成亲之际说,离我远点。
      那个人,还说,要死找没人的地方,省的有人拦。
      七巧笑的凄凉。
      梦圆,梦圆。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这里。
      忽然的情怯,久久不敢推开面前的小木门,
      忽而又觉自己可笑,再难的路都已走过来了,如今却连回头看看的勇气都没有了,自己就是那样懦弱的人吗?
      摇摇头,伸手,吱呀一声,小木门应声而开。
      那几株梨花树仍在院子中央立着,树下的石桌小凳还是一样的清雅可人,她恍惚看见一个青衣白衫的男子在梨花树下迎风而立,他怎生得那般优雅俊美,让七巧的心砰然而动,就那样暖暖的朝七巧一笑,只听得一声花开。
      七巧走了两步,一晃眼,那男子又不见了。
      再望去,树下竟是一个若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她头上戴着几株梨花,手上捏着一支糖人咯咯直笑,她一旁有个虎头虎脑的小子正揉着被磕破皮的额头瞪眼睛。
      “巧儿,以后不许自己偷跑出去知道吗?你还小,万一被拐子拐走了你娘会伤心的。“
      “巧儿不小了,巧儿都十岁了。“
      “还敢犟嘴!“男孩子一把抢过小姑娘手里的糖人道,”不认错就不给吃,以后我也不要偷偷出去给你买你看,翻墙把头都磕破了。“
      “四哥哥,巧儿错了,巧儿以后不敢了,再想吃就等四哥哥来。“小姑娘撅着嘴,一副可怜相,可眼里却闪着狡黠的光,”四哥哥痛痛不?巧儿给你吹吹,你拿着糖人累,巧儿拿着给你吹。“
      男孩子高兴的将手里的糖人塞给小姑娘,然后弯着腰闭着眼睛,享受着那阵阵香风抚过的惬意。
      好像从未离开过,往日的光阴仍然如此清晰。
      “小姐,小姐,是不是你?你回来了?“
      听安的声音如此熟悉,七巧还未来得及回应,只见一浅绿色的身影裹了风般旋立于七巧面前。
      起初七巧还觉得双眼一花,再仔细望去,不觉红了眼睛。
      那个自己走的时候还拉着自己手哭的听安已然长高了一截子,眉目间已有了少女的清华羞涩,那时明明把她的卖身契给了她,还了她自由的,她却还在这里等着。
      “听安是我,我回来了。“七巧帮听安理了理鬓角跑乱的发丝,想对着她笑笑,可笑意未爬上眼角眉梢,泪水却已淹没了眼眸。

      热气蒸腾,薄沙轻舞,氤氲的香气随着热风弥漫,七巧一路的疲劳似乎都溶于这热水之中。
      “小姐,再泡一会就该起了,水凉了要生病的。”听安在一旁用手揉着花汁笑。还是这个样子,喜欢泡在水里睡觉的七巧,喜欢把各种花汁拧在水里让香气弥漫。听安远离这样的生活太久,现在做起来却也毫不手生。
      七巧笑了笑,她看着此时的自己,肌肤洁白晶莹,肢体纤细修长,这样的女子应该是大家都喜欢的吧,何为自己却成了那个被抛弃的人,“听安,我很丑吗?为什么江怀恩要离开?”
      闻言听安手顿了顿,神情有些挣扎,道,“江少爷其实是很好的人,他可能有他的苦衷吧。”
      “什么苦衷?什么样的苦衷让他抛弃我,抛弃我们多年的情分?”七巧言语之中早已带上怨气,
      试问世间哪个女子能面对深爱之人的突然冷漠和厌恶?然后在即将成亲之际被人抛弃?能看着那个疼爱自己的男人的眼神忽然如利刃一般刺穿自己的胸膛?能在自己病榻之旁冷声道,“要死找没人的地方,这样才不会有人拦着你!”?
      这一切就如同梦魇一般,时时侵蚀着七巧的一切,如烈火一般烧烤七巧的心,甚至让她时时都能闻到一股焦糊的味道。这所有的一切都在提醒七巧,你是被抛弃的,你是被背叛的,你是被诅咒的。
      什么是圆,就是让你从起点回到终点,就是让你从天庭坠落地狱。
      你的梦,只能是一场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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