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雪后》向庸

68、chapter68 牵手·柠檬

　　会议开了一个多小时，很顺利。
　　和沈宴宁握完手的周陆嘉在刘姐的带领下坐到的长桌的最尽头，这期间，沈宴宁对他提出的疑问都一一作答，放出了最后的方案。
　　“希望在这次的合作里，我们都能达成共识。”

　　?

　　刘姐负责送客，沈宴宁留在会议室里整理文件和关投影仪。
　　整理到一半时，门推开，她以为是宣铭，头也不抬地问：“我要热的，加奶啊。”
　　没得到回应，沈宴宁停下手里的动作，发现是返回的周陆嘉。
　　她把手里的资料放在桌子上，朝他走过去：“周总忘了什么？”
　　“手机。”
　　他从桌子上拿起手机，并没有打算离开的举动。
　　“还有事吗？”
　　周陆嘉没说话打开手机，将手机递给沈宴宁道：“号码。”
　　沈宴宁没有去接，开口说：“你不是有吗？”
　　指的是之前他给自己拨打过。

　　周陆嘉看了她一眼，嘴角弯起。
　　他的领口最上端的扣子解开，西装外套的纽扣也解开一颗，像是一路跑过来的，但是在脸上看不出。
　　“沈小姐，我想要你的私人号码，如果工作号码联系不到你怎么办？”
　　沈宴宁撒了个谎，但很快就被撕破。
　　“你不是有——”
　　他飞快打断沈宴宁的话，语气变得冰冷，但是还一副很和气的模样，
　　“你换手机号码了，不是吗？”
　　还是我要到的。

　　沈宴宁怔怔望着那部手机，伸手接过，快速输入自己的号码，然后还给周陆嘉。
　　“周总，这个是我的号码，您收好。”
　　周陆嘉没看，关掉手机，像是想要说什么话，却没说，最后留下一句“多谢”便离开，和进来的宣铭撞到，门口传来宣铭的声音。
　　“周总，您怎么回来了？东西没拿……啊，喝点东西吗？哦哦，那您慢走。”
　　宣铭推门进来，看到沈宴宁正在关PPT，半天关不掉，宣铭奇看着沈宴宁在投影器面前这里摸摸，那里摸摸。
　　默默拿起桌子上放着的遥控器关掉了投影器。
　　“沈姐，你今天怎么了？看起来心不在焉啊，合作不是很顺利的吗？”
　　沈宴宁没说话，接过他手里的饮品就走。

　　\

　　宣铭能看出她心不在焉，更别说别人了，刘姐以为沈宴宁太累了，就放她早走了一会。
　　事实证明，如果一个人心不在焉的话，那么心不在焉的结果就是会倒霉。
　　沈宴宁就在小区门口的下水道被绊了一跤，鞋跟直接卡到排口缝隙中了，崴脚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今天早上穿的时候她还专门绕过了这些可能会卡根的地方，一次意外都没出现过。
　　没办法，沈宴宁只能蹲下来，双手鼓足了劲，一边晃动鞋跟一边往上拔，最后给自己累得喘不上气了，想着直接把鞋脱了这样会不会更好拔一些。
　　正有这个打算时，一只手握住她的鞋往上拔，沈宴宁愣了一下。
　　“别动，先站起来。”
　　沈宴宁站起来后，看着他单膝跪在地上，费劲给自己拔鞋跟，这根本看不下去。

　　“好了。”
　　他抬起头：“试一试。”
　　鞋成功被拔出，周陆嘉站起来，沈宴宁看到他手心脏了，从包里掏出一包湿巾给他：“手，脏了。”
　　“怎么在这？”
　　“路过，”
　　沈宴宁客气地问：“要不要去吃饭？就当是对你的答谢？”
　　她真的只是客气客气随便说说的，哪里能知道男人是当真的就答应。

