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Episode 68 Epis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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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 68
“我听说了……”
路德维希的手指在抽搐，不知道是因为身体的热度，或者是别的什么：
“你用自己的自由，交换了我的公民权……但是，贝什米特家被诅咒的谣言到底是怎么回事？”
“路德……”
艰难地发出声音，银发少年的双肩正在为另外一种未知的恐惧而颤抖。
摇了摇越来越沉重的头颅，路德维希缓缓放手，捂住了汗湿的脸孔。
“所有的人都说你是我的哥哥……那么理所当然地。”
他苦笑着垂下手掌，那张脸在月光下看起来简直是可怕的惨白：
“可是……关于你的记忆却越来越模糊，甚至无法确定还记得的部分是否也只是妄想。”
说着，他再次抚上了银发少年的脸颊，指腹用心地感受着皮肤纹理，以及温度。
“喂，告诉我吧，”不知不觉间，他再次凑近哥哥的嘴唇，熟悉的气味麻痹了脑内的疼痛，带来一阵朦胧的安然，“到底是怎么回事？所有的记忆都只是梦？父亲不惜牺牲名誉也要保守的秘密到底是什么？还是说连那部分都是假的？”
“我不知道，路德。”
痛苦的回想宛若锐利的棘刺，稍一碰触就会疼痛不止。
基尔伯特闭上眼睛，熟悉的温度让他混乱。若不是这样，也许永远都不会说出口，那可怕的现实——
“我也不知道……一直都不明白困扰着父亲和母亲的‘预言’到底是什么。”
这示弱的话语没能传入弟弟的耳膜。路德维希再次拉住哥哥的衣领，猛地用力扯开。崩掉的纽扣弹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而那也唤醒了茫然中的银发少年。他用尽全力，在弟弟埋首于自己颈窝之前推开了他：
“听者，路德，”他压低声音，仿佛唯恐会被其他人听到，“那个混蛋……该死的恶魔已经离开！他不会再来困扰你！所以……看在上帝的份上……已经没事了！”
“恶魔……？”
机械地重复着那个单词，路德维希轻咬着暴露出来的锁骨，雪白的皮肤上留下一个个浅红的齿痕。
舌尖逐一滑过细小的血珠，留恋一般徘徊反复。
“如果……”
强烈的不适超过了忍耐的限度，银发少年开始胡乱的挣扎；而那被轻易地压制在头顶。虽然身体依然发热，但那个人的力气远远超过想象。唯一能做的只有被迫提高声音，指望可以唤醒他。
或者唤醒噩梦中的自己。
“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们就去找到线索！虽然没来得及告诉我‘真正的原因’……但那个人跟提到过某个地方可能保存着‘预言’的手稿！所以……看到那个的话……说不定就能知道所有的一切……！”
那一瞬间，基尔伯特不得不承认阿尔弗雷德说得很对。
就算乖乖返回梵蒂冈，他们也不会为毫无利用价值的人提供哪怕只是形式上的救助。而自己，注定要回到那个暗无天日的牢房。
离开这里，离开他们的眼线和控制……这是唯一的选择。
再一次，趁着弟弟在恍惚之中终于听到自己的呼唤，基尔伯特抓紧他的肩膀：
“我们必须尽快。”
「快停手，伊丽莎白小姐。」
指尖就要触到那个金色的发光体之时，少女突然被人握住手腕。
她疑惑地抬起头，就看到站在对面的马修向这边坚决地摇了摇头。
「不要这样。一不小心灵魂都会被吸进去的……那样的话，你就会死。」
刚想反驳，少女就发现自己竟然悬空站在漆黑的水池之上，反射的烛光就在脚下晃动。急忙想要后退，却发现身体不听使唤。
说起来，这个身体……
惊诧之中，她看到另外一个自己，正安安稳稳地站在地面上，只是状态似乎很差……双目紧闭，脸色苍白。
