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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试探 你可是真心 ...

  •   符婉辛全程盯着自己的脚尖,面色绯红,双手绞着喜帕,甚至不敢再看他一眼。
      张口想说些什么,却觉得喉头发紧,符婉辛干脆吸了一口气,默默地等待着。

      一只大手握着酒盏强塞入她手中,符婉辛慌张去接,定北侯顾乘风的手无意间碾过她的,她第一次遇见一个人的手是这样粗糙又有力,只是微微一碰,她的手便火辣辣的疼。

      下巴突然便人捏住,符婉辛被迫抬起头,切切实实地看清了顾乘风的模样。
      第一反应是对方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狭长的桃花眼,莫名含了几分温情。但下一秒那道从眉中央蜿蜒到左颊的狰狞伤疤将一张五官深邃、线条流畅的脸切割的支离破碎。

      京师的人都将定北侯描述为洪水野兽,要是哪家小孩不听话,便会被恐吓要被定北侯给抓走。因此来的一路上,符婉辛都在猜测顾乘风是什么模样,她以为会是一个五大三粗、虎背熊腰的粗野男人。但其实忽略那道伤疤,他其实是个很英气隽秀的人。大概是之前想象的太过不堪,此刻看到顾乘风的模样,符婉辛蓦然松了一口气。

      顾乘风朝她笑了一下,嘴角两边的虎牙露了出来。符婉辛第一次被人用这样的眼神看着,禁不住缩了缩脖子。
      顾乘风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往前凑了几分,“你怕我。”

      符婉辛眸光微沉,睁着眼说瞎话,“没有。”

      顾乘风也不纠缠,松开了掐着符婉辛下巴的手。才这么一小会儿的时间,那白嫩的下巴上已经有了一大片红印子,顾乘风瞧见了,不大满意地啧了一声,他单手将头上的盔帽摘了,随意扔到一边。拿过桌子上的酒盏同符婉辛饮下了合卺酒。

      符婉辛心跳的更厉害,在这种时候却还在想为什么侯爷从进门开始就只用右手,她用余光去瞟,看见顾乘风的左手掌上缠了白纱布,一些血色沁了出来。
      顾乘风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混不吝地笑了一声,“娘子放心,今晚一只手也够用了。”

      符婉辛哪里听过这样浪/荡的话,顿时将关心的话语都吞了回去,一张烧的火红的脸都快垂到大腿上了。

      顾乘风不再言语,拿过她手中的酒盏,重重往桌上一放,利落地甩出一道掌风将灯烛熄灭,转身一步跨到床前,抱起符婉辛就往床上放。
      符婉辛忍了一晚上,还是没忍住尖叫出声。惊慌地用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来稳定自己悬空的身体。
      顾乘风还穿着一身战甲,重重地压下来,又硬又冷,硌的符婉辛生疼。他白天一定杀过很多人,虽然有过清理,但是离近了,一股难以洗净的血腥味还是直往符婉辛鼻子里钻。

      顾乘风则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好闻的桂花香,也听见了她小声而又压抑的尖叫声,像是一只受惊的小猫在无力地挠人。
      顾乘风微微笑了一下,对今夜多了几分期待。

      顾乘风在黑暗中低下头开始吻她。
      符婉辛像是一只躺在砧板上的死鱼,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顾乘风感受到她的僵硬,脸上带着戏谑的笑意,停下动作,他常年在外征战,视力好的惊人,即便在这样浓重的夜色中,也能看清面前的人绯红的面庞和不断颤动的眼睫,他问了一句连自己都觉得可笑的话,“你是真心想嫁给我的吗?”

      他难得大发善心,想最后给符婉辛一个机会。

      符婉辛还是第一次与人贴的这么近说话,何况是一个几乎陌生的男子。
      夜深露重,即便屋内生了火,符婉辛还是感觉身上冷,可身上的人像是一团火,他说话的时候带起的风,就像一团游动的火将她全身烤的通红。
      她想起来书中说的那些夫妻相处之道,想起以前在闺阁时对未来夫君的幻想,想起临行前母亲和婆子对她的教导。原来就是这个人吗?要与她携手到老的人,要与她荣辱与共的人。

      可都已经拜堂成亲了,他为何还要问自己的真心?

