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娇重生不想被宠了》二呆

4、第 4 章 苏稚微是被

　　苏稚微是被阳光晃醒的。
　　阳光穿过的半透明的琉璃，折射出漂亮的光线，落在被面上，映得上茶花五颜六色。
　　她眯眼翻了个身，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被子上还残留着艾草香薰过的味道。
　　是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床。
　　苏稚微缓缓睁开眼，盯着头顶的幔帐发呆。
　　前世在东宫的三年，她从来没有睡到过日上三竿。晚上被沈寂折腾后，早上还要跟他一起起床去给皇后请安。
　　日子过得又苦又涩。
　　今天不一样，她可是被太阳晒醒的。
　　苏稚微翻了个身，把被子蹬到一边，四仰八叉地躺着。而后又在上面翻了两圈，这才懒洋洋地坐起来，喊了两声：“小荷，小荷。”
　　没人应。
　　她也不急，拿起搭在床头的衣裳往身上套。
　　正低头系衣带时，门吱呀声被推开了。
　　“小姐，您醒啦。”小荷端着食盘走进来，食盘上放着一碟包子，一碗小米粥，一碟腌萝卜。
　　她把食盘放在桌上，回身关上门后，又手脚麻利地摆正筷子，调羹搁在碗沿上。
　　“今天厨房做了酱肉包子，奴婢帮您留了两个。”
　　苏稚微走到桌边，端起粥喝了一口。她夹了个包子咬下。一口包子配一口粥，比东宫那几十道的早膳要香一百倍。
　　小荷站在一边，左右看了看，凑近了些。
　　“小姐。”　她压低声说：“外面发生了件新鲜事。”
　　苏稚微嘴里咬着包子，含糊问：“什么事？”
　　小荷又左右看了一圈，确定房里没人，才凑到苏稚微耳边道：“太子殿下，昨天在永侯府被人下了药。”

　　苏稚微侧头看小荷。
　　她这个人，似乎天生就是块搞情报的料。
　　前世苏稚微没出嫁时，只觉得她爱打听，谁家小姐做了衣裳，谁家公子在街上多看了谁一眼，她都知道。
　　京中贵女们的那些私密事，小荷如数家珍。
　　当时苏稚微只当听个消遣，从没把这些‘八卦’当回事。
　　直到嫁入东宫后，她才发现小荷真正的本事。
　　“小姐，小姐，”那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瘦瘦小小的丫头压着嗓子跟在她身后“太子殿下还有一炷香的工夫就回东宫了，您赶紧把话本子收起来。”
　　“小姐，小姐，太子殿下明日要出城巡营，来回到三天，您可以松快松快了。”
　　当天晚上她让小荷弄来一壶酒，她在寝宫里喝上了。
　　“小姐，小姐，今日有个宫女在回廊上撞了太子殿下，摔在他跟前了。”
　　“好看吗？”苏稚微嗑着瓜子问。
　　“不及您万分之一。”
　　“我问的是她摔得好看吗。”
　　“……小姐！”
　　“小姐，小姐，昨天撞太子的那个宫女，今日就不见了踪影。听说是被调去了浣衣局。”

　　她至今都弄不明白，她怎么打探的消息。

　　小荷被她看得不自在，戳了戳她有胳膊道：“小姐，你还要不要听。”
　　苏稚微咽下包子：“快说。”
　　小荷凑到她耳边说：“听说他失了清白。”
　　“沈寂都二十二了。”苏稚微道：“就他那个样的还能守住清白？”
　　小荷吓得扑上来捂住她的嘴。
　　“小姐。”小荷慌忙道：“不是跟您说过，私下里不要直呼太子的名讳。”
　　苏稚微掰开她的手：“我在自个家里说话，他怎么会知道？”
　　小荷急得直跺脚：“我听说太子有暗卫三千，您怎么知道咱们府里没有太子的眼线？”
　　“ 小姐，当年江大人，就是江心月的爹，您知道她的吧。他在家里关起门来，骂了太子几句。就几句，第二天太子就知道了，然后。”
　　小荷把手掌往脖子上一横，翻了个白眼，吐了吐舌头。
　　江心月家的事，苏稚微知道。
　　前世江家被贬出京城，小荷没跟她说这些。她只当是件寻常的朝堂风波。
　　“他也不至于这样吧。”她嘟囔道。
　　小荷声音压得更低：“伴君如伴虎。我还听说，朝常上圣上都惧太子三分。”
　　“真的？”苏稚微不信，主要原因是朝堂上的事，没人跟她说。
　　在宫里见皇上要么是请安，要么是有皇家宴会。沈寂和皇上的相处也是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惧怕。
　　“真的。 ”小荷点头：“朝堂上还有太子党和皇上党呢。”
　　苏稚微：“小荷我觉得你当丫鬟屈材了，你应该做个女官。”她是认真的，小荷的脑袋瓜子比她聪明多了。
　　小荷呵呵笑道：“小姐，您别取笑我。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反正不能得罪太子。”
　　前一句不能得罪沈寂，后一句，她又开始了八卦。
　　“还有。”小荷说：“听说他跟那个女子共度了良宵。那女子走得急，掉了一块手帕。太子现在正靠着手帕满京城寻她呢。”
　　苏稚微脱口而出道：“他不至于吧，人家姑娘没找他，他反而找起人家姑娘了。”
　　小荷哑哑笑道：“可能，太子对那姑娘情有独钟吧。”
　　谁会对一只手情有独钟？沈寂果然不是正常人。
　　苏稚微在心里吐槽。
　　小荷却是在偷偷观察苏稚微，过了会她道：“小姐，您说传言是不是真的？太子真和那个姑娘那啥了？”
　　苏稚微道：“不知道，只有当事人才知道。你以后别在我面前提沈寂，我烦他，以后我也不会跟他有一点关系。”
　　说完，她低下头继续喝粥。
　　小荷悬着的心放下，天知道她今天早上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那个女子该不会是自家小姐吧？
　　小姐昨天在永侯府换了衣裳，回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吓人，又拉着她跑出侯府。
　　一切太不正常，不由得她不多想。
　　可现在看小姐这副气定神闲，满不在乎的样子。小姐要是真跟太子有点什么，怎么可能这么镇定？
　　“好的，小姐。”小荷应道：“奴婢以后不再您面前提太子的事。”