　　沈宴宁站直，她说附近有一家新开的餐馆，要不要去吃。
　　周陆嘉说他不挑。
　　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周陆嘉早已换了一身衣服，刚才他给自己拔鞋跟的时候，将手上戴着的手套摘掉了，现在还在口袋里放着。
　　两人步行走到那家饭店门口，结果发现挂着的牌子，上面写着家里有事，下周再开业，写了具体的时间。
　　转了好几个店，不是没营业就是菜品没有那么好。

　　他们停在一棵树下，风把树叶吹得“沙沙”作响。
　　沈宴宁仰起头看着已经暗下的天空，总感觉是要下雨的节奏，果不其然，天空传来“轰隆”一声，随后乌云密布。
　　“啊，要下雨了，要不，明天？”
　　沈宴宁伸出手，刚才她感觉到有雨滴落在头上了。她刚伸出手，又缩回来，周陆嘉拉着她还未放下的手从树下离开。
　　“打雷站树下，真的是选了个“好地方””。
　　他突然出声，这个“好地方”非彼“好地方”。
　　“只是刚好，路过而已。”
　　她松开手。

　　看着天空越来越黑，整个城市像是一瞬间关了灯，黑漆漆的一片。
　　周陆嘉停下脚步，问沈宴宁：“要不去我这边吃？”
　　走在前面的沈宴宁脚下一顿，转过身，她看着周陆嘉神色复杂，她没说话，片刻之后沈宴宁开口，她问了一个几年前听到的事情。
　　“我去你那？”
　　她笑起来，向周陆嘉走了两步，抬起头问道：“我怎么去你那？”
　　凑近，沈宴宁没有闻到少年时期属于男生身上的柠檬香味，而是一种她根本没有闻过的，没有触碰到过的。
　　“什么？”周陆嘉插着口袋，问，“因为店都没开门了，而且要下雨了。”
　　看着眼前的人，周陆嘉也对眼前的人有了和沈宴宁一样的想法。
　　即使他们在三个月前，在三年前见过一面，然而只是见过的一面，一次比一次陌生，一次比一次生疏，两人都在地方身上找寻曾经的身影。

　　“你不是订婚了？”
　　沈宴宁说，她清楚地记得三个月前，她返回谈景店里去取钥匙的时候，听到的那句话，再者就是在三年前，电视上，大大的标题写着【和某某集团的千金联姻】的信息，她可忘不了。
　　沈宴宁往后退了一步，这时雨点落下，狠狠地砸在地面上。
　　她后退一步，周陆嘉就往前一步。
　　步步都是极限。
　　直到大雨倾盆，周陆嘉拉住她，把她塞进路边停着的车里。
　　车里早已开了暖气，雨夹着雪砸在身上，钻进衣领里，冷飕飕的很不好受，加上又是冬天，身上被淋湿，又是好一顿的折磨。

　　他好一阵子没说话，在车上坐了很久。
　　半晌，周陆嘉启动车子，掉头，往沈宴宁小区的方向行驶。
　　直到下车，他还是一句话没说，只是示意她去拿车里放着的雨伞。

　　……

　　后面几天，在公司，两人的交流基本上都是合作方面的对话，多余的话也没说，多余的事情也没做。
　　沈宴宁也因此感冒着凉，头更疼了。
　　怪病在公司发作的时候，她只能拜托宣铭帮她维持一下局面，她一个人去楼道缓缓，吃点药控制一下，等出来顺便去洗手间洗洗脸，清醒清醒。
　　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有的时候沈宴宁没有办法交代宣铭的，宣铭一个人也应付不过来，还得要沈宴宁在。
　　中午休息吃饭的时候，她害怕一会又有什么事，给刘姐说的是不舒服去卫生间漱口，中午就不和大家吃了，她给楼下的咖啡店打电话买了一人一分的可颂和咖啡当做下午茶。
　　她则是捧着盒饭乘坐电梯去了楼顶。

