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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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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月高悬,冷风送迭,清冷的月光洒在热闹非凡的人间,亦洒在灯火通明的文府。此时文府的人都集中在花园,檀木做的案桌沉稳而大气,上面摆满了瓜果还有月团,案桌中央摆放着香炉,而它的正前方,文荀正捻香对月祭拜。
文荀对月拜了三拜,“愿月神保佑我文家繁荣昌盛,生生不息。”
“愿月神保佑文家繁荣昌盛,生生不息。”后面站着的文氏族人异口同声地重复这句话,在人群中摸鱼的凌岺一脸懵逼,啥?还有这环节?
“老爷,宫里差人来了。”这边才刚刚祭拜完冯管家的声音立马响起。
文荀立刻赶往前厅。
“右相安康。”
“钱公公。”
“咋家奉皇上旨意为右相送来月团。”
“谢主隆恩。”
文荀接过月团,递给贴身的侍从让他拿着,又示意冯管家。冯管家抬出一个被红布盖着的托盘上前走到钱公公面前。
“小小心意,钱公公莫要嫌弃。”
“右相客气。”钱公公笑着示意旁边的小太监接过托盘。
“公公照顾皇上辛苦了。”
“咋家能伴君左右是咋家的福气,谈什么辛苦。得,咋家还得回宫向皇上复命,就不多留了。”
文荀出门相送,“公公慢走。”
钱公公在进马车时突然停下,“今日皇上就让咋家来了右相这处。”
钱公公是皇上身边的大监,比后宫嫔妃都接近皇上,他的话大多数时候就是这皇上的意思,这么说,无非是告诉文荀皇上对文荀的看重。
“多谢公公,公公慢走。”文荀微笑着说。
“右相客气。”
两人打着官腔,直到钱公公的马车消失文荀才携众人回到府中。
“晏儿。”文荀一进府就立马喊了凌岺。
在人群中的凌岺心里一颤,诚惶诚恐的站出来,立马跪下。
文荀脸都黑了,“你跪我做甚?”
凌岺:……这不我以为我又做什么事惹到你了嘛。
凌岺一脸委屈的站起来。
“给你。”文荀接过宫里送来的月团,递给了凌岺。
凌岺没接,“额…我不喜欢吃月团,噎得慌。”
站在后面的顾妈妈差点气背过去,她快急死了,老爷给你你就接住!爱不爱吃的无所谓!周围的人都惊了,这文家的四小姐,委实是堪忧啊。
文荀的脸色倒是没变,他将手收了回来,“不爱吃便罢了。”
凌岺低着头站在原地,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文荀不发话她不敢走。
“还站着干嘛?回去休息吧,折腾了一天你也累了。”文荀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
凌岺行礼,“多谢爹。”然后转身回去牵住顾妈妈的袖子。
文荀点了点头,去了前厅。都到这个时间了,各家该回去的也回去了。顾妈妈牵着凌岺往杏林院走,还未走多远,就看到前面有老妇人带着两个打着灯笼的小丫鬟站在她们回去的必经之路上。
“四小姐。”那老妇行礼。
凌岺的心里在看到老妇的那一瞬间变得怪异起来,那种厌恶的感觉充斥着她。她满眼防备地看着老妇,并未搭话。
“老夫人让小姐去她那里一趟。”
“我乏了。”凌岺冷眼看她,老夫人?那算哪根葱哪瓣蒜?“改日我定去祖母那请罪。”凌岺的话可谓是十分敷衍,改日是哪日?她又真的会去吗?
凌岺的态度可没给老夫人半点尊重,老妇脸上有些挂不住。
“祖母是知道我的身体的,祖母“慈爱”,必然不会怪罪于我。”凌岺皮笑肉不笑的,在老妇没开口之前就全部堵死了她的话,“夜里风大,我身子受不得,还望姑姑体恤于我。若我病了,姑姑也担待不起。”
老妇脸色难看,但还是尽力维持着该有的修养,让开了路,“这是自然,姑娘回去好好休息。”
“多谢姑姑。”凌岺十分敷衍的拱手,带着顾妈妈从她们旁边走过。
老妇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脸色异常难看,转身冷哼一声,带着两个小丫头回去了。
“yue~”凌岺在走了一段路程后扶着假山开始干呕。
“小姐!”顾妈妈慌了手脚,赶紧过来轻拍她的背脊,让她可以舒服点,“你没事吧?”
