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Episode 89 Epis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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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 89
无声地推开深红的木门，沉吟片刻之后，金眸的少年走进隐于两个房间之间的密室。这里位于月光的死角，照明的烛火也早就在地板上熄冷，但他依然能清晰看到，横七竖八倒在黑暗中的“人形”。
其中一个的姿势和之前完全不同，很明显是被人碰过。他皱眉，像正看着什么肮脏的秽物。锐利的视线依次扫过皮肤表面，少年并不意外地发现，很多“人形”体表出现了细小的、但不断蔓延扩大的龟裂和突起的血管瘤。
果然……这种方法还是不行。
刺痛的挫败感让他无意中用力咬着手指侧端，甚至没注意到口腔中散开的铁锈味。
就算用上“原初”血族的血液，也无法打破“法则”束缚，制造出永生不死的容器。这样下去的话，还是无法实现那位大人的愿望啊。
无名之火令他怒气冲冲地抬起头，狠狠瞪向密室最深处的少女。沉重的金属枷锁束缚了她的行动，也严严实实地封住了声音。炽热的血液依然在她的皮肤下面缓缓流动，无论用什么方法，也不能完全毁灭这幅数次遭到重创、有数次再生完好的躯体。
这被神所唾弃的存在，却拥有禁忌的“完美”。只是——正因为失去死亡的权利，以及被救赎的可能，所以也永远不懂得低声下气的“哀求”。这样的话，就根本无法进行俯身，或者“灵魂移转”。
垃圾。
毫无价值的废物。
牙齿紧紧咬紧在一起，提诺·维那莫依宁——此刻只是外在如此——朝被禁锢的少女走去。
如果不能用来创造“永恒”……这种东西，也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吧。
这样的“怪物”，放手不管恐怕不行，他们不是可以被驯养的宠物，一旦重获自由注定会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还是在此“处理”掉更加稳妥……既然那些小鬼还是发现这里，难保不会节外生枝。
目光扫过桌上的用具，毫不迟疑地，少年前去拿起一把匕首。那是少见的单侧开刃的形状，但尖端极其锋利，他曾经用这个切开她胸口，检查心脏受损的程度。
最终也没有为她取出留在心室中的蔷薇棘刺；正是那个细小的东西，妨碍了瓣膜的再生，使得她没有气力挣脱逃离。
一半是为便于控制，而另一半呢，也许就是嘲笑……像这样，就算粉身碎骨也无法彻底毁灭的怪物，既不是恶魔也不是人类，异端之中的异端……
到底能坚持到什么地步呢？
他举起手中的凶器，对准动弹不能的少女的胸口。
手腕突然被人从身后牢牢握住。
未曾料到会被打扰，全无防备少年不禁吃了一惊。不等他反应过来，紧箍的手指猛然一拧——以难以想象的力道。无论内在为何，人类的□□始终无法超越可悲的局限；脆弱的腕骨顷刻发出断裂的脆响。
“……！”
奋力挣扎着，少年想将重创的手臂抽出。可惜那强硬的力量远远比想象中更可怕，而且坚决，仿佛不将骨头捏成粉碎绝不放手似的。
“能够伤害那孩子的……”
头顶上方传的声音冷冽如冰，深紫的眼眸在黑暗中放射出危险的光芒：
“只有我。”
“路德……”
肩膀摇晃着，无法控制身体的基尔伯特，踉跄着朝前走了一步。
越过弟弟的肩膀，他看到声嘶力竭的棕发少年，紧紧抱着正在化作枯骨的头颅，沾满鲜血的两旁泪痕纵横。
“……我……”
冷风卷起的灰色碎屑擦过冰冷的脸颊，失去光泽的红眸仿佛没有看到眼前的任何东西：
“这样的……曾经见到过……在那里……”
“哥哥。”金发少年一把握住他的手臂，在拉近两人距离的同时，试图在陷入更深之前唤回他的神志，“已经结束了……就这样结束吧。我们马上离开这个地方，永远地。”