　　这个地方算是平时避难的一个地方，之前这里的门是锁着的，并不能打开，后面不知道怎么的，沈宴宁有次上去刚好看到门是开着的，临走前看门锁，发现是坏掉了，之后门也没有修理，就一直虚掩着。
　　沈宴宁是观察了好几次，发现大家吃饭的地点不是在工位上就是在餐饮部，或者就是在楼下的店里解决，很少有人会来楼顶。
　　她避开公司的人，乘上了一趟没人的电梯，抵达顶层后，推开楼道的门，抱着盒饭又爬了一层楼梯，这才到了楼顶。
　　打开楼顶的大门，风这才得以从缝隙里跑出来，冷风吹得沈宴宁发丝乱飘，找到之前的摆在杂物旁边的沙发处坐下，打开盒饭才开始吃。
　　饭菜已经冰凉，米饭也变得湿答答的，沈宴宁吃下这一口饭才觉得胃里稍微好受了些，几口饭下肚，她把盒饭放在地上，靠在沙发上长长叹了声，沈宴宁缩了缩脖子，以免冷风钻进衣领处。
　　离午休结束还有一段时间，沈宴宁不打算回去了，她打算在这里待到午休结束。
　　沈宴宁思想神游之际，背对着她的门被推开，显然她没有察觉到，就在刚刚，沈宴宁从口袋里取出了耳机，调高音量，靠在沙发上惬意地听着歌曲。
　　前两天她找了几首听着前奏很好听的音乐收藏着，但是因为工作上的原因，回家晚又累，连音响都不愿意打开，回来就是蒙头大睡。
　　趁着午休空隙，正好可以去听。

　　等一曲终，她摘下耳机，心里得到了巨大的满足，心满意足拿着盒饭准备离开时，在对面的护栏边看到了第二个人。
　　沈宴宁提着盒饭，两步走到门口，心里有些失落，说是自私是有的，因为她的秘密基地被发现了，只是在目前看来，这应该是第二个知道这里的人吧。
　　沈宴宁看了一眼，推门离开。
　　而就在她离开之后，那人转过了身，望着沈宴宁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

　　顶层搭设这一条吸烟区域，除了顶层的这一条小道是吸烟区域，以下的区域都是无烟楼层。
　　沈宴宁下了楼，在这边等电梯，朝那头看了一眼，就看到周陆嘉站在窗边，早上来的时候，她就看到周陆嘉戴着的围巾，刚进到会议室的时候他就摘下了，现在又戴上。
　　围巾应该是才买的，前两天她就看到他戴着了，料子应该很好，那次他忘记拿了，沈宴宁追出去把围巾递给他，围巾舒服的面料在手掌心存留了很久。
　　但是这个款式看起来是很久之前的那种，沈宴宁看到后意外地感觉这条围巾很眼熟，感觉是在哪里看到过的。

　　电梯门打开，她回过神抬脚刚要踏进去，一道声音叫住了她。
　　“沈小姐，稍等。”
　　沈宴宁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周陆嘉手里的一支烟已经吸完，碾灭后朝自己走过来，两三步的距离，周陆嘉就走进了电梯。
　　“麻烦了。”
　　沈宴宁点点头，按了楼层后，随着电梯门缓缓合上，她也往电梯的角落处移动。

　　寂静的电梯里，两个人谁也没说话，除了刚才周陆嘉说的那两句话，其余全无。
　　平时沈宴宁坐电梯从顶层到自己部门觉得很快，就是一会的时间，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电梯下降出奇地慢。
　　沈宴宁只能掏出手机翻看相册里的照片，电梯里本身就没有信号，她这样多少有些做贼心虚了，况且，电梯上端按着一块玻璃，只要一抬起头就能看到她在做什么。
　　相册里的照片翻了几遍，还有五层才到部门，沈宴宁祈祷快一点到吧，就能出去了。
　　接着在这一层电梯突然停下，门打开涌入一群人，看着手里抱着报表，看样子是要去大厅修改的。
　　沈宴宁现在觉得安稳了一些，随着人群的涌入，原本站在门口的周陆嘉不得不退后了好几步和沈宴宁分别站在一处角落里。
　　这一趟人很多，因为电梯的载客人数有限制，剩下的人只能等下一趟电梯。

