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Episode 90 Epis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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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 90
似曾相识……
无论是死亡的气息，火焰的影像，伤口的痛楚……还是这一双没有情感眼睛；就仿佛，属于“人类”的部分全部消失殆尽了一样。
捂住流血不止的伤口，强忍剧烈的咳嗽，路德维希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在可怕的迫力之下惨痛失败。
“哥哥……”
视线，不知为何无法移开，就好像被那令人战栗的美丽蛊惑了一般。
冉冉升起的火星扬起的银发，被染上艳丽无比的色泽。仿佛和火焰合为一体、变为金红色的眼睛中，倒影着纤长的睫毛的影翳，还有惊愕而苍白的面容。
“必须……”
翕动的嘴唇没有感情的弧度，旁侧还流淌着不断从右眼涌出的血液。低沉的嗓音，听起来悲伤，无奈，却又阴郁得无比陌生，但这也许只是一厢情愿的心理作用——因为，毫不迟疑抬起的手指同时对准了弟弟的心脏：
“全部破坏掉，不被允许的存在——”
破空的爆裂突然擦过脸颊；应声断开的几根银色纤维，很快卷入飞旋的火舌燃成了灰烬。
缓慢转身，银发少年冷冷望向身后的袭击者。
“竟然无视我这个监护人……这可不行啊，基尔伯特。”
无力的手指依然全力扣住扳机，而枪口这一次对准的，正是那个人的眉心：
“我说过的吧，一旦你暴走乱来，阿尔弗雷德前辈就会全力阻止……就算必须杀掉你也绝对不会手软的哦。”
拜托了，快停止……！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不是为这种结果才带你弟弟离开教廷的！所以……
一瞬的犹豫就是致命的失败；或者说，从没有真打算开枪的那一刻起，就是失败中的失败。
当那一丛染红的银发闪现在眼前的刹那，阿尔弗雷德不禁苦笑。
我还是……无可救药的傻瓜。
喉咙被卡住的同时，身体在冲力作用下向后倒去；两人的体重让背后承受的冲击比想象中更大，因疼痛而不得不闭上眼睛的同时，甩落面颊的温热唤醒了险些被放弃的意识。
“杀了我吧。”
平静的声音，让已经悬起的手指颤动了一下。
“想过不止一次……也许这才是唯一的，最好的结局吧。”
仰望着夜空中不详的血月，阿尔弗雷德自嘲地扯动嘴角：
“只要我这个恶魔契约者死掉，马修就能从诅咒中解脱。他那么心地纯洁无暇……一定可以到天堂去的吧……跟我这混蛋哥哥完全不同……的确，我就是个混蛋，放任不管致使弟弟死去，却又不甘被负疚感压垮而将他推入地狱，很差劲对吧？可是，最差劲的还不仅于此……基尔伯特，你知道吗？我之所以帮你，并不是在为你着想……说到底，也只是在一个比自己更加可怜的家伙身上找些安慰……是的，我只是想……如果你们兄弟也可以获得解脱的话，我就一定可以赎清罪孽。”
不断滴落的液珠，压过了心脏的剧烈搏动。
“所以，不用客气，快点动手吧。总觉得……就算你不再来一下子，我也撑不了多久啦……哈哈，想不到hero也会有这么难看的一天……但是——”
猛地一挣，阿尔弗雷德欠身抓住基尔伯特的肩膀。
这种生死关头，竟然不趁机抓住对方的手腕，也不做出最低限度的防御，而是拉近两人的距离——也许就是这不合情理的举动，让银发少年没有立刻反抗。
“……你不同的吧？！”
倾尽仅剩的气力大声喊着，还唯恐他听不真切似地凑近耳畔：