凌岺呕得眼泪都出来了,她微微摇头,示意她没事,她只是恶心,那恶心中夹杂着不甘、愤怒与恨意,那个毒妇为什么还活着,她恨啊。“顾妈妈,你扶我过去吹吹风,冷静冷静吧。”
“好。”
凌岺坐在假山上,今晚的月色真美。她伸出双手,闭上眼,静静沐浴着月光,好温柔啊,就跟她一样,一样的温柔,可月光清冷寂寥,她却如水,温柔且温暖。只是,好人不长命罢了。
凌岺狠狠地吸了两口气,将胸腔中的浊气吐出。她睁开眼,眼神变得清明,有些事情,等清醒的时候赶紧去做吧。
“顾妈妈,我们回去吧。”
“好。”顾妈妈没有打扰她,只是在旁边静静的守护着她。
凌岺起身,顾妈妈却疑惑了,“小姐,我们去哪?”
凌岺回头,轻轻微笑,“去找文荀。”
“小姐!”
“好好好,我爹,我爹总行了吧。”
辽阔的花园,一老一少的身影踏着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从暗处向那灯火通明的地方走去,那处,又当真灯火通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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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岺坐在长满青石板上,撑着脸,都快睡着了。怎么文荀还不来?这处是他去休息的必经之地,凌岺选择在这里蹲守。他在和别人吹什么牛呢?这么晚还不来?摆龙门阵要摆多久?他们究竟在吹什么鬼啊?!
“顾妈妈,我好困。”凌岺嘟囔着,靠在了顾妈妈的身上。
顾妈妈心疼她,“要不改日再来?”
凌岺坚定摇头,要乘热打铁,哪天她怂了她就不敢来了。“我不要,我在这里等他吧。”
“你要等谁?”
凌岺刷的一下很快就站起来,“爹。”然后低头,看见自己的衣服都皱了,又赶紧抚平,然后用手指绕着腰带。
“怎么还没回来?”
凌岺抬头,这才发现不止是文荀,他的旁边还有江氏。“我在等您。”
“说。”
凌岺开始打退堂鼓,但现在已经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我,我想问您要些书。”
“要什么书?”文荀垂眼,看着她的发顶。
“我……我记得我阿娘有许多医书,我想拿来瞧瞧,我也想学医,我也想像阿娘那样。”
一旁的江芷僵住了脸,顾妈妈眼里也满是震惊,空气一下子停滞了,而文荀的目光变得幽远,他看着凌岺的发顶,思绪忽而飘远。恍惚间,他好像看到那个言笑晏晏的温柔女子。
凌岺的心跳加快,文荀怎么还不回答?她也不敢抬头看,她抿着唇,小声嗫嚅:“要不,就算了。”
“我明日会让人将书打包送过去,学医光看书不行。”文荀的思绪被拉回。
“真的吗?”凌岺抬头看着文荀,眼里满是惊喜,“谢谢爹。”
文荀的目光变得柔和,他抬手想摸凌岺的头,凌岺却陡然躲开。文荀的手僵在那,一瞬间,凌岺在想要不要把头伸过去,文荀已经把手收回来了。
“那可不可以再求爹一件事?”
“说吧。”
凌岺觉得今晚文荀很好说话,就壮着胆子说了。“我想要阿娘的画像,”凌岺的目光变得暗淡,“时间太远了,我已记不得阿娘的面貌,我想瞧瞧她。”凌岺抬头,眼里满是期待。
文荀的目光变得忧伤,他伸出手,却又立马收回,半晌,他才哑着声音说:“明日我会让人一并送过去。”
“谢谢爹。”
“回去吧。”
“是。”凌岺行了礼,带着顾妈妈走了。
文荀看着凌岺的背影,愣在原地。
“老爷。”江芷勉强撑着笑脸,望着文荀。
而文荀好像失了魂魄那般,呆呆地站在原地,而后踉踉跄跄地朝着那处奔去。 [space]
“夫人。”江芷想要跟过去,冯管家却拦住了她,“这时过去对夫人没有好处,我会照顾好老爷的,请夫人放心。”
“麻烦冯管家了。”
冯管家拱手示意,带着文荀身边两个贴身小厮打着灯笼朝着文荀离开的方向赶了过去。
江芷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捏紧了拳头,那个贱人都死了多久了,为什么?为什么还要碍着她的路?还有她那个病鬼女儿,为什么不随着她一同去了?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另一边
“还有多久?”