　　苏稚微转身，把空碗递给小荷。目光落在了小荷的手背上。
　　上面有一道血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划的。袖子半遮半掩地盖着，是不想让人发现。
　　她放下碗，握住小荷的手，小心地把袖子往上卷了卷。伤口中间最深的地方破了皮，露出底下嫩红的肉。
　　“疼不疼？”苏稚微低下头，对着伤口轻轻吹气，“吹吹就不疼了。”
　　小荷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不疼。”她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努力地让息看起来若无其事：“早上被猫抓了下，不碍事的。”
　　她欲要抽回手。
　　苏稚微紧握着不放，抬头问道：“小荷，是你爹找你来要钱了，对不对？”
　　小荷愣住，她没到小姐竟然知道。
　　本想说‘不是’，心里的委屈又让她说不出口。
　　“我知道，就是他抓的。”苏稚微笃定道。
　　小荷的父亲是个赌鬼，赌红了眼什么都干得了来。两年前小荷就是被他拉到街上去卖的。
　　那么冷的天，一个瘦巴巴的小姑娘跪在路边，头上插着草标。
　　苏稚微跟着母亲从街上过，看见冻得发紫的小荷。她扯着母亲的袖子不肯走，让母亲买回了比她还要小一岁的小荷。
　　这两年小荷跟着她，吃穿不愁，可她的月钱大部分都偷偷送回了家，给她母亲治病。
　　她爹知道后，便隔三差五来找她。
　　“他前天又来了。”小荷低头道：“奴婢的月钱都给娘抓药，实在没有，与他发生了争吵，他不小心……”
　　“抓了你？”苏稚微替她说了。
　　她心里堵的慌，前世她知道的时候是小荷母亲死后。她母亲下葬那晚，她哭了一夜。她母亲与其说病了，还不如说是被她父亲拖死的。
　　当时，她就想如果能早点发现帮小荷，可能她母亲就不会死。
　　苏稚微站起，走到衣柜前，拉开最底下的抽屉，从里面捧出个红漆木匣子。小时候她放小玩具的，后来长大了玩具不玩了，就用来装她的私房钱。
　　她抱着匣子走到桌前，打开盖子，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在桌上。
　　大大小小的碎银子，整块的和碎的混在一起。是母亲给她的压岁钱。还有几颗小金豆，外祖母过节的时候塞给她的，说让她买糖吃。
　　现在全堆在桌上。
　　“这些你拿着。”她把银子推到小荷面前。
　　小荷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手背到身后：“小姐，奴婢不能要。”
　　“给你你就拿着。”苏稚微把她的手从身后拉出，拿起几块银子塞到她手心。
　　小荷看着那手心的银子，眼泪终于没忍住落下。
　　“小姐。”
　　苏稚微看她这个样子，自己的鼻子酸了。
　　她吸吸鼻子正色道：“小荷，你听我说。这钱你不能给你爹。你给了你娘，你爹迟早会知道。他知道了，又会去抢。你想过没有，你娘跟着这样的人，一天好日子也过不上。”
　　“奴婢知道。”她何尝不知，可那个躺在病床的人是她的娘，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不管。
　　苏稚微握住她的手：“那就让他跟你娘和离。”
　　“好是好。”小荷哽咽道：“可是奴婢怕我爹不同意。他肯定不同意的。”
　　苏稚微伸手弹了下她的脑门。
　　“傻小荷。”她嘴角弯起，笑得甜美：“有我爹呢。”
　　“苏将军？”
　　“对啊，我爹。”苏稚微道：“让我爹找人跟他谈，一个赌鬼，欺软怕硬的，他不敢不从。”
　　小荷愣了好一会，突然扑通一声跪下。
　　“谢谢小姐，谢谢小姐。”她不停地磕头：“奴婢来世做牛做马……”
　　苏稚微拽起她，　“谢什么谢，举手之劳的事。”她又拿起把银子塞到她手上：“银子你都拿去，先给你母亲接出来，找个安脚的地方。等晚上我爹回来后，我就跟他说这个事。”
　　“谢谢小姐，谢谢小姐。”小荷连声说谢谢。
　　这时候，苏稚微寻来头巾，把桌上的银子包好，送到小荷手上：“快去，你娘还在等你呢。”
　　小荷用力抹了把眼晴，福了一礼，抱着银子跑了出去。

　　苏稚微站在窗前，看着小荷背影，瘦小的身影还在一耸地抽泣。
　　真好，能回到三年前真好。小荷的娘也不会早早过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