      符婉辛低低地嗯了一声。

      那人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故意作弄她。依旧悬在她身上,没有压下来却整个将她圈中。
      顾乘风无声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盯的符婉辛面上快要熟透了,身体却开始冻的微微发抖。方才那握着酒杯的手在黑暗中精准地捉住了符婉辛的手。
      顾乘风的手很大也很粗糙,像是被风沙和刀剑腐蚀过,又因常年习武而结了厚厚的茧。这双手缓缓地揉搓了一下她的,然后再慢慢与她十指交握。

      符婉辛心跳的一下比一下重,有些慌不择路地在黑暗中点了点头,“自然是真心的。”

      几乎没有停顿,下一秒沉重的身体和热切的吻都压了下来。

      符婉辛从小便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
      可偏偏顾乘风是个从小脏活累活要抢着做,从死人堆里一步步走到殿堂前的,这人完全不懂的什么叫怜香惜玉,什么又叫作循序渐进。
      ……

      等第二日符婉辛悠悠醒转,已经是日上中天,她撑着身体想要自己坐起来,浑身上下却半点力气也没有。感受到身体的不适,符婉辛脸红的像是要滴血,又不好意思喊人,只能强撑着穿好衣物站了起来,从内室缓缓挪到到外室。

      靠近门边,忽听见外头呼呼作响。符婉辛小心推开门,看见屋前的空地上,有人正在练棍。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练武服,腰紧紧的束着,整个人高大壮硕充满着力量感。他头发随意地高高扎起,几缕额发随着剧烈的动作落了下来,剑眉星目,棱角刚毅,端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侯爷。唯独那道霸占了大半张脸的伤疤让人触目惊心。

      昨夜半是羞涩半是恐惧,符婉辛并不敢盯着他的脸看,此刻她微微后退,将整个身体藏在门后,透过那小小的缝隙仔细端详外头利落肃杀的身影,那人即便是只用一只手,也能将棍舞的虎虎生风。听闻他自小便上了战场,好几次死里逃生,有这么一道疤也是正常。
      符婉辛不由又想起了昨夜种种,那肌肤相亲的温度似乎还在,她魔怔一般地伸出手,两只手十指相握,像是又回到了那凌乱颠倒的昨夜。

      出神间,符婉辛瞧见城门迎亲的年轻男子远远走来。
      昨日进府时,符婉辛听见旁人喊他邱副将。
      顾乘风也察觉到有人来了,一扬臂,手中的军棍稳稳的插入兵器架中。
      邱副将上前,虽然还是一副闲闲散散的样子,但他在顾乘风面前显然透着几分恭敬,“大哥,这新婚第一天就早起练功,看来是昨晚过的不甚满意啊。”

      顾乘风露出个有几分痞气的笑容,“这个符……符……”,符了半天愣是没想起他这位新婚夫人的闺名,懒得再去细想,直接说道:“符小姐,不大对劲。”
      邱副将微微一怔,脸上也带来点琢磨不透的笑意,“大哥,您那位新夫人正站在门口瞧着我们呢。”
      顾乘风遥遥往门口望了一眼,符婉辛吓了一跳,刚想躲起来,却看见顾乘风说:“这么远的距离,常人的耳力根本听不见,若她真能听见,我反倒不怀疑她了。”

      符婉辛面色一沉,也不慌着躲了,这么远的距离她自然是听不见,可她的外祖母不能言语,她自小跟在身边耳濡目染的,意外学会了唇语。她是听不见,但她都看的真切。
      既然定北侯不将她放在眼里,她还非要看看这个定北侯要说些什么。

      邱副将有些迷茫,“大哥何出此言。”
      “阿运,你可记得当初陛下派来宣旨的那个老太监,劝我的时候说了什么?”
      邱常运仔细回想,“好像说那符家大小姐小时候随着她祖父在外周游过几年,性子洒脱,武艺超群,必定能与大哥您琴瑟和鸣,相谈甚欢。”

      顾乘风冷笑,“这就对了,你昨日迎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邱常运抚掌,“怪不得昨日我觉得有几分奇怪,她很是沉得住气,倒不像个武艺超群,走南闯北的骄横大小姐。”
      顾乘风举起昨夜与符婉辛交缠的右手,在阳光下看着上头的老茧、纹路,“我昨夜握她的手,她的手软的一塌糊涂,别说练武,怕是连活都没干过。而且我昨日刻意粗暴了些,她竟咬牙不吭声,也过于温驯了。还有习武之人,怎么那般容易就晕死过去?”

      先前符婉辛还在担心自己的身份被顾乘风发现,此刻整个人却像是坠入冰窟。原来昨日,他与自己十指交缠,并不是贴心抚慰,而是探她底细。半分不懂怜香惜玉并不是新婚喜悦而是故意为之,可笑她……她竟还有几分春心萌动,可一切不过是对方暗藏机锋在逢场作戏。

      “停停停!”,邱常运痛苦的捂住耳朵,“大哥你可饶了我吧,我尚未娶亲,这种闺房之乐就不要说与我听了吧!”
      顾乘风斜横了他一眼,丝毫不觉得把这种床笫之事拿出来说有什么不对,“你派个机灵的人去京师,探探这位符小姐的底,最好能拿到她的画像。”
      邱常运面色也凝重起来,“大哥……要是这位嫂子真不是符家大小姐,您打算怎么办?”
      顾乘风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露出了两颗尖利的虎牙,“那便有意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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