「您的灵魂离开了躯壳。」亚麻发色的少年苦笑，「看起来，您似乎还不怎么会使用……我是说，您不懂得控制自己的能力。所以我才说，您正在做的事很危险。」
“你就在我的旁边，一直？”
「是的。」
少年垂下眼睛。
「因为哥哥临走前说过，让我留下来保护你，无论如何。」
“我竟然没有注意到……”
「看起来您相当专注于其他的事。」
“可是，”忘记这些对话不会被听到，少女压低了声音，“不唤醒这个小鬼的话，我就要被杀了啊，那个人可不像在开玩笑。”
「我知道。但是……就如我刚刚说过的那样，您还不会控制能力，以至于状态非常不稳定。当然，我不怀疑您可以唤醒基尔伯特先生的龙，但很可能会毁掉自己的灵魂。」
“就算如此也唯有一试吧。”
少年握住她的手：
「还有另外一个办法。」
另外一个办法？
她正在疑惑着，马修忽然用力一堆。少女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朝向自己的身体。
「还有人等着您平安无事地回去，所以绝对不可以冒险。还是……」少年微微一笑，「让我来做吧。毕竟，我也是感应型啊，而且……就算我消失了，哥哥也不会发现，亦不会感到悲伤。」
等……！
一股强大的、不可抗拒的引力，阻止她再说点什么。
在意识进入短暂的黑暗之前，她恍惚看到义无反顾的少年，双手伸向那团明亮的光源；很快地，模糊而半透明的身形便融入越来越大的光晕。
快停手——！！
她向后倒下去。一股寒意霎时侵上脊柱，这感觉有些恶心；不过也许是灵魂脱离的关系，又或者是这里的气味就很令人不舒服。
不过那些都无关紧要，如今最需要确定的，就是——
“马修……！！”
唯一的光源已然淡去，她看不清四周的状况，挣扎着想要爬起，身体却沉重得要命。
难道说不止是“后遗症”的作用……这个感觉……
粘湿的触感越来越真实，伊丽莎白费力地抬起依然不听使唤的手指——那一刻，她才意识到不自然感的真正来源。
“先……先生？”
毫无声息地、倒在身上的男人，看起来就像是为掩护自己一样。长长的金发此刻浸污了温热的殷红，而沾满她双手的也是那些液体。
“大小姐？”
另外一个声音很久之后才引起少女的注意。直到本能地循声抬头，脸色煞白的她也没能明白过来。过多的疑问以及压倒性的惊慑和忧虑让她动弹不能。
直到伤痕累累、步履蹒跚的棕发青年吃力地扶住她：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呆呆望着他，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在此期间，她的老师已经费力地将死气沉沉的男人移开。与此同时，许多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冲进密室，将里面的人的团团围起。
“应该说过这里全权交给我吧……真是的。”
叹息着撩开濡湿的前发，棕发青年转向最后进来的瓦修·茨温利；一看到倒在地上的那个人，后者顿时全身颤抖：
“局……长？”
在接到命令之前，他的部属已经快速检查那个人的伤势。另有几人拉起神志恍惚的少女，粗暴地将她沾满血迹的双手拧到身后。
“喂，她可是俺的学生，这么做之前至少该经过老师的同意吧。”
“别开玩笑了，安东尼奥！”
脸色铁青的瓦修疾步走近，目光依次扫过地上的血迹、那个人背上的伤口，空空如也的祭台……天顶一角几乎被完全炸开的通气口，以及散落在附近、有灼烧痕迹的碎石。
“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不要对吾辈指手画脚。”
“真让人头痛了啊，这个状况。”
听任身体深深陷入摇椅，弗朗西斯颓然地吐出一口气。而他的同伴一言不发地靠在窗口，仿佛根本没有在听。
他交握双手，继续自言自语：