没有回应，低垂的头颅用阴影掩藏了表情。手掌下面的皮肤一直在不自然地颤动，在他看来那简直是抗拒反应。用力扳过哥哥的肩膀，路德维希强迫他看着自己；就在那时，一直一动不动的银发少年忽然捂住绷带下面的右眼。
“哥哥……？！”
惊诧的目光中，浓稠而鲜红的液体，正在透过薄薄的布料，从指缝间止不住涌出。顾不得许多，路德维希赶紧强行掰开哥哥的手指，将浸透血液的绷带剥开。
心脏不知为何剧烈地疼痛了一下。
茫然望着前方，下颌还在不断滴落血珠银发少年，大概不知道此刻弟弟的脸上到底是怎样的表情。
原本是鲜血一般的艳丽，天生虹膜色素缺乏造就的赤色眼眸，右边的那一只不知何时已经变成另一种更为炽热、而且危险的金红。
逐一闪过的幻象完全掩盖了存在于此的一切。
黑暗中快速延伸的回廊，倒在血泊中的幼小身影，哀婉的白花徐徐降落，撒向黑暗的泥土下面，月色中苍白而稚嫩脸庞——
似曾相识。
“那个时候……”
沾满血液的手抓住弟弟的肩膀，不详的颜色快速在纤维间蔓延。想要说点什么的金发少年，却被异样的眼神封住了言语。
“……就是……像这样……”
到底……发生了什么？
强忍剧痛压住腹部的伤口，阿尔弗雷德艰难地爬起。
头晕目眩，全身虚软，记忆模糊，视线也无法好好聚焦。想要朝那边的兄弟走过去，颤抖不止的双腿却不听使唤，沉重得无法提离地面；数次开合的嘴唇下面，也只能发出无力的呻吟。
“喂……基尔…伯特……！”
“哥哥……哥哥！”
急切地呼唤着，路德维希试图将他从恐怖的梦魇中唤醒。而眼神空洞的银发少年，却只是重复着然断断续续、而且意义不明的句子：
“……本该死去的……其实是……然后复活……我们……永远也不能……”
“不要再回忆了！”
路德维希用力抓住哥哥的肩膀：
“既然是两个人都已经忘掉，就算找不回来也没有关系！我们是兄弟……只要还记得这个就好。所以说——”
梗在喉咙的呼喊，突然定格的动作。
而那一刻漾开的殷红，终于冲破幻觉的厚壁映入银发少年的眼眸——和溅上脸颊的温热液体一起，唤回了他的感知。
“……路德？”
慢慢回神的基尔伯特不可思议地望着濡湿的双手，以及……
穿过那个人胸口的血之刃进逼到眼前，尖端正在滴落的液珠宛如眼泪。
正是刺入心脏、撕裂肺部的异物阻止路德维希说下去。而站在他的背后的棕发少年，苍白如面具的脸上没有一丝感情波澜，绝望的双眼如今是死沉的灰暗。
“路……”
不可名状的疼痛从身体内部爆发，死死扼住了数次抽动的喉咙。无力地从肩膀滑下的手指，带走了最后一丝依恋的温度。
疼痛的寒意侵入了灵魂。
一时间，纷杂的影像如潮水一般涌入脑海；切换的速度是如此之快以至于凭“人类”的感官根本无法看清楚分毫。
但不知为何，每一个细胞都在为那战栗一般的既视感而战栗。
无穷无尽的黑暗中撕裂一切的金光，下沉的水和升起气各自凝聚；独立原野的树木两边，默然相望的两人十指相触。耻辱背弃，兄弟相残；滔天的洪水，倒塌的高塔，倾覆的圣殿；献祭的幼子，牺牲的盐柱，父女□□，圣德沉没；黄金的公牛和圣约的石板，成为英雄的少年和智慧之王，美艳如诗的女人黄金包裹，在宝座下双膝颤抖。百合和玫瑰，祝福和洗礼；荆棘的十字，鲜血的金杯。刑场上的火焰和鲜血滋滋作响，直到燃尽最后一片骨骼，黑色战马嘶鸣扬蹄，踏过堆积如山的尸骨。而最终，燃烧于血海之上的熊熊火焰吞噬了一切——
“……………！！”
“呵呵……”
一直坐在屋顶阴影之中的棕发青年，冷风扬起制服外套的衣角，以及松开的绷带。隐藏在黑暗中的金色眼眸摄人心魄：
“又一次亲眼目睹重要之人的死，这感觉怎样呢……亲爱的基尔？我说……你也差不多该全部想起来吧？然后再让我看看如那天一般沾满鲜血，美丽得让人吃惊的你。”
他向正在被阴云笼罩的月亮伸出手，黑色的金属的义肢上幽光浮动。
“果然还是那个模样最适合你呢……”
轻轻翕动的嘴唇下面，缓缓吐出清晰的语句：
“‘预言书’的本体。”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恶魔？”
拉高无法活动的手腕，另一手掐住喉咙将未及反抗的少年按上墙壁，伊万冷冷地问：
