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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长鸣 “活着就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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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前脚放走，一个花枝招展的白面小生便跳入房来，吆喝道：“几日不见，大名鼎鼎的晋王殿下竟然被个黄毛丫头甩脸子了，这说出去谁信啊！”
自此人挂在树梢之时，翰池就已经探查到他的归来，不满道：“你回来晚了。”
来人立马跳了脚，嗓门瞬间大了：“司马翰池，你也忒无情无义了些，老子为你那点儿破事儿一个月没沐浴了，整日里混在乞丐堆里打听消息，你瞧瞧我这脖子上的泥垢！”
长鸣伸着脖子递到翰池眼前，瞧见翰池神情冷漠，避而不见，又将衣袖递到翰池鼻下：“你闻闻我这浑身的味儿，臭烘烘的自己都作难！”
“老子为你付出那么多，你倒是还埋怨起来了，真是个没心没肺的！”
翰池不想与他废话，不然一日一夜都没完没了，直截了当：“还活着吗？”
“放心！还活着。”
听闻大哥未死，翰池紧绷的肩膀松垂了下来。
“就是活得不好！”人到中年，死了发妻又丧了嫡子，还失了太子之位，沦为亡命之徒，活得好才怪呢？浑天撒酒疯，进赌坊，逛青楼，如今哪里有昔日太子的风光模样？
“活着就好！”妻子没了，可以再娶，儿子没了，可以再生，但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我和你说啊！他如今住的宅子可是我掏银子买的，这笔账得算到你头上。”
“屋内的物件儿任取。”
既然司马翰池愿意负担，长鸣放心下来，这回他得大敲一笔，嘴里嘟囔着：“你应该去瞧瞧，我给他买的宅子可大了，二进院落，四个房间，在那破地方可都算得上豪宅了。今后要是欠了赌债，人家赌坊的人也可直接拿房子抵了，不会对他赶尽杀绝。”
“我还给他配了两个小丫鬟呢！可水灵了，他去逛青楼的银钱都省了。还有一个后宅厨子，做的牛肉那是一绝，配上酱汁儿，不比洛城差。”
“酒我也没忘记，多的窖室都装不下来了，够他喝个十年八年是没问题的……若是死在坛子里，你可别记在我身上。”
翰池没心思听他喋喋不休算个不停，他余光瞥了一眼，这人挑挑拣拣转了一圈，居然捧着一个花瓶，不由得冷笑一声。
莽夫一个，价值千金的字画不拿，居然拿了个不值银钱的俗物。
“哎！我之前听人说晋王的夜壶乃是价值千金之物，是你这花瓶值钱还是那夜壶值钱？”
翰池扫了长鸣一眼，这人莫不是魔怔了，一个夜壶也惦记？
“那我两个都要吧！一个夜壶应该也不值多少银钱，算是附带送我了。”
这也夜壶也不用清洗，直接打着晋王的名号去藏宝阁挂着售卖，出价者一定众多。
“滚出去！”
长鸣捧着夜壶闻了闻，这里面的尿骚味儿不重啊！本来出了洗剑阁的他又会回来一趟：“要不你在里面撒泡尿吧！”
“滚！”
长鸣这才悻悻离去，还不忘为自己招揽生意：“下回有事儿尽管唤我！”
明月已经三日未去洗剑阁了，她也是有脾气的，但是她手头上制作腐肉的活儿没有停顿下来，不过尝试了多种方法，还是一无进展，这会儿王婆子领着个跛子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刘三哥儿，自从上回明月匆匆走后，便对明月朝思暮想，辗转反侧，就连隔壁家小孩的哭闹声也比往日里容易忍耐了好多。
在给搬运尸体的时候还幻想着自己今后要和明月生几个孩子好，三个五个是不错的，他手头上虽然存了点小钱，但是还是不够用，得去和长官提提俸禄的事了。
一想到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场景，处理起尸体来都更有干劲了。
他央着刘寡妇来托王婆子瞧上明月一面，王婆子应允下来之后，便心急火燎换了一套体面的衣裳来了。
他很实在，既然要见人家姑娘自然得拿出诚意，他虽不晓得明月要那尸水作甚？但是他上了心。
他素来是个刻苦攻研之人，虽然仵作一职是亲戚引荐的，但是也不乏他兢兢业业，锐意进取之心，凭借前人经验和日常积累为衙门破获多起命案，所以他还真有这本事研制出和尸水同等味道的药水。
明月拿着这药水欣喜若狂，疑惑得看着刘三哥儿。
