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娇重生不想被宠了》二呆

10、第 10 章 苏稚微脑

　　苏稚微脑子嗡嗡响。
　　身体比脑子更快，后退一步，两步，三步。
　　他怎么在这里？他来做什么？不行，她得跑。
　　苏稚微终于反应过来，转身要往外跑。
　　但沈寂比她快，两三步横在她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更让她绝望的是周盈袖，她没出去，而是往包间东边走去。那里竟有一扇暗门，若不是她推开，根本发现不了。
　　她的背影在暗门内一闪，回头看了她一眼。
　　门合上，房间里只剩下她和沈寂。
　　苏稚微忽然明白了。
　　周盈袖一直都是沈寂的人，前世的那杯酒可能都是沈寂安排的。可能就连两人成为小姐妹也是算计？
　　沈寂是为什么呀？苏稚微想不明白。如果真的喜欢自己，也不必如此吧。大可上门提亲的吧？
　　“你，你放手。”苏稚微道。
　　可她根本没有被抓住，深寂只是站在她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沈寂退开半步道：“孤没有抓你。”
　　苏稚微想喊门外的小荷，可她不敢。她知道沈寂的手段。小荷若是冲进来要么被绑，若恼了他……
　　苏稚微想到在宫里的时候，有个宫女撞了沈宵，第二天她就消失了。
　　沈寂忽然上前一步。他身高腿长，这一步踏得比普通人宽。两人间的距离只隔了两三寸。
　　扑面而来熟悉的气息，早就烙进她的记忆中。
　　沈寂这个人很‘疯’，只要他想，他才不管地方。
　　苏稚微浑身汗毛都竖起。这是要被侵略的前奏。
　　不同时空，相同的面孔重合在一起。
　　苏稚微吓得连连往后退，腿抵上了茶几边缘，站不稳，身体晃了下。
　　沈寂伸手环住了她的腰，稳当地托住她。
　　苏稚微双手抵上他的胸膛，用力往外推：“你走开！”
　　她实在害怕，沈寂现在这时候对她做什么。
　　泪意涌上来，视线开始模糊。她努力地要逼回眼泪，可是它们越来越多，最后在眼眶里打转。
　　“我过两天就要嫁给沈焱，望太子自重。”
　　终于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一颗颗地往下掉。
　　沈寂低头看她，似乎在疑惑她为什么哭？
　　而她哭起来，也是那么的好看。
　　细碎的泪珠映得亮晶晶的，像是荷叶上滚动的露水。她的眼眶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嘴唇也是红的。
　　好想咬上一口。

　　沈寂收起咬她的欲望，轻声道：“莫哭。”
　　苏稚微愣了下，然后哭得更厉害，她就是要哭。她都要被他吃了，哭都不能哭吗？
　　“要你管。”反正都要死了，她要哭个够，他管不着。
　　娇嗔的声音像只小猫在撒娇。
　　“孤知道你是被逼的。”沈寂忽然来了这么句。

　　苏稚微听到这话，哭得更凶。被你逼的，是被你逼的。
　　前世你让我最好的朋友出卖我，嫁给了你。现在我躲得远远的，你还要步步紧逼，现在又把她逼到退无可退。
　　苏稚微哽咽控诉道：“太子也知道你也知道我是被逼的，那你放开我。”

　　她说的是：你逼我，你放开我。
　　可他听到的是：她被逼嫁给沈焱，她在求他帮她。
　　沈寂松开了环在她腰间的手，退后一步，郑重承诺道：“孤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苏稚微：“我最大的委屈都是太子您给的。”
　　沈寂沉默了会道：“孤知道。”
　　苏稚微咬牙切齿：“你自己也知道呀。”
　　沈寂伸手抹掉她脸上的泪：“你再等孤几日。此事并不难解决，你不必担心。”
　　苏稚微越听越不对劲。她一脸懵逼问：“解决什么？”
　　“赐婚的事。”沈寂道：“等此事解决，你便不必嫁给沈焱。”
　　苏稚微终于听明白了。
　　他以为她是被逼嫁给沈焱的。
　　他以为她不想嫁给沈焱。
　　他以为她昨天在苏府院子里骂他有病，是因为她被逼嫁给别人而他又来添乱。
　　他以为她刚才在他面前哭，是因为她终于找到了可以求助的人，所有的委屈都忍不住了。
　　他以为她需要他来拯救。