“我才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你记得多少又忘记多少——你们兄弟两人都还好好活着不是吗？！背负着罪孽也好什么也好……继续活下去有什么不对？！就算有多少人因此而死、再有多少人还会因此而死，又有什么关系！赶紧带着你那个混蛋弟弟离开……给我好好地活下去啊基尔伯特！”
肩膀一震，银发少年的身体摇晃着，仿佛随时会倒下去。将之视作苏醒反应的阿尔弗雷德刚吐出一口气，扼在喉咙的手指便猛地一收，力量之大几乎捏碎骨骼。
而一直没被控制的另外一只手，则毫不迟疑地对准心脏——
黑暗之中甩出的血之长鞭，越过重重阻碍，猛地抽开正欲下落的少年。
为维持平衡，提诺不得收回手臂。本已蓄势待发的黑色棘刺也在最初的动摇之后开始摇摆、虚化。
瞥见边缘瓦解的黑烟，早就在等待机会的伊万一跃踩上横面前的战斧，扬手将从掌心的伤口甩出长鞭劈向敌人的胸口。受伤的手腕丝毫也没有影响后者的反应，虽然多少有些身体失衡，但他还是一咬牙向后跃去，穿过倒塌的墙壁，稳稳站定在后面的房间地板上。
“看起来，就算是了不起的恶魔俯身者，也必须集中精神才能发动能力嘛。”
只有嘴唇在微笑的紫眸少年，不慌不忙地跨过碎石：
“比起那个人，你的速度实在乏善可陈。换句话说……也就是只要加紧攻势的话，你就没有余力使用力量了吧？”
“不要太嚣张，该死的吸血鬼。”
受到侮辱的少年，冷汗涔涔的苍白脸颊因愤怒而抽动着。他冷着脸直起身，正想给对手一点颜色看看，毫无征兆地，从脚下骤然喷出了一股金色火焰——不仅如此，熊熊的火势以无法想象的速度瞬间蔓延到整个宅邸。
那并不炽热，反而冷冽如冰的火焰，宛如沉静的愤怒一般。被火焰包围的家什、器物，甚至窗帘和桌布等脆弱的织物，都没有被损毁分毫，依旧安详地在晃动的气流中沉默。
这个是……！
一阵刻骨铭心的疼痛，让提诺慌忙抬起颤抖不止的手指。毫无损伤的皮肤表面上，不断渗出的黑气正在逐渐被冰冷的火焰吞噬。
“‘肃清’……？！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
「不被允许的存在，必须依从『法则』而被完全消除。这便是『预言书』之中记述的、早就被注定的未来。」
“……原来如此……就是那小鬼……！”
因挫败、痛苦和不甘而扭曲的少年的几乎咬碎牙齿：
“竟然一直隐藏着这么可怕的秘密……该死的……！”
眼看着越来越旺的火势即将吞没整个房间，无心恋战的少年慌忙一步退到窗口，趁着火舌涌上之前跃出。
“……”
依然站在原处的伊万没有追上去。那一刻，阻止他的行动的不止是藏在衣衫下面、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以及疲惫至极的倦怠。
他望着正在火焰中逐渐消失的，自己的血液；如有生命的焰舌正在顺着那个快速攀上他的身体。虽然衣物没有一丝损坏，被触到的皮肤，肌肉，骨骼，却在无声无息，又切切实实地分解，消失。
竟然也真的找到了呢……完全消灭吸血鬼的方法。
微笑的嘴唇吐出无声的叹息，他快速瞥了一眼被火焰完全包围的门窗。然后，毫不迟疑地朝倒塌的墙壁后面的密室走去。
“娜塔。”
所有的人偶都在燃烧，正在扭曲的骨骼，和融化的脂肪油滴发出可怕“滋滋”声响。察觉到危机的少女在拘束椅上奋力挣扎，尽管如此，头发和皮肤正在被逐渐吞噬的感觉依然越加强烈。
一听到熟悉的声音，她顿时停下动作，好像……最细微的噪音，也会惊扰不切实际的梦境。
“娜塔，我……从来不是个好哥哥。”
火焰……消退了？
无法视物的少女，唯一能依赖的只有肢体的感觉。熟悉的气息和血的味道让她意识到，那些可恶的、正在夺去她生命的火焰没有消失，而是有人用身体为她挡住了那些。
“一直都想着怎样杀掉你，能给你的只有憎恨……特别是，当你夺走我唯一不想伤害的那个人的血……只有那个人我绝不想失去，只有那个人……所以，在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更想杀掉你了吧。”