　　还有两层。
　　沈宴宁看到，这两层没有停下，但是意外还是发生了。
　　电梯里的灯泡突然闪烁了几下，电梯里的都见怪不怪了，因为灯泡坏了有几天了，联系了维修公司的人也没见来修理过，有人看过时间，十七秒就可以恢复。
　　灯泡灭掉的那一瞬间，沈宴宁脑海里迅速闪过那天在地库里和那年过年时在老宅时的情景，随即，沈宴宁对堵在旁边的同事小声说了句“抱歉”，慢慢挪动到周陆嘉这边。
　　沈宴宁几乎是没有犹豫，站在周陆嘉旁边，原本提着袋子的一只手松开，垂在身侧。
　　她动了动手指。
　　几乎是下一秒，她的手指还未停下，就有一只手找到她的手，和她伸出手的时候一样，没有任何的犹豫。
　　紧紧握住。
　　那只手冰凉，手心的汗渍，却抓着她的手不放，沈宴宁身体贴在电梯墙上，回握住那只手。

　　短短十七秒，黑暗中的十七秒，没人知道。
　　只有周陆嘉一个人知道，他想握住这只手很久，很久。

　　“刺啦”一声，电梯回复了原样。

　　——

　　回去后，刘姐看到她和周陆嘉一起进入会议室，还问怎么碰上了，沈宴宁说凑巧碰到的，就一起进来了。
　　在会议开始几分钟，周陆嘉离开了一会，沈宴宁则是坐在位置上失神地转着手里的签字笔，转一圈掉在桌子上，她再捡起又开始转。
　　因为她在回想刚才在电梯里，她看到的那一刹。
　　都说有时候人在黑暗之中视力是最好的，之前总觉得是扯淡，哪里有人的视力在黑暗中是好的？
　　黑暗的瞬间，周陆嘉慢慢蹲下，两只手无力地搭在一旁，沈宴宁走过去时，就看到的是这样的场景。
　　没人注意到角落有一个人蹲下，也没几个人注意，有人偷偷变换了方向。
　　沈宴宁就在伸出手后看到，周陆嘉抓住她的手，头一直垂着，但是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电梯里的灯好了之后。
　　她却看到，松开手的一瞬间，对方的手却在空中想要抓住什么似的，最后迅速收回然后站起身来。

　　记忆迅速和那年过年时的书房重合起来，他说就待一会，就一会。
　　她真的就伸出手去牵他。

　　*

　　回忆中途，大家休息期间，会议上，她的肢体动作很不自然，说白了就是在刻意去做这件事而摆出的姿势，幸好她一直都没有离开座位，现在中途休息，她喝了一杯水，去洗了脸才清醒了许多。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项目在月底就能结束，一结束后，沈宴宁就能休息好一段时间，她已经想好了。
　　手机传来信息，她打开看是那次在姜末的社交图下留言的那条，终于有了动静。
　　随后去私信确认是本人，最后加上了联系方式。
　　确定是姜末后，沈宴宁松了一口气。

　　后面和她打了一段短暂的视频，视频里她的画面经常卡顿，不然就是说信号不好，姜末解释说她那边信号不好。
　　沈宴宁问她的具体位置时，她支支吾吾地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没办法才给沈宴宁说了实话，她在某个村庄当了医生，算是跟着去支援了。
　　姜末说要不然等两人都闲了再说说之前的事情。
　　沈宴宁答应。
　　她是在楼道打电话的，碰巧门口就站着周陆嘉。
　　沈宴宁收了手机，打算离开。
　　周陆嘉说他不是有意要听的，只是碰巧。
　　“姜末是吗？”
　　“嗯。”
　　“具体在什么地方？”
　　“偏远的小镇里，信号不好。”
　　周陆嘉听后“嗯”了声，和沈宴宁一前一后往会议室走去。

