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稿①》烬妤

29、阿狼 我的手

　　我的手一顿。

　　这箭伤瞧着有些年头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种强烈的预感……

　　我复杂的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人，用嘴将他胸口的毒血吸了出来，当然这种做法有风险，所以我祈祷着君齐能够尽快将解药拿回来。

　　“你好像有很多秘密……”

　　银白色的面具静静的盖在他的脸上，似乎有种魔力呼唤着我，我伸出手将它掀开。

　　一张十分熟悉却又陌生的脸展现在我的面前，手上的面具脱落，我后退了一步。

　　“阿……阿狼？”

　　季衍与四年前的少年容貌别无二致，不同的是，比那时的少年更显成熟了一点。

　　说不震惊是假的。

　　四年前的少年倒在我的怀里，那一幕场景仍然历历在目，若不是他胸口处的箭伤，我几乎要以为阿狼仅仅与其相识。

　　门外传来君齐的声音，容不得我多想，我迅速将面具重新盖在了他的脸上。

　　“谢凛，解药来了。”

　　他拿着一个小瓶子急匆匆的进来，将它交给我，我接过从里面倒出解药掰开阿狼的嘴，用水灌了下去。

　　他担忧的望着床上的人:“解药吃了，殿下应该没事吧。”

　　“放心，会没事的。”

　　我看了眼床上的人，知道他还活着我很高兴，但他的真实身份又让我开心不起来，两种矛盾交织让我心乱。

　　“你怎么了？谢凛，你的嘴……”

　　“没事，刚刚吸了毒。”

　　“这可怎么办，解药只有一颗……”他急得来回走，“这让殿下知道了，非得训死我……”

　　“没问题的，我有分寸，你按着这个去给我抓点药熬着就行。”

　　他拿着我刚写的药单就往外跑，半个时辰内就将药端了进来。

　　“谢凛，给，快喝。”

　　我接过喝下。

　　“要不我来看着殿下，你回屋休息去吧。”

　　我摇了摇头，看着季衍，吃了解药的他脸色的好了许多。

　　“无碍，我看着。”

　　况且……我也有好多问题想问他。

　　我转头对着君齐道:“你让人准备点东西，殿下醒了应该会饿，对了，殿下中毒的消息先别传出去……”

　　一旦传出去……那么整个皇宫便会发生天翻地覆。

　　“好。”

　　他说完就出去了，顺道拉上了门。

　　我叹了口气，为什么要瞒着我？

　　到了后半夜，季衍才醒来。

　　我推着门进来，将粥放在桌上，转头看着他:“你醒了。”

　　他显然没有料到我会在这。

　　“你……咳咳”还未曾说出个完整的句子便咳了起来。

　　我到了一杯水递给他，将他扶起。

　　李乘的解药很见效，季衍躺下不过几个小时便能下床了，他作势就要下床，我拦住了他，将粥端到床边。

　　“饿了吧，吃点东西。”

　　“我喂你。”

　　昏黄的灯光下，安静的氛围，季衍手指微动，他小声道:“好。”

　　我喂了他几口，他都乖乖的吃下，其中未言一句，很快，那碗便见了空。

　　我背对着他将碗放在桌上，然后自顾自坐下，看着他。

　　“殿下脸上的面具戴多久了？”

　　他似乎没有料到我会问这个，迟疑道:“有些年头了。”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突然，我起身走向床头，将手朝他脸上的面具伸去。

　　他下意识一躲，情急之下斥我道:“谢凛，你干什么？”

　　我将手放下。

　　“你到底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话音刚落，房间里一片寂静。

　　季衍盖在被子之下的手指不自觉的握紧，他抬头看着我。

　　“四年前，我一直以为你死了。”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在还未醒来时，我不明白也怨过他瞒着我，但是见到他目前的这副样子，我却明白了他在担忧着什么。

　　我叹了口气，朝床边走去，我伸手将他脸上的面具摘下，他没有阻止我的动作:“阿狼，我很高兴你还活着，尽管你与那人有血缘关系，但你是你，我们还是能像以前那样，你不必……”

　　你不必瞒着我。

　　话还未落，季衍便抱住了我，他将头埋在我的胸口，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胡言乱语。

　　“……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

　　他将头埋的更深了……

　　“谢凛，我很高兴，很高兴我还能活着。”

　　我揉了揉他的头，“我也很高兴。”

　　他抬起头来，似乎是担忧我一直守在他身边而劳累，便叫我回房:“你回去休息会，我没事了。”

　　我点了点头。

　　关好门后，君齐的声音再我身后传来:“殿下怎么样了？”

　　“睡下了。”