哥哥……哥哥……
束住手脚的铁链因为另外一种更加强烈的感情而颤栗。
“终于可以实现了，我的愿望……虽然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但看起来，就算是你也终于可以死掉了呢，完全地。”
从未感受过的温暖，冲破冰冷刺骨的火焰毫无芥蒂地覆住身体。吹拂着耳畔乱发的吐息，仿佛是只存在于幻象之中的……春日的阳光。
“回想起来，我竟然没有做过一件哥哥应该做的事。”
上帝啊……如果这是梦的话，请不要让我醒来。
“……对不起。”
“哥……”
终于滑脱的、沾满血丝的口枷下面传来虚弱无力的呼喊。
围拢在肩膀的重量，消失了。
熟悉的气息，消失了……连同早就熟悉的，浓浓的杀意和陌生的温柔。
那个人……
那个人………………
就在自己的眼前，就在这双手臂之间，永远地————
“……………………！！”
“梅菲斯特……你这个混蛋！”
捂住受创的手臂，狼狈不堪的少年摇晃着跃上屋顶，怒火中烧地瞪向不紧不慢地站起身的那个人。
棕发青年拨开被月光映成血红的绷带，不置可否地微笑。
“竟然一直隐藏着这个秘密…！”提诺快步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前襟，“若不是你肆意乱来，也不会导致这样被动的局面！一旦不小心被牵扯进入我们也会被消灭！弄成这种无法收场的局面，看你怎么向那位大人交代——”
“不用担心。”
棕发青年似不经意地倾身凑近：
“反正结果好一切都好嘛。早就说过，没人比我更了解那孩子，强行插手是你们的不对。至于接下来到底如何……就不用你操心了呢，阿拉斯特尔。”
“梅菲……斯特……”
金眼的少年僵硬地下移目光，不可置信地望着贯穿胸口的黑色长剑。
“你竟敢……”
“早就觉得你碍眼，给我乖乖消失吧。”
缓慢抽出武器的同时，棕发青年稍微用力一推。重伤的少年再也无力维持平衡，向熊熊燃烧的火焰中跌去。
浓稠的黑气，伴着凄厉的诅咒一起从瘫软无力的身体中涌出，在美得不可方物的火焰之中燃烧殆尽。
危险的金色终于消退，失神的双眸渐渐恢复成最初的紫灰。
“………”
想说点什么，却被喷出喉咙的血液阻塞。想抬起双手，断裂的骨头无法实现这最后的渴望。
天空……好遥远。
越来越模糊的视界中，晃动着无法分辨的人影。
「提诺……提诺。」
……那个人吗？
眼睑沉重得再也无力抬起；就连记忆中的脸庞，也如同笼罩在浓雾。
「就算是魔女，也可以获得幸福啊。或者说，无论什么人都有获得幸福的权利。所以说，像你这么善良的人，也一定可以……」
对不起……
虽然那样约定过，现在这样子大概是……再也回不去了吧。
“还没结束呢。”
俯身拎起奄奄一息的少年，棕发青年将他拖到血泊旁边，像对待垃圾一样随手丢过去。
“さぁ，来选择吧。”
笑吟吟地望着满眼怒火的金发少年，他从衣兜中拿出一个琉璃的小瓶,在指间轻轻摇晃；里面的深色液体浓稠如夜：
“现在跪在我脚下，重新结缔契约的话，我就帮忙阻止基尔哦。再放任下去的话，他自己也会被吞没……当然，就算你不答应我还是会那么做，因为会比较有趣~只不过，你亲爱的哥哥就由我接收了。另外……这瓶龙血一旦进入你的体内，伤口恐怕就很难愈合了哦……就算这样也不会死，很遗憾，你已经是这样的身体了呢。”
“你这个……！”
血液的气味，强烈地刺激着被重创的身体；汗水，不断从冰冷的额角滑落。意识越来越遥远的现在，不要说移动，就连发声都很困难。
“是喝光这孩子的血，永远和哥哥在一起，还是就此分离，承受双重的痛苦呢……这不是个艰难的选择吧，路德维希·贝什米特？”
Tbc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Episode 9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