　　不是？他们有两情相悦过吗？
　　苏稚微脱口而出：“沈寂，你别自作多情，我一点也不喜欢你。”
　　沈寂像是没听见她这句话，拉起她的手道：“稚微，孤知道你是担心孤才这么说的。”
　　苏稚微倒抽一口气，觉得又荒唐又好笑又绝望。
　　沈寂他，他就不是个正常人。
　　“你说完了，我知道了，我能回家了吗？”苏稚微乞求地看着他问。

　　沈寂没有回答，他低着头看她。
　　眼里含着细碎的光，晶亮如星，映出了无数个他。脸上的泪痕还没干，柔美的像只小猫咪。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鲜艳的能把世间所有的花儿比下去。
　　沈寂上前半步，伸手扣她的后脑勺，抬起她的脸，低头吻住了她。

　　苏稚微的大脑一片空白。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完蛋了，完蛋了，她要被他吃了。
　　苏稚微僵在那儿，像块木头。
　　她不能挣扎，前世每次她抗拒，他都会更用力地按住她。
　　她也不能回应，他那异于常人的思维，指不定会误会成什么样。
　　过了好一会，沈寂才放过她。
　　沈寂眼中，苏稚微顺从又安静地接受了他的吻。
　　这是默许他们的关系。
　　他的手指落在她的唇角，轻轻擦过他留下的痕迹。
　　“等我。”
　　苏稚微从意识到身体整个人都是木的。被他拽得浮浮沉沉，只感觉身上湿哒哒的又恶心。
　　沈寂话不多，总爱说‘等我’。
　　早上他去朝堂，她还睡着，他在她耳边说‘等我’。如果她没睡醒，他会弄醒她，直到她应了，他才会离开。
　　时间久了，她为了能睡好觉，摸出了他的喜好，回应的时候声音要柔，要甜，还要有三分欢喜，三分期盼。
　　“嗯，好，等你。”跟在梦中似的，就这么回了。
　　沈寂忽然抱住她，转了两圈，跳脱的像个毛头小子，没有平时沉静的半分模样。

　　苏稚微身心疲惫，让他这么转着。
　　又转了两圈，沈寂才松开她，放她离开。

　　小荷守在门外，估莫着时间。转头看见自家小姐走了出来，帽子没戴好，从缝隙中看见她双眼通红，脸色煞白。嘴唇比刚进去时要红，下唇还微微发肿。脸上还有泪痕，一道道的。
　　“小姐。”小荷伸手去扶她。
　　苏稚微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小荷吃了一痛。
　　“走，回家。”
　　她拽着小荷就往楼梯口跑，纱帘被风掀起来，在她脑后飘成了一道白色的弧线。
　　小荷被她拽得踉踉跄跄，抱紧怀里的东西，紧跟上她的步伐。

　　一口气跑到了街上。
　　苏稚微这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后背的衣裳都湿透了，贴在皮肤上，被晚风一吹，凉飕飕地往骨头缝里钻。
　　“小姐，慢点。”小荷被她拽得一路小跑，怀里的东西差点脱手。
　　两人拐过街角，苏稚微的步子终于慢了下来。她松开小荷的手腕，喘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街角那个已经看不见的方向。
　　没有追兵，不见沈寂的影子。
　　苏稚微长舒口气道：“小荷，今天发生的事不要和娘说。”
　　小荷很想知道在里面发生了什么，她忍住好奇道：“好。”