　　月底，合作成功，公司打算去吃顿饭，玩一玩，沈宴宁实在是精力有限，便说她留下来整理整理，听她这么说，大伙纷纷说团队的策划人能不去，沈宴宁都算是大功臣了，这种庆功宴怎么样都得去吧。
　　沈宴宁推辞不过，才说先让他们去，后面自己就到，并说她算不上是大功臣，如果不是刘姐接手了项目，还轮不到她。
　　“周总，去哪？位置我们去定。”
　　周陆嘉说他跟着玩。
　　“那就随意发挥了，附近有个酒吧，要不要去？”
　　听到这，沈宴宁下意识看向周陆嘉，可是对方好像毫不在意，点了点头。

　　*

　　沈宴宁收拾完已经很晚了，听宣铭说今天可能要玩到通宵，劝沈宴宁要不然就不去了，他去和公司里的人说。
　　沈宴宁这时已经看着刘姐给她发的具体位置上了二环了。
　　“没事，这一个月大家辛苦了，去玩玩也要玩得尽兴，不能以为我一个人搞砸了大家的好兴致。”
　　沈宴宁说着，红灯已经亮起，她停下车，等红灯的间隙，她给姜末发了通信息，大致的内容就是说自己这边已经结束了，这两天就去找她。
　　发送了信息后，姜末还没回复，绿灯亮起。

　　等她赶到时，卡座上的人喝得各个都耍起酒疯，开始抢舞台唱歌，跳舞。
　　整座酒吧只有他们一行人，沈宴宁问了刘姐才知道，周陆嘉把这边包场了。
　　她四处看看，寻找那道身影。
　　“周总出去透气了，他觉得太闷了。”
　　沈宴宁放下包，看向后门出口，烟雾之中，他就站在那里。

　　刘姐给她倒了一小杯酒，就当是庆功酒了，她也知道沈宴宁喝不了，但是大家都在等她碰杯。
　　“干杯！”
　　酒杯碰撞，沈宴宁仰起头把酒灌入，一滴不剩。
　　辛辣而又苦涩的酒入口，沈宴宁缓了好一会，趁大家都不注意喝了半瓶矿泉水才压制住那股在口中她不适应的味道。
　　说也奇怪，这么多年，她依旧不习惯酒的味道。
　　明明大家都说酒解千愁，一杯酒下肚，第二天就当作是一个新的开始。
　　下一场是去KTV，依旧是周陆嘉付钱，大家浩浩荡荡往下一个地方赶去，沈宴宁很困了。宣铭说他也不去了，就在这陪着沈宴宁。
　　“我不行，不是还有周总吗？”
　　大家齐齐看向周陆嘉，周陆嘉不知道抽了几根烟，这才从烟雾中走出来，他朝众人点点头。
　　宣铭继续说：“大家都喝酒了，都不清醒，就周总清醒得很。”
　　于是一声令下，大伙开始换场地。

　　闹哄哄的酒吧一下子安静起来。
　　等大家走后，宣铭把前后门关上，主要还是害怕冷和沈宴宁着凉。
　　过了半个小时，宣铭接了一通电话，就朝着坐在高脚凳上的周陆嘉走去，说有人来接他了，有些事情，想问问周陆嘉能不能到时候送送沈宴宁。
　　宣铭指了指门口，说人已经来了。
　　周陆嘉说路上注意安全。
　　宣铭向他答谢。

　　周陆嘉看到，门口站着的是一个高大的男人，打扮像是学生的模样，见宣铭出来之后，露出了笑容，牵起宣铭的手就离开。
　　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门口的台阶处已经堆了些积雪。
　　周陆嘉从高脚凳上离开，脱下大衣，轻轻盖地躺在沙发上缩成一团的女人身上。
　　红扑扑的脸，散落的头发，他看了眼，朝着台上走去。

　　穿着戴帽白色卫衣，黑色长裤坐在高脚凳上，低头调音，调整话筒的周陆嘉。
　　这是沈宴宁醒来看到的场景，也是和梦里的那片海。
　　萦绕在周围的柠檬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