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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练习 这个想法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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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乘风虽走了,但符婉辛却不敢懈怠。顾乘风派去京师的探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在那之前,她必须想办法打消顾乘风的怀疑。
可她现在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即便是说自小只是随便学学,强身健体,也实在相差太远。
小玥见她忧愁,但是想到一个好主意,“侯爷领兵在外,便是邱副将负责城内大小事宜,他领了一队护城精锐,日日在校场操练。另有安排武将训练城内民兵,那民兵训练是人人都能去的,查的也不严,练得都是基础,夫人要是想,我们也可以偷偷混进去。”
这个想法实在太过惊世骇俗,符婉辛吓了一跳,她嫁作人妇,抛头露面已是不妥,更遑论要是进了民兵营,那岂不是要日日与一群男人在一块,要是被人知道了……但眼下符婉辛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她斜卧在美人榻上,脸色白的如同一块通透的玉石,良久幽幽叹了口气,让小玥准备好男子的衣物,去校场一探究竟。
应北环境恶劣,到了冬季,基本不能离开城镇,无法外出放牧,也无法大面积种植作物。
再加上北边蛮子尚武,不喜农作,一入冬便深入应地烧杀抢掠。
故此,应北百姓对北边蛮子仇怨已久。
民兵营的存在,一方面为了让北地的人在冬季有事可做,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穷苦的人有饭吃。
顾乘风颁布了一道法令,在冬季,城民可以自请加入民兵队,民兵们除了日常训练,还需要守护居民出城劳作、护城巡逻,而民兵队会为民兵提供一日两餐。等到了春季,表现优异的人会被选入顾乘风麾下的镇北军,吃上真正的军饷。
符婉辛怕被人看出来,换上男装之后,又紧紧地束了几圈裹胸,在胸前垫了一块薄的软甲片之后才作罢。
两人用黑灰涂面,伪装成面黄肌瘦的流民。
校场设在城中。
护城兵们在特设的场地训练,而普通城民则在外围。
两人不消多时便到了民兵营。
负责登记的民兵审视着两人,显然对他们不大满意,“你们两个瘦的跟姑娘似的,到时候北方吹来的大风一刮,直接给吹天上去咯!还来当什么民兵,想要找死吗?”
符婉辛柳眉一皱,杏眼中晕着一汪春水,即便是看不清脸蛋,也让人忍不住怜惜,“这位大哥,我家里除了我和弟弟,都被北蛮子给杀了。我们立誓将来一定要上战场,为他们报仇雪恨。如果能加入民兵队,我跟弟弟一定会日夜练习!您放心!我们就是长得瘦弱了点,其实力气可大着呢!”
小玥也连忙帮腔,“是啊,我们已经三天没吃饭了,您就可怜可怜我们吧。”
民兵瞧两人年龄不大,十分可怜,也动了恻隐之心。这日子,人活的还不如吃人骨肉的秃鹫,两个人这样瘦弱,也吃不了多少粮食。可要是不让他们进队,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
民兵故作嫌弃的抱怨了两句,可还是将他俩的化名符辛和符岳登记在册,登记完给了他们两个名牌,“明儿起,早上鸡叫了就来报道,来晚了可没有饭吃啊!”
小玥忙不迭地把名牌接了过来,“多谢!多谢!”
两人拿着名牌刚要走,又被民兵给喊住。
“嘿!”,汉子的嗓音有着应北人特有的粗糙和沙哑,他森黄干裂的大手捏着一个油纸包,“我这还有两馒头,我也不想吃了,你们拿去吧!”
符婉辛一怔,尚未反应过来,小玥已经接了过来,“谢谢大哥!”
两人回去的路上,小玥有些嫌弃地捏了捏手中的馒头,“这汉子也真是的,给咱们的馒头又冷又硬,根本吃不了啊!”
符婉辛看她想要丢,急忙拦住,“刚才那汉子同我们说民兵队一日两顿,早膳是稀粥,晌午的时候发两个馒头。这馒头上有印花,肯定是校场发的。那汉子身上有小孩的奶味,家中应有妻小。身上的衣服打了很多补丁,应该是家境贫寒。他正值壮年,校场训练又这般累,却留着晌午发的馒头一直不吃,必定是舍不得,想要带回去给家人。他话虽糙,却又愿意担责记下我们的名字,是个良善之人。肯定是听我们说好几日没吃过饭了,才把这两个馒头给我们的。”
小玥一听,心里也极为过意不去,“啊!那他把一天的口粮都给了咱们,他一家老小不就要挨饿了吗?都怪我!不该接过来的,我这就把馒头还回去,我再给他带两个包子!”
符婉辛拉住小玥,弹了弹她的额头,“你这傻丫头,咱们现在是饿了三天的孤儿。他给馒头,我们自然是要接的。至于这份情,咱们以后慢慢还。”
“我知道了!”小玥坚定地点头,可一看到手中的馒头,又哭丧起了一张小脸,“那这是馒头怎么办?我可吃不下去!”
符婉辛接过小玥手中的馒头,一路向前,走到他们来时经过的巷口。小巷子里两个衣不蔽体的瘦弱孩童正在玩泥巴。
前天夜里下了雪,此刻冰雪化了,雪水跟泥水混在一起,污泞不堪。
符婉辛在油纸包里塞了一些碎银,蹲下身,将油纸包递到稍大点的孩子面前,“这里有两个馒头,带回去给你母亲,记得吗?”