“回小姐,大概还有两柱香的时间。”
文阮放下撩窗帘的手,坐正了身子,“让车夫再快一点。”
“是。”菁英站起身子,撩开了车帘,“小姐说了,再快一点。”
“快不了,鹿山地势险峻,加之夜里行车,视线有限,本就比白日里慢。”
“小姐。”菁英为难的回头看着文阮。
“罢了,回来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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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好黑啊,为什么不掌灯?难道睡了吗?文荀的手脚突然放缓,他要轻一点,婉音睡眠轻,又难入睡,倘若将她吵醒,她会生气的。
文荀轻轻的把门推开,抬头,就看见沐浴在月光之下的婉音。文荀的手脚一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婉音你还没有休息吗?是不是我打扰到你了?”文荀低着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婉音没有回答他,他偷偷抬头,却见婉音正微笑着温柔的望着他。文荀悬着的心一下就放下了,他走过去,抬手,忐忑不安地描摹着婉音的眉眼,她依旧微笑着,太好了,她没有推开他。
“婉音。”文荀轻轻呢喃着。
婉音握住他的手,用白净细腻的脸庞轻轻蹭蹭文荀的手背。
“婉音。”
“婉音。”
“婉音。”
文荀一遍又一遍的呢喃着她的名字,婉音微笑着,眼睛亮晶晶的,注视着他。
文荀将她抱起,走向床幔。
冯充赶到芳华院时门已经被打开,他进主屋时便看到了这一幅光景:文荀抱着画像躺在床上,用手摩挲着那幅画像,一遍又一遍的呢喃着那个名字。而他的眼角蓄满了泪水,顺着他的鬓角,缓缓落下。
冯充深深地叹了口气,示意另外两人,他们放轻了手脚,慢慢退了出去。冯充轻轻地把门合上,又带着两人退出了院子。他望着辽阔的夜空,望着那轮悬挂的孤月,深深叹息,他不知道那位走得如此之早,是幸还是不幸?
鹿山别苑
“谁?”在屋顶躺着的付疏煜在出声的瞬间已经将剑抵住了那人的咽喉。
“大胆!”菁英大叫起来,指着付疏煜说:“你敢伤小姐?!”
付疏煜面无表情地收回剑,转身就走。
“你刚刚在赏月吗?我也要。”
付疏煜转头,文阮张开双臂,眼里满是笑意。付疏煜勾了勾嘴角,走过来,拎着她的后颈,脚尖一点,飞上了屋顶。
文阮站好后赶紧把衣服理好,这人也太直男了吧?一定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付疏煜看着文阮无比淡定的脸庞,有一丝挫败,原来她不怕。
“过来。”文阮在屋檐躺下后拍了拍身边的空地,示意他。
付疏煜双手抱胸,将剑抱在怀中,没理她。
“今夜中秋,月亮好圆啊,真好看。”文阮将双手枕在身后,看着月亮自顾自的说话。
付疏煜并未搭话。
良久,久到文阮都以为付灵均都走了,付疏煜还未搭话。文阮坐起身子,转头,发现付疏煜还在。
文阮:这人真是……
“喏,给你。”文阮拿出一个油纸包,一双湿漉漉的杏眼满含柔意的看着付疏煜。
付疏煜垂眸,接了过来。
“中秋快乐呀,阿玄。”柔和的月光下那个粉琢玉雕的小姑娘收了所有的尖刺,满心满眼的皆是他。
付疏煜看着她的脸庞,眼里却满是讽刺,他知道,这个笑脸下藏着多么肮脏的灵魂,就像裹着毒药的蜜糖,诱惑着你,最后,要了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