　　“那就好。”

　　“你过来，我有事要问你。”

　　我将君齐带到暗处，开口便问:“你之前到的药到底是什么？”

　　他眼神闪躲:“没……没什么。”

　　我闭上了眼，季衍昏迷的时候，我重新请了医正来看，他说季衍已经中毒多年，但那毒并不能要了他的命，但是毒发时会专心刺骨的痛……

　　我握紧了手，“是不是宸妃娘娘……”

　　他眼神闪躲:“不……”

　　“君齐！”我一拳朝他挥过去，“是那包药是吧，你说你在他身边呆了几年，那你明明早就知道，为什么还给他喝那药！”

　　他挣脱开我的手，抹了抹嘴角的血，也怒气冲冲道:“你以为你是谁啊，我难道未曾劝过殿下吗？你知道他怎么想的吗？宸妃娘娘……哈哈哈，那完全是个毒妇。”

　　“我不能不照着她的做，我的家人还靠着她，谢凛，我不像你，我在殿下身边呆了几年，他对我还没有刚来几个月的你亲近……”

　　“你……”

　　我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我还有事……”

　　我看着他的背影离去。

　　*

　　*

　　后半夜，宸妃殿熄了灯，唯有宸妃的寝宫还留着灯火，下人都被她遣了出去，没有她的命令不可以靠近。

　　寝殿里面有一张大床，正在上演好“戏”。

　　这俩人正是宸妃，另一个则是李乘。

　　完事之后，宸妃躺在李乘的身上，眉目半闭。

　　“李擎发现四年前的哪个孩子了。”

　　宸妃美目微睁，不在乎道:“有衍儿，他不会怎么样的，几十年前的事情也死无对证。”

　　身边的人不言，宸妃才睁开眼看了一眼他，“你还有什么担忧的？”

　　“九殿下始终不是我们这边的人。”

　　宸妃冷笑一声:“那孩子是个倔强苗子，养在外面始终不亲，那便为他弟弟开路吧。”

　　宸妃还有个小儿子，才几岁。

　　俩人谈论着，却没想到，我会突然出现。

　　“宸妃娘娘打的好算盘……”

　　宸妃立马起身，将衣服套住，身边裸着上半身的李乘也匆匆爬起来，急忙穿衣服。

　　我背过身去，心里却震惊不已，难怪来时没有见人把守，这事若是被皇上知道了，宸妃和李乘连带着李擎便会都完了。

　　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才转过身来。

　　李乘率先问我:“你是谁？”

　　“二位，方才不是谈论我，真是贵人多忘事。”

　　“你是……南宫凛？”

　　我冷笑:“难为镇国公还记得我。”

　　我看了一眼宸妃，直接问她:“你对季衍做了什么？”

　　除了刚刚被发现的惊慌，很快她便看起来同平时那般的高高在上:“你都知道了。”

　　她走下来，站在我的面前，“你一定会很好奇四年前到底是什么情况？”

　　“四年前，李擎的那一箭并没有射中要害，他把衍儿带回来时发现了他后背的印记……”

　　我想起了他后背的印记，这才明了， “所以你就将他带了回来？”

　　“不错 但是他并不听话，他恨我，恨皇上，甚至恨他身为皇子的身份。”

　　“所以你就用药牵制他？”

　　“当然不是，药只是一个方面，真正牵制他的是你，南宫凛。”

　　我握紧了手。

　　“你那时没有被抓住，所以为了你，他愿意呆在皇宫……”

　　“他愿意为忍受这四年的牵制之苦……”

　　“你入住重华宫也是他冒着得罪陵阳求来的，你多次暴露与李擎，也是他为了你与我抗争……”

　　“他甚至愿意为了你放弃皇位，成为杀父逆母的逆子……”

　　“南宫凛，困住他的不是我，而是你。”

　　她说的字字珠玑，我却无法反驳。

　　我后腿一步，握紧了手，愤怒道:“你不怕我将你们的事情告诉给皇上？”

　　“你去啊，到时候衍儿也会被牵连，如果你真的如此狠心就去。”

　　说完，她重新走回高台。

　　她说的没错，我不会去告发，但是不代表我不可以利用这个。

　　果然李乘开了口。

　　“我知道你恨我，但当时，你以为我一个小小的副将真的有那么大的本事？”

　　“我当然知道，但是你是直接的罪魁祸首。”

　　“你现在无权无势，你根本斗不过皇上，更妄想找我报仇。”

　　“除非你站在我们这边，一起扳倒皇帝，再之后，你我的恩怨另算，如何？”

　　我沉默半晌:“我不会鱼死网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