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Episode 72 Epis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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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 72
“本大爷是基尔伯特，这边是我弟弟路德维希。”
明明是身份不明的访客，这位有着奇异发色和瞳色的少年，简直是相当不懂礼数，冷淡的口气甚至缺乏起码的诚意。
他衣装普通，毫不起眼，粗糙的质地和简单的裁剪都是下层阶级的烙印，而遮在右眼的黑色眼罩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些不愉快的过去。但也许是容貌俊秀，气质不同寻常、甚至颇有些高傲的意味，朴素的形式反而被过于耀眼的光芒所遮盖，刻意的低调变得毫无意义。
此刻，露在外面的红色眼眸俯视着比他略矮的少年——而他毫无疑问，就是这间会客室的主人，微扬的嘴角，配上那锐利的眼神，总让人产生一种被轻视的错觉。
相信被他望着的少年也是如此。
“菲利克斯·卢卡谢维奇……少爷，”银发少年迟疑了几秒钟，才不情不愿地念出后面的称谓，以背台词的敷衍口吻说下去，“我们和令尊的渊源已久，所以——”
“家父不在家中。”
忍无可忍的少年冷然打断。此刻的他全然不似之前的慵懒，衣装笔挺，一丝不苟，略长的淡色发丝也整齐地用丝绸发带束在脑后，衣领还别着醒目的碧玉针扣。
尽管竭力掩饰怒意，但不知不觉间手套下面的十指还是紧扣在一起。
“况且，”清秀的眉峰恶意地扬起，菲利克斯朝客人走近，一点也不掩饰审视目光，“连姓氏都不敢报出的家伙，实在很难让人信服啊。”
基尔伯特轻笑一声。
“在我看来，”他回敬以露骨的嘲讽，“住在挂着玫瑰窗帘的房间里，带着刺绣手套还要用香水的男人更不可靠……哦，抱歉，或者你根本不算是男人？”
“哥哥！”
“少爷！”
同时喊出声的路德维希和管家，在事情闹得更加不可收拾之前，分别拦住了剑拔弩张的两个少年。
“请稍微注意下发言，哥哥，毕竟我们是有求而来。”
弟弟的声音起到了一些作用，基尔伯特暂时收起了蓄势待发的拳头。
不过刚刚被狠狠嘲讽的另外一个少年可就不像是准备善罢甘休的模样。
“哼，不过是个骗子竟然敢这么嚣张……！”忽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本想直接把你们赶出去，不过本少爷有个好主意。你们，有胆量的话就暂且住下如何？”
基尔伯特和弟弟互望了一眼，无声地交换着对这个反常态度的疑虑。
“会让父亲感兴趣的客人……你们多半是什么术士吧？真的也好，假的也好，只要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菲利克斯少爷！”
忠心耿耿的管家意识到不对头，力图想要劝阻。但他那年轻的主人根本不予理会：
“刚才我就说过了，父亲他不在这里……已经失踪很长时间，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如果你们能派上点用场的话……”
少年冷笑着摊开一只手：
“就如对其他人许诺的那样，我将卢卡谢维奇家的一半财产如数奉送。”
“其他人……？”基尔伯特不解地皱了皱眉。
“是这样的，先生。”一旁的管家连忙解释，“老爷交友很广，他失踪后很多人试图通过各种方法……也包括占卜术之类，想要找到老爷，不过都没有成功。”
“为什么不告诉他真话呢？”菲利克斯提高了声音，仿佛唯恐有人听不明白，“那些帮忙寻找父亲的笨蛋全都消失了……就跟父亲一样。”
尴尬的沉默暂时占据了偌大的厅堂。
充满挑衅的青色眼眸直视着脸色一沉的银发少年：