被明月如此仰视，刘三哥儿颇为得意，诉苦道：“这东西我可是费了好大的时日才搞定的，虽然味道和尸水无异，但是却是多种草药煎熬而成，可以食用的。”
明月道谢一番之后，赶紧拿着药水煮肉，做好之后端着去洗剑阁了。
瞧着明月脚步匆匆，刘三哥儿倍感困惑，问王婆子：“明月姑娘这恶臭无比的东西去哪呢？”
“送去给晋王吃呢！”
听到“晋王”这两字，刘三哥万分震惊，晋王那般高高在上的人物怎会食用这畜生都不吃的东西？
还有这么个水灵善良的姑娘怎么就和那个大魔头牵扯在一处呢？想起那些被晋王折磨得不想人样的尸体，刘三哥儿便是浑身透寒，他仿佛看到了明月被四肢断裂的惨状，关切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啊？”
“上回晋王晕倒，明月正巧失踪了一晚，指不准是金吾卫把明月抓去伺候晋王，明月这般卖力，估摸着是被晋王胁迫吧！”
随即王婆子感叹一句：“这傻姑娘啥都说不出口，应是寝食难安吧！”
这下了然了，晋王折磨人的手段很多，明月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如何受得住？但是要和晋王作对，刘三哥儿又胆怯了。
他得回去好好想想，姑娘是个好姑娘，但犯不着丢掉性命啊！
对于明月的再次到来，翰池并不意外，似乎这个小奴才对自己特别执着，其中缘由他无从知晓，但是他也没必要探究一个奴才的心思，这对于他来说是可笑至极的。
奴才总归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忠心耿耿最为重要，其余的无伤大雅。
但是对于明月带来的肉他是意外的，他看到她奔跑到外边拔下一堆草，聪慧如他自然可以猜得到她的意思，这不是尸水，而是草药制成的。
虽说他之前已经接受了腐肉，只是为了活下去，但若是能够有所替代，那是求之不得，在明月无比期待的眼神之下，翰池举箸尝了一小口，随即一扫而光，明月欣慰而笑，她做到了。
她得回去好好感谢一下刘三哥，上回谢红玉做衣裳，还剩下一匹暗色的布料，随即赏给了她，料子虽好，但是颜色却不是女儿家喜欢的，明月虽一直留着，但也一直压在箱底，还想着去布料店卖掉换些银子，这回可算是派上用场了。
小黑猫这几日被一只小母猫缠上了，老用屁股蹭他，他走到哪它跟到哪儿，不胜其烦，连玩泥巴都不带劲了，为了避难，他藏进了洗剑阁。
“诶？几日不见大坏蛋怎么胖了，摸着也不硌手手了。”
被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摸上脸颊，翰池甚是怪异，这小畜生倒是胆肥，就不怕本王宰了他吗？
显然小黑猫无此觉悟，甭说摸大坏蛋的脸了，上辈子揪他头发的事情也没少干，谁教他老是使唤他拔他的白头发，他的白头发可难找了，找得他眼睛都痛，一根一根拔，拔得他手都酸了。
他这会儿瞧了瞧翰池的头顶，乌漆发黑，一根白头发都瞧不着，又扒拉扒拉翰池的头发，白头发倒是没寻见，毛茸茸的爪子上多了一层油。
呀！油腻油腻的，都赶上王婆子的油锅了。
小黑猫将爪子在翰池衣物上擦了擦，抹去油渍，喵喵凶道：大坏蛋，你有多久没洗脏脏了？
关于翰池多久没沐浴更衣一事，未达一年，但有半载，应该说自他断腿之后，便没碰过热水了。
初始头皮发痒，身上生养起跳蚤一类的秽物，那时他还抓一抓，挠一挠，后来便习以为常了，虽说是皇子皇孙，但毕竟是行军打仗之人，对此倒是不介意。
毕竟漠北一带干旱少雨，不似江南滋润多雨，再说军队驻扎野外时条件恶劣，像他这般的将军通常五天一小洗，十天一大洗，而手下的将领半月一月不洗也是常事儿。
整日在臭汗堆里混，如同久入鲍鱼之肆，不闻其臭。
明月一进门小黑猫便跳了过来，在她衣物上使劲儿打滚，明月都懵了，还以为这小家伙被翰池欺负了，找她诉苦呢！
本来还想着回去管教他一番，今后可别来洗剑阁了，你又斗不过他，不是纯粹找罪受吗？
可是小黑猫跳到翰池肩膀之上，用毛茸茸的爪子摸着翰池的头发，脖子后面的泥垢，喵喵告状：“娘亲，你瞧瞧，这大坏蛋不爱干净，都多久没洗脏脏了！”
对于翰池长久未曾沐浴一事，明月是心知肚明的，但他是晋王，心思捉摸不透，这种有伤体面的事儿总不得让她来提，再说她一个丫鬟服侍过谢红玉和朝云沐浴，还从未服侍过一个男子沐浴，多一事儿不如少一事儿，她便若无其事。
居然被一只小畜生嫌弃，翰池此刻心情复杂，他吩咐道:“伺候本王沐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