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釜山之恋》右耳.

3、浴室里传来的声音 那丫头分明

　　“我知道，”林千雪声音软软的，“也不是太辛苦，我也学到很多东西。”
　　“我只知道那堆布料……不、那座布山可以淹死三个林千雪了，”韩政勋不赞同的摇头，“以后不要让那家伙用你的草图。”
　　“这个圈子……你也明白的，”林千雪无奈地说：“不会太久吧，好啦……你快点去吃饭，替我向妈妈和小西问好！”
　　“嗯，好！”
　　匆匆收线，韩政勋赶紧走到饭厅里，“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
　　“快坐，”林曼如笑着指了指自己斜对面的椅子，“又是小雪拖着你讲电话吧？你们这个时间规定的实在不太好，每天下午六点——这不是耽误晚饭么？要不改一个吧？”
　　他的座位被安排在了林小西的旁边，这是长幼有序的传统做法。
　　“千雪现在太忙了，每天也只有晚饭时间能有点空闲。”韩政勋笑了笑，又向身旁的女孩打招呼，“千雪让我替她向你们问好。”
　　林小西正在慢条斯理地喝汤，调羹在碗里搅和着，半天才往嘴边送一口。听到韩政勋说话，便含含糊糊的“唔”了一声。
　　韩政勋已经适应了林小西的脾气，能得到一声回应就已经觉得鼓舞！他笑了笑，根本不以为意。
　　“你们两个啊……”提起自己的女儿，林曼如永远是笑意盎然，“小西，还记不记得你表姐？去上海的时候你们姐妹俩天天粘在一块儿！”
　　调羹在碗里顿了一下，林小西仿佛有片刻迟疑，却跟着点了点头
　　“你表姐已经念大四了，她现在还在首尔实习，说是实习一结束就立刻回来，她迫不及待的要见你呢，”林曼如笑着指了指韩政勋，“喏，还有他！”
　　“阿姨！”
　　韩政勋觉得脸上有点发烫，又莫名其妙的朝旁边瞄了一眼。
　　“呵呵，你小时候在釜山过暑假，天天背着小雪走来走去的玩，怎么现在倒害羞起来？”林曼如开着玩笑，“放心，我不是什么老古董，你……唔，你父亲虽然有点……咳咳，不过他也是乐见你和小雪的事情的。”
　　“您和我父亲通过话了？”韩政勋有些意外。
　　“嗯，”林曼如像是不愿多说，微微地笑了下，忽地回头叫大嫂倒红酒，轻抿一口，这才边晃动着杯子里的液体边说：“等小雪回来，家里一定更热闹。”她看向韩政勋，“不过在小雪回来前，就要多多拜托阿勋你了，小西……你要叫阿勋哥哥哦！”
　　四道目光同时投向了林小西，韩政勋觉得有点紧张。
　　林小西正小心翼翼地把一勺米饭舀进汤碗里，又夹了一大块泡菜，放在一起拌了拌就往嘴里送，十分的自得其乐，仿佛身边的一切都事不关己。
　　“这可真是……”林曼如叹了口气，“阿勋，你别介意。”
　　“没事的，小西只是刚来釜山，还不习惯而已，”韩政勋下意识的打量了下林小西，见她表情不变，才又续道：“要不后天我带小西去Piff广场吧，女孩子好像都挺喜欢那里的。”
　　“Piff广场？会不会人太多了啊？”林曼如有点担心的看了眼侄女，“我怕小西会不适应。”
　　“也是，是我考虑欠妥了，”韩政勋想了想，“那就去海边走走好了，虽然还不是最好的季节，但人少就比较清净。”
　　“对，”林曼如笑着鼓励林小西，“釜山最美的就是大海，跟着阿勋去看看吧，记得带件厚衣服。”
　　咔！不锈钢筷子放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小西！”
　　“小西？”
　　林曼如和韩政勋同时傻了眼，大嫂正从厨房走出来，这时也愣在了原地。
　　就见那女孩径自站了起来，像是想了一想，又将面前的饭碗和汤碗叠放在一起，再拿起筷子。
　　“这是……”林曼如有点懵。
　　“你……”韩政勋小心翼翼的，“你是要把碗筷放到哪里去吗？交给大嫂吧……”
　　林小西看了看他，跟着便转向了站在一边的大嫂，大嫂本来也在发呆，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忙不迭地接过小西手上的碗筷，动作快的倒像是要去抢。
　　坐在桌边的两个人同时吁了口气。
　　“小西，是不是吃好了？”林曼如走到林小西身边，揽住她的肩，“要不先洗个澡再休息，你看怎么样？”