“就算这样你也敢试一试的话，我倒是很期待你能做到什么地步呢，小子。”
“竟然会变成这样。”
连本人都没有察觉，基尔伯特在舒适的客房来来回回踱了好几圈。而路德维希唯有无奈地望着焦躁的哥哥。
“只想拿到书信的……为什么本大爷非得浪费时间去找个不知在哪里鬼混的老头？”
也许是绚烂的地毯花纹，以及绯色的纱帘让他极端不爽，当然装饰流苏的卧具和雕花华盖也碍眼得要命。
但那还不是重点。
“从好的方面想，”路德维希显得更为冷静，“就算找不到卢卡谢维奇伯爵，对我们来说也没什么妨碍吧。反而可以利用呆在这里的时间，想办法找到我们要的东西。哥哥，这远比预料中的更加……”
“你还真是不明白啊，路德。”基尔伯特终于停住了脚步，“我讨厌那家伙身上的气味。”
路德维希苦笑地叹了口气：“的确，以男人来说那位少爷使用的香水是稍微……浓了一点。不过这是个人喜好问题，对我们也并无妨碍。既然打定注意，这种程度的话只有忍耐了吧。”
“果然是完全不明白。”
不知为何感觉有些颓然的银发少年，在弟弟对面的沙发中坐下来。
“ねぇ，路德，”他的双手交握在一起，“自古以来，香水这种东西都是为遮掩臭味而存在的。也许是对那些家伙太熟悉……到了令我想要呕吐的地步，所以就不知不觉地往那个方面联想……总之，我有不好的预感。”
在弟弟试图说点什么之前，基尔伯特起身走向了阳光充沛的窗口：
“也罢，也许只是多心了。你说得对，既然目的明确，而那个死老头怎样都好……尽快找到父亲的书信，就可以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鬼地方。”
“他们真的住下了？”
坐在书桌后面的少年，好像根本不相信这个消息似的。
再次得到确定之后，他抚着下颌颔首沉思，秀美的手指不时在厚实的樟木桌面上轻扣：
“还以为至少会有些怀疑……看来我太高估他的警戒心了呢。”
“这个基尔伯特到底是什么人，提诺先生？”
很久之后才听到主人的声音，少年抬起头微微一笑：
“以他的个性，多半已经不记得我了吧。话说回来，对你来说他也不算是陌生人哦，菲利克斯少爷……他就是令尊经常提到的那个孩子。”
金发的少年似乎深深地吃了一惊，美丽的容颜几乎被那不可名状的情愫而扭曲。
“他……”清冽的嗓音也因此而变得沙哑，而且颤抖，“就是‘预言’中的那小子吗？”
提诺点了点头：
“也许我说得早了一点，还请您不要在他面前有所透露。如果估计的不错，这次他之所以大费周章来到这里，目的就是您父亲收藏的‘预言’原本。”
“那他可要失望了。”
少年以诅咒般的声音低沉冷笑。
“不管怎样，”提诺站起身，走到金发少年的面前，“不要让他发现‘那个’才是最重要的……因为我们马上就要完成了啊，绝不能功亏一篑。”
“‘那个’……”菲利克斯的喉咙收缩了一下，“真的会有效吗？”
“难道您开始怀疑了吗，少爷？对我们这些虔诚的信徒来说，笃信的才是最伟大的力量啊。”
“但是，那种的……我是说……那样的行为……”
提诺温柔地按住他的肩膀：
“菲利克斯少爷，我带来的是现任教宗陛下的神圣承诺，您还需要担心些什么呢？无论如何，您的心愿一定会达成……而我之所以前来，就是为了帮助您啊。”
“为什么，”少年用力吞下了一口唾液，“教宗陛下要对我这种人……”
“不是什么‘这种人’，而是您。”提诺以手扶住自己的胸口，“那一位是如此地慈悲，任何人的苦难都会被他看在眼中，绝对不会放着不管的。是的，他一直都站在您这边，所以请打消那些会折磨您的疑虑，等待着真正的救赎吧。”
“喂，少年，你是外乡人吧。”
意识到那是在叫自己，阿尔弗雷德立即抬起一张灿烂的笑脸。
“真厉害，大婶，你怎么知道的？”
毫不客气的称呼让女人顿时脸色一沉，没好气地将装好的面包丢过去：“听声音就知道了吧。看起来你还没听说过‘那件事’嘛，晚上出去鬼混的话可要小心哦。”
少年一脸茫然。
神秘兮兮地俯下身，女人故意压低声音：