　　苏稚微回到苏府的时候，天已经微黑。
　　府里点起了灯，昏黄的光铺在走廊的石板上，脚下的路照得一明一暗。
　　两对脚焦急地踩在上面，又急又快。穿过前院，穿回廊，直到跨进自己院门的那一刻，苏稚微堵在嗓子眼的那口气，终于吐了出来。

　　“小荷去备水。”她坐到凳子上，倒了杯水道：“我要洗澡。”
　　热水很快备好。
　　小荷在浴桶里洒上了干花瓣。它们遇到热水慢慢舒展开，在水汽里散出余香。
　　换衣的衣物，皂角搁在浴桶边上的小木架上，摆得整整齐齐，一伸手就能拿到。
　　“小姐，要不要奴婢伺候您洗？”她试探地问了句。
　　“不用。”苏稚微的声音从屏刚后面传来：“你在外面候着就好。”
　　小荷应了声，轻手轻脚地退到门外，把门带上，站在门口等吩咐。
　　苏稚策脱了衣裳，跨进浴桶。热水漫过肩膀，她的身体置在一片温热中。像是一双宽厚的手，轻托着她。
　　她靠在桶壁上闭了眼，紧绷身体慢慢松弛下。
　　她拿起皂角在手心里搓出泡沫，抹在身上，用力地搓洗。
　　脖子，锁骨，腰侧，那是沈寂环过的地方。
　　然后是嘴唇，搓了好几遍，直到嘴唇周围的皮肤泛了红，她才停下。
　　她想洗掉身上沈寂的味道，然而闭上眼满脑子都是沈寂。他的味道在前世的三年，已经深入她的骨髓，怎么洗也洗不尽。
　　她靠在桶沿上，闭上了眼晴。
　　窗外虫鸣声响起，一声长一声短，形成了曲调。

　　苏稚微洗完澡，换上了干净的中衣。她坐到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漂亮的脸，哭过的眼已经不肿了，只是眼角还留着一抹红，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
　　这时，院外传来丫鬟的通报声：“小姐，夫人请您去正厅用晚饭。今晚厨房做了红烧鱼，夫人说您最爱吃，让您一定要过去。”
　　苏稚微应了声：“知道了。”她瞥了眼镜中的自己，犹豫了下，道：“跟我娘说我不饿，不过去了。下午在西街吃多了，现在还撑着呢。让母亲和父亲自己用吧，不必等我。”
　　丫鬟领命去了。
　　小荷推门进来，走到苏稚微身侧，拿起梳妆台前的梳子，给苏稚微梳头发。
　　苏稚微的头发又黑又亮，小荷忍不住叹道：“小姐，您的头发真好。”
　　苏稚微道：“可能芝麻吃的多。”她回头看向小荷的头发道：“以后我吃的时候让厨房多做些，我们一起吃。”
　　小荷是由心而发的赞叹，没想到小姐竟会想到她。
　　小荷心下感动，更是关心她，想问今天在茶馆发生的事，又犹豫了会，小心问：“小姐，您和周小姐到底怎么了？”
　　苏稚微平静道：“以后我跟她不再是朋友。”
　　小荷问道：“是她做了对不起您的事，伤了您的心，您才哭的？”
　　“她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苏稚微不想细说。
　　“什么事？小姐您说，我听着。”小荷往前凑了凑，眼睛亮了起来，三分八卦，四分担心。
　　苏稚微见她兴奋的模样，忍不住笑。“小荷 ，八卦比你家小姐还重要是不是？”
　　“没有，没有。”小荷赶紧摇头，又补了句：“我就是好奇。再说了，小姐您还有心思开我的玩笑，肯定不把周盈袖当回事。对不对？”
　　苏稚微道：“不是不把她当回事，是想明白了。有些人，从一开始就不是你的朋友。也就没了伤不伤心。”
　　苏稚微垂下眼，收起笑容，低声说：“不是她找我。”
　　小荷问：“是谁？”
　　“是太子。”
　　小荷倒抽一口气，紧张问道：“所以太子还没死心，他欺负您，小姐他没把您怎么样吧。”
　　苏稚微：“没怎么样。”
　　她从茶馆包间里出来的样子，骗不了人。小姐分明就是被太子欺负了去。
　　小荷咬牙道：“太子也太欺负人，当我们苏府是像周家那样的破败户，好拿捏的？”
　　“我去和夫人说。”小荷站起就往外走。
　　苏稚微拉住她，“别去。”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我知道轻重的。这几天婚期定下，我嫁给三殿下以后，他应该就不会纠缠。那时候我是宁王妃论身份，我是他的弟媳。身份在这，他再疯，也不可能在朝常上抢弟弟的妻子。这几天我们不出门，等风头过了，就好。”
　　小荷觉得小姐说得有道理。可她心里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太子若是个会善罢甘休的人，昨天就不会在苏府院子里当着夫人的面求娶，今天就不会让周盈袖把小姐引到茶馆。
　　这个人做事不管规矩，不按套路。
　　她家小姐人美心善，他对自家小姐契而不舍太正常。
　　小荷道：“小姐，奴婢觉得不稳妥。太子应该不会因为‘弟媳’身份善罢甘休。”
　　苏稚微：“应该不会吧，再大能大过皇权？再说，我也没那么大魅力。他估计也就是一时新鲜，过段时间就好。”说到，后面她的声音渐轻，是一种自欺欺人的不确定。