　　这次她很顺从的点了点头，还“嗯”了一声。
　　“大嫂呢？大嫂？”
　　韩政勋忍住笑，又用韩语对着厨房喊了一声，“A Zhu Ma！”
　　“看我，都糊涂了！”林曼如交代了大嫂去放水，哭笑不得地拍着自己的脑门，另一只手却紧紧握着小西的，“姑妈给你买了几套睡衣，也不知道合适不合适，等下拿给你看……”
　　目送两人上楼，韩政勋终于忍不住好笑起来—— 一个家庭里陡然多出个来自异国的女孩，偏偏性子极其孤僻古怪的……很像某些电视剧里惯有的桥段嘛。
　　夹了块米肠送进嘴里，他很久没有吃这样的小食了。住在首尔家里的时候，母亲嫌弃外面买的不卫生，便让大嫂做了几次，可他总觉得味道不对。来到釜山念研究生后，又觉得自己这么高个的男人，总不好意思和小女生一起挤在小摊子前吃东西，便渐渐的淡忘了这些东西的味道。今天的米肠是放在纸盒里带回来的，吃起来果然更香。唔……应该蘸点辣椒酱的。
　　打开冰箱，却发现没有了辣椒酱，正琢磨着大嫂放在哪儿了，手机偏偏又响了起来。
　　不用看号码就知道是千雪，那是他们俩共同的来电铃声，韩政勋觉得那首歌太过凄美，但既然千雪替他设定好了，便懒得再去改。
　　“千雪？”
　　“政勋哥，”林千雪的声音里带着点兴奋，“我刚才接到邮件，就是那个TX公司的‘亚洲人才培养计划’，我和你都通过了哦！”
　　“‘亚洲人才培养计划’？”韩政勋皱了下眉——他知道那个，是一家世界顶级公司在全亚洲范围里开展的一个著名的校园培训项目，但他并不记得自己有申请过，“你替我申请了吗？”
　　“是啊，想悄悄的申请，然后给你一个惊喜，”林千雪敏锐的发觉了男友的声音里殊无喜悦，“怎么了？政勋哥……你不想参加吗？”
　　“哦，不是，我挺高兴的……但是……我记得这个计划是在首尔进行的吧？最近学校里挺忙的，可能走不开……”他好容易说服父亲放自己来釜山念硕士、又怎么肯轻易回去。
　　“是我欠考虑了！”林千雪立刻说：“我会向联系人打电话解释的。”
　　“千雪，对不起……”
　　她的心思，韩政勋明白——千雪为了和他在一起，特意选择了去首尔读大学，两人在校园里一起待了三年，谁知最后一年却还是要分隔两地。
　　“没事的……你快去吃饭吧。”林千雪咬了咬嘴唇，嘴上说没事，心里还是有股淡淡的委屈。不管什么事——即使明知道男友有时候是在故意违抗他父亲的安排，即使她内心深处其实更赞同韩父的决定——她还是选择站在男友的那一边。唯独有一次，是在韩政勋拿到釜山大学研究生部的录取通知书时，她轻叹着说了句“其实你和韩伯父是一样的固执……”，当时说完就见韩政勋神情不快，聪明如她，便立刻选择的沉默。
　　“好，回头我给你打过来。”韩政勋头一抬，却看见林曼如从楼上走了下来。
　　“不让我跟进去，我都忘了她是大姑娘了！”林曼如笑着摇了摇头，“再吃点吧……哦，在打电话？又是小雪？”
　　“是……”韩政勋不好意思的笑笑，随手摁下结束通话的按钮。
　　“你们俩也挺久没见了吧？”林曼如坐到桌边，汤有些凉了，又让大嫂给换了一碗，“阿勋，你刚才也没吃什么吧？再吃一点……”
　　啪！啪！啪！啪……
　　“好……”，韩政勋刚准备走回去，楼上忽然传来重重地敲击声，一下接一下，像是有人在拍打着地板，声音清晰无比。
　　“那是什么？”林曼如惊慌地往上看，“难道是老鼠……”
　　“不像，”韩政勋立刻摇头，“阿姨，我上去看看。”
　　“你小心点……”
　　韩政勋顾不上答话，急匆匆的冲上二楼，那声音还在持续着，啪！啪……很有节奏，但听起来却是说不出的诡异。
　　是从走廊尽头传来的。
　　浴室！
　　这种老式房子的隔音都不太好，用不着走到跟前就能听见里面哗哗的流水声，伴随着那一下又一下的敲击……还有流水声！
　　面对着深色的柚木门，韩政勋愣住了。
　　那丫头分明还在里面洗澡呢，可这奇怪的声响又是怎么弄出来的……
　　“阿勋，怎么回事……啊，小西！”随后上楼的林曼如猛地冲过来，把韩政勋撞了个趔趄，她先是扭了下门把手，纹丝不动，便用力敲起门来，“小西！小西！！是你吗？出什么事了？”
　　没有人回答，除了水一直在流着，便是那个奇怪的敲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