“用娜塔的血来制造低级血族和这些东西，到底想得到什么？”
“这个……”
冷汗涔涔的少年嘴角勾起；就在那时，人类的眼睛所无法察觉的黑气正在敌人的背后无声无息地聚集，转瞬间化作锐利的刃锋——
“你没有提问的资格。”
气流的波动掀起紫眸少年的鬓发；早一刻察觉到危险的他连忙向后跃出。几乎就在同时，硕大的战斧轰然劈下，地板的碎片和被波及的“玩偶”的残肢四散开来，深褐的液体溅上破损的墙壁。
“肮脏的贱种，”握住受伤的手腕，提诺从烟尘上前一步，“这种程度的‘使用’，是你们唯一的存在价值。”
试着活动手指，确定不能灵活使用之后，少年眉心紧皱。仿佛感受到主人的怒火，巨大的武器再一次朝刚刚闪避的敌人冲去，以那个形体无法想象的速度步步追逼，将对方赌进无路可逃的角落。
“现在，”
面无表情抬起手，火焰一般涌起的黑气在他身后聚集成无数根粗细不同的棘刺，狭长的尖端密密麻麻，从空中的各个角度对准少女赤裸的身体。
“就来为你的僭越付出代价吧。”
“我……？”
手指忽然一颤，托里斯缓缓撤回双手，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什么。而陷入混乱的瞬间，受他意识支配的血刃顿时还原为柔弱无力的液体，和伤口中涌出的鲜血一起洒落在地面上。
在那一滩黝黑的液体之中，重伤的金发少年摇晃了一下，单膝着地险些倒了下去。
“为什么……我到底……”
依然无法置信眼前这一幕的棕发少年摇晃着，向后退了一步。那时候，一度被隐蔽的月亮再一次从黑雾一般的阴云后现出光晕。
阴冷如银的色泽完全褪去，这一次已经是血一样的鲜艳；表面起伏的阴影，从这里看来宛如跳动的脉搏。不详的红光重新照亮了凄凉的庭院，以及一直没有移动分毫的银发少年的脸庞。
也许是心理作用，那双本来就异常的瞳色，此刻看起来更加艳丽……而且妖异。
一边是火焰一般的金红，一边艳丽如血。
完全陌生的眼神。
还在不断涌出眼眶的血液宛若泪水，而没有一丝情感蕴含其中的双眼虽然美得惊人，却又令人齿冷。
“……”
微微张开嘴唇，低沉的声音宛如叹息。不等全身僵硬的托里斯听清，远在几步开外的银发少年忽然站在了前面。
简直就像鬼魅一般……！
身体撕裂的疼痛中断了他的惊叹，以及莫名的恐惧。只来得及看到对方轻轻一挥手，从颈侧划过胸口一直到腹部便破裂开来。
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呼喊，吐出一口浊血之后棕发少年便向后倒去。
这家伙……到底算怎么回事……
那种速度……还有力量绝对不是“人类”……
指尖缓缓擦去溅在脸颊的血珠，银发少年漠然望着那化开的鲜红。转瞬间，那里便燃烧起金色的火焰，而那迅速蔓延的火舌随着他挥开手臂瞬间将整个庭院笼罩，甚至连整个宅邸都包围起来，金红的火星一直喷涂上血红的夜空。
收回手指，他淡淡转身，望向跪倒在血泊中的弟弟。映在后者无法置信的蓝色眼眸之中的，是逐渐走近的熟悉身影。
尽管如此，却又有哪里不同。
永远都……
不再相同。
“必须全部……消失殆尽！”
Tbc
【接近终章的特典】
这一次是katko桑为番外画的湾娘和大太太的制服人设图。
超级可爱的两人放在一起更是超级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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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rz超感谢katko桑。
正章中脸都没露一次的角色我也是喜欢的，能看到人设很开心，特别是接近大结局的时候TUT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Episode 8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