“就是‘那个’啊。”她用手指在颈部比划了一下，“最近刚发现的呢，一个年轻健壮的男人的尸体，据说被割断了喉咙呢！闹得人心惶惶……”
“请问，”
不等少年有所反应，旁边忽然插进另外一个声音：
“夫人，关于您刚刚提到的这件事，”
阿尔弗雷德惊讶地看着站在身后的少年。眼熟的深棕色外套……况且本人的相貌也算出众，所以他很快认出来。
“我想问一下，您说的‘割断喉咙’……”
“是你？”
惊讶的呼喊打断了少年的提问，他望着陌生人看了好一会儿，在回想起的瞬间脸色变得苍白。但转身就逃似乎不太自然，所以他勉强笑了一下。
“还真是有缘分啊，我们。”少年毫无心机地笑着，朝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伸出手，“我是阿尔弗雷德·F·琼斯，普通的旅行学生。”
“托里斯·罗利纳提斯。”不知不觉就依从了对方的步调，温顺的棕发少年做着简单的自我介绍，“来本地看望朋友……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啊。”
说着，他赶紧转向店主；看得出来这才是他真正关注的地方：
“刚刚说的那个，夫人，可不可以讲得详细一些……比如，受害者有多少？死亡原因是什么？还有其他的……我是说，伤口到底是什么样子？凶器的种类？”
以一个普通的过客来说，这种好奇心似乎有点过头。不过确实有人喜欢这样的街巷轶闻，特别需要消磨路途时间的旅行者。
而阿尔弗雷德自己也不禁也产生些许兴趣，便默默听下去。
“只有一具尸体吧，或者是只发现了一个。”美少年的搭讪让女人十分兴奋，甚至没注意到自己无心的暗示有多么可怕，“既然说是割喉……当然就是那么死的咯，不然还能怎么样。详细情况嘛，各式各样的说法都有，总之最近不怎么安稳哦，年轻人。”
不得要领的解说让托里斯很是头痛，他不得不问得更加明确一些：
“还有一个地方不是很明白……被杀的人大概死了多久？”
“应该是最近的吧。”回答依旧是含糊得毫无帮助，“不然又怎么会才被发现。”
托里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看样子已经不指望能了解得更多。
“看来需要提防了呢。”阿尔弗雷德忽然插话，“我是说，如果你还打算留在这里的话。”
“啊？嗯……的确。”
少年似乎才意识到这点似的，颇为勉强地一笑作为道别：
“您也是一样啊，琼斯先生。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什……”
意外的命令，以及意外的来者，让碧眸少年少见地陷入震惊。
“您所说的‘立即返回’是什么意思？执行任务其间，除非神圣教区发生重大变故，或者外出人员全部重伤，否则又怎么可能突然召回。”
他不由得眉心紧皱：
“中途的确出了点意外，以至延误了计划，但我不认为这意味着失败。”
“亲爱的，”
靠坐在扶手椅中的青年以愉快的声调安抚：
“你一向都是如此机警敏锐，富于智慧，远远超过你的同学甚至老师。但这一次的命令并非在否定你的能力，而是梵蒂冈方面长期处于人手缺乏状态，这让上面颇有些不安。你也知道，你那可爱的后辈擅自离开学校，这让大人们头痛不已。”
不由自主地咬住了下唇，亚瑟没有继续反驳。
“正因为如此，”青年换了一条撑起的腿，手肘靠向另一边的扶手，“你们就乖乖做回好孩子，老老实实回到学校去待命，不要再给大人增加新的困扰。至于接下来嘛，全部交给老师就好。”
“也就是说，”一直静静旁听的弗朗西斯终于忍不住提问，“这个任务由您继续执行吗，安东尼奥先生？”
“正是如此。”
棕发青年微微一笑：
“老师会负起责任找到逃走的坏孩子……一定。”
Tbc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Episode 7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