　　小荷只觉得小姐天真，对自己的美貌和魅力一无所知。
　　算了，她家小姐就该永远的天真。
　　“小姐您别怕，您有小荷，还有夫人和将军。”她反手握住苏稚微的手：“明天我先去打探打探。”
　　苏稚微问：“你打探什么？”
　　“自然是打探太子的事。”小荷道：“他的秉性，他的喜好，他的行踪，他身边的人。他喜欢什么时辰出门，常走哪条街，府里有哪些幕僚，跟哪个朝臣走得近。这些摸清楚了，我们就好应付他。他要是再来，我们提前知道，就能提前躲。他要是再让人传话，我们提前知道是谁的人，就不会上当。”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晴亮得像两盏灯。

　　苏稚微心头涌上一股暖意，又有几分酸涩。
　　前世在她未出嫁时，只觉得小荷是个普通爱八卦的小孩子。
　　在宫中的三年小荷用她异于常人的才能，把沈寂的行程摸得一清二楚。
　　苏稚微自小就知道人与人非常不同。她生在武学世家，爷爷，父亲，哥哥们都武艺高强。
　　她小时候，父亲和母亲对她给予厚望。成不了女将军，至少能有保命的武艺。
　　然而她三岁学武，父母说什么她做什么。扎马步这种，她扎一天，第二，三，四，五天她起不了床。父母没有放弃，往复循环，她原本健康的身体，越来越差。
　　她没有学武的天份。
　　不能武能文也好，送到舅舅家读书，夫子说她读书是读不出什么成就。
　　学女红，京城里最好的绣娘教她，学了一年，堪堪只能绣朵花。
　　若是她不爱学倒也是能找到借口，偏偏她学什么都认真，什么都学不会。
　　父母算是看清了，自家孩子是个愚钝的，不再让她学任何东西，开开心心地过完这辈子就行。

　　苏稚微学不会，但她知道与生俱来的才能是上天的恩赐，不能浪费。
　　小荷呀，肯定有大作为，就跟她几个哥哥一样是做大事的人。
　　她不能像前世一样，耽误她。

　　“小荷，等我婚期定了，我和表哥说声，让他安排你去书院读书。”
　　“小姐，奴婢和您说太子的事，您怎么扯上读书了？您教奴婢认了字，就够了。奴婢不想读书，奴婢就想跟着小姐一辈子。”
　　苏稚微道：“先生说过，一个人想要大作为就要多读书。”
　　“小姐，您扯远了。”小荷急道：“算了，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小姐您好好歇息，奴婢现在就去打听。”
　　不等苏稚微回应，小荷已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