孩童稚嫩脏乱的脸上顿时绽放出纯真的笑容,一把接过油纸包,拉着她弟弟不停地鞠躬,“谢谢哥哥!谢谢哥哥……”
符婉辛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早些回去吧。”
第二日,两人早早起床装扮。
好在先前顾乘风随意惯了,从未好好管理过下人,这府里的人又都不大在意这位嫁过来的新夫人,无人管束,想做些什么都方便。
到了校场,凭名牌进场,校场中央正在布粥。
两人为了不暴露身份,特意没用早膳。
用过稀粥,新来的人被分成一队。一名瘦高的男子领着他们,宣读校场的作息和纪律。一上午的时间基本是在熟悉校场的环境。
到了下午,先是扎了一炷香的马步。主仆两人蹲了没一会儿就坚持不住了,被领兵罚搬沙袋。结果到了晌午,沙袋也只搬了一半。领兵气得不行,又见他们瘦胳膊瘦腿的,怕训练没完成,人先没了,只得让他们先行用午膳。
两个人前一日还觉得馒头无法下咽,此刻一人抱着两个馒头,窝在角落里,眼含热泪饥不择食地啃着。
小玥虽是个下人,却从小被崔氏养在身边,一直是贴身伺候主子的,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她看着自己已经被磨红的双手,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又想到自己尚且如此,自家夫人莫不是要出什么问题,“夫人,我觉得我撑不下去了,要不咱们还是回吧。”
符婉辛咬了一大口馒头,这馒头又干又硬,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甫入一口,符婉辛就条件反射般地想吐出来。她怕人看出异样,闭着眼睛,也不敢嚼,囫囵吞下,她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哪里能轻易回头,“你要是受不了就回去吧,我要继续待着。”
符婉辛虽说没吃过什么苦,可未必吃不得苦。小时候,书法师傅为了让她手稳,便让她在手上悬个秤砣,没有几炷香都不让卸下。后来学琴,每日两个时辰的功课必不可少,那也是何等枯燥乏味。
这让符婉辛深谙一个道理,不论做什么都是先苦后甜的。
今次也不例外。
既然符婉辛不走,小玥自然也不愿意走。
下午的训练轻松许多,主要是教他们使用兵器。
符婉辛还算好些,她写字作画都需要腕力,只是掌心磨出了两颗水泡。小玥就不太好了,回家路上还一直嚷嚷着手酸。
符婉辛笑她,“要不明日别去了,在家等我罢。”
小玥不敢再诉苦,“夫人去哪,我就去哪!明儿我一定早早起。”
就这么练了十几日,两人竟也慢慢习惯了。虽说仍总是完不成领兵的任务,练习的时候也像个不禁揍的鹌鹑,可两人渐渐觉得手上有了些力气,脚底也有了些底气。
这天又因为没完成任务,两人被罚留下来打扫校场。小玥苦哈哈地摆好稻草人,“夫人,今天是我拖累你了,要不然你肯定能完成的,要不然你先回去,我一个人做好了。”
“留你一个人,怕是天亮也做不完。”,符婉辛拖着根粗木棍,在冬日里,身上浸出一身薄汗。突然,斜边探进来一只手,是那日给她们名牌的壮汉。这些时日也算是熟悉了。这壮汉名唤王志,家里有三个娃娃,最小的娃娃是今年冬天刚刚生下来的。
王志帮着符婉辛把木棍摆好,“最近天冷,城里不少地方都在招烧炉的伙计,我看你们两兄弟不如换个活计,日日这样下去也不行啊。”
符婉辛连连摇头,“我说了我们到了春天可是要进军队的。”
“哈哈哈哈!”,王志捧腹大笑,“有血气是好事,但是如果空有血气就是傻气,你们两个要是真上了战场怕是立马脑袋就搬家了。咱们应北有侯爷,还轮不到你们这两只小鹌鹑逞能呢。”
符婉辛又想到那日偷偷躲在门后看顾乘风舞棍,何等的气势磅礴、英姿飒爽,“你很喜欢侯爷吗?我还以为大家都很怕他。”
王志的笑很是淳朴,他的皮肤久经风霜,一双眼睛却依旧如少年般明亮,“大家虽怕,却更敬。在我小时候,一到冬天,父亲就要带着我们躲到深山里去。北边的蛮子骑着马,舞着刀,他们一无所有,因此更加猖狂。冲进我们的村子,吃的用的全部搬走。可如今,我们终于可以在自己家里过冬了。我相信,不久的将来侯爷肯定能把蛮子们赶到最北边去,到时候日子就更好过了。其实我当初也想加入军队,可是侯爷知道我家里有好几个娃娃,便让我留在校场做个管事的。其实……侯爷是个大好人。”
符婉辛微微笑了一下,突然看见一个穿着棉衣的年轻人走出了校场。那人符婉辛有些印象,也是民兵队的,话不多,力气倒是很大,因此领兵还挺喜欢他。
“唉,王哥,那个年轻人为什么这么晚还在校场啊?”
王志抬头,远远看了一眼,“哦,裴满啊,也是个苦孩子,家里人被北蛮子杀光了,他一路逃过来的,我看他在城里也没住处,就让他在校场住下了。他不错,能吃苦,人也机灵,等开春肯定能进军队。”
符婉辛一怔,看着裴满的背影微微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