“本以为制服基尔伯特还要费点功夫，没想到他的弟弟竟然被感染……虽然还不十分确定，不过以那些大人的一贯做法来看，就算只是怀疑也不会容许他活着进入梵蒂冈吧。”
“如果你没那个勇气，”碧眸少年冷冷抬头，“就由我来做好了。与其到那时再动手，还增加了同行的我们被感染的几率，不如尽快。”
“我不打算驳斥你的观点。但那意味着我们要有轰轰烈烈干一架的觉悟。”
“喂，弗兰西斯，”亚瑟忽然掉转话题，“你还记得之前我对你说过的吗，关于基尔伯特何以突然失去契约能力。”
“你是提过，”金发少年斟酌着言辞，“但没说结论。”
“因为当时还没有证据。”
绕过隔在中间罗马式方几，碧眸少年走到同伴面前，单手撑住桌面：
“但是现在呢，我认为有必要让你知道，因为这决定了我们到底该采取何种行动。”
“为什么基尔伯特失去能力却没有付出任何代价……该不会你知道了吧？”
在那魄力十足的目光中向后一缩，弗朗西斯勉强笑了一下。
“也许基尔伯特并不是契约型。”
“我明白，”他的前辈耸了耸肩，“你坚信他是附身型，一直是这样嘛。”
亚瑟不为所动：
“还有一种可能：他使用的能力，是在未建立任何契约，或者附身关系下获得的。”
很显然，地方花费了相当长的时间去咀嚼这句话。
“你刚才说什么？！”弗朗西斯猛地站起，“你说基尔伯特他……这不可能！恶魔才不会做这种免费的好事！没有这种见鬼的先例！”
相比之下，他的后辈反而显得格外冷静：
“我好像没说毫无代价吧。”
“但是——！”
“听着，”亚瑟不耐烦地摊手，“用你那聊胜于无的脑袋认真思考一下。虽然没有直接参与调查，但三年前的事你总不会一无所知吧。”
“如果你说的是贝什米特一家的惨案，”弗朗西斯忍不住拉松了领带，“我知道的也仅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哦？”碧眸少年投以怀疑的一瞥，“他身上没有契约刻印这件事，你真的不知道？”
“为什么你连这个都……！”
“到刚刚为止还只是猜测，不过你的反应印证了我的想法。”
意味深长地微笑着，碧眸少年环起双臂：
“先从‘众所周知’的部分说起吧。最初，是一些令人不安的传闻……恶魔之子诞生于贝什米特家族，诸如此类。自认为充分了解情况之后，教廷向大公提出收养长子的要求。被拒绝之后没多久那个家族就被彻底毁灭，幸存者只有兄弟两人。”
“很多人认为，”充满挫败感的弗朗西斯坐回了原处，“那件事，是为得到‘道具’而不择手段的教廷暗中捣鬼。”
“那么，为什么‘毫无用处’的弟弟也侥幸活下来了呢？据说城堡里连只狗都没能幸免。”
弗朗西斯皱了皱眉；手指更加用力地拧绞着，就连关节发出疼痛的响声都没有发觉。
是的……正如这个年轻却头脑清晰、思维缜密的后辈所说的那样。一直以来，断裂的线索都存在着微妙的矛盾点，所以根本连不到一起。
“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除他们兄弟之外恐怕没人知道。但是呢，把所有‘已知’都凑在一起的话，就会发现——”
阻止少年继续说下去的，是外面传来的异常响动。听起来就像是重物的坠落……其间还隐约夹杂着凄厉的惨叫。
不等弗朗西斯作出任何判断，反应敏捷的亚瑟已经翻身跃出窗口。
“喂……！”
他咬了咬牙；事到如今也只有追上去了。
从石阶缓缓淌下着黑色的液体，一直蔓延到刚刚赶到的少年脚边。
亚瑟循声向上望去。
肌肉还在抽搐不止的男人，在满身鲜血的白衣少女的手中宛若坏掉的玩具。
她松开手指，听任两具惨不忍睹的尸体倒下去。随风扬起的美丽长发下面，散发着妖异光泽的紫罗兰色瞳孔正在危险地收缩。
“基尔……”
残留着一抹猩红的粉色嘴唇缓慢开合，露出藏在里面的尖利牙齿：
“到底藏在哪里？”
Tbc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Episode 6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