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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寒冬腊月, ...

  •   寒冬腊月,大雪纷飞,整个皇宫被白色覆盖。
      东宫太子寝殿内却是另一番模样。
      炉里炭火烧得正旺,时不时的发出一两声响。暖意在整间房里飘荡。
      床上紫色幔帐垂落,光影落在床上,像是一池温吞的水,包住了床上的人。
      腊月的天,泛起了懒。
      苏稚微侧身躺在被子里,身上套了件白色中衣,领口敞着,露出漂亮的锁骨。头发散在枕上,如同锦缎般乌黑油亮。衬得她的脸更加小巧。
      她睡得不是很安稳,眉头微皱,双颊透着不太正常的红,像是被屋里的炭火熏的,又像是别的什么缘由。
      这时,门‘吱呀’声开了,一道修长的身影踏进。他肩上落了层雪,被屋内的暖气一熏,那些雪迅速融成了水渍。
      沈寂快速关上门,将外头的风雪挡在门外。
      今日在外朝与几位大臣议了一整天的事。连续十多天的大雪,农作物冻死了不少,来年会是个荒年,得及早做准备。
      忙碌到夜间,面上却不显疲惫。
      那双眼晴在昏暗的烛火下仍旧和往常一样沉沉的。
      他未走上前,视张落在床上那团隆起的身影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快速解下外袍,搭在一旁的些檀木架上。脚步放轻,转身走到床边。
      床边的幔帐被掀起一角。睡梦中的苏稚微微微动了下,大约是感觉到什么,却没有醒来。
      被子被掀开,冷风灌进来,紧接着便是带着寒意的身体贴了上来。
      苏稚微被冰凉激醒了,含糊地唔了声,眼皮却沉得睁不开。
      她伸手去推,掌手抵上坚实的胸膛。
      “别。”她声音比平时要哑,软得像一团棉花:“累。”
      沈寂握住她那只推他的手,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
      手上的凉意,如同雪般落在她手背上。
      苏稚微想要抽回手,沈寂不给她这个机会,吻由眉心落到了唇上。
      嫁给沈寂三年,她早就习惯了他的一切。
      那个在人前温润端方,不苟言笑的太子,人后霸道的从来不会征询她的同意,无尽的索求。
      开始时,她只当他对自己是一时新鲜。想着等他新鲜头过了,再娶两个侧妃,她也就能过上逍遥日子。
      结果,三年过去,他那个‘新鲜’劲非但没过,还变本加厉。
      索取中,苏稚微变得麻木。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她觉得格外的累,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地流失。她连抬眼皮都觉得费力,更别说‘假装’迎合他。
      “好累。”她哀求道:“别。”
      沈寂顿住,打断了他的节奏。
      红色的烛火透过幔帐,落在脸上,那两团绯红闪出全新的诱惑。
      沈寂按住她那只还在挣扎的手,十指交扣,将她的手压住。
      “很快就好。”他的声音在她耳畔落下,像是在哄一只不听话的猫儿。
      他俯下身,从她的眉心一路向下,掠过鼻尖,嘴唇,最后落在她的颈侧。
      他感觉到她脉搏的跳动,急促而微弱。
      苏稚微不再推他,认命地闭上眼晴,放松身体,任由他摆布。
      红烛摇曳,幔帐被重新放下,盖住了两人的身影。
      细微的声响从幔帐内传出,含糊的,压抑的喘息,时断时续……
      屋外的雪下得更大。
      “ 苏稚微!”
      沈寂的喊声,像一把刀子,划破了宫殿的寂静。
      ---------------------
      “苏稚微,苏稚微……”
      是沈寂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穿过空中层叠的云朵,穿过昏昏沉沉的意识,一声比一一声尖锐。
      她从来没听过沈寂这样喊她。
      她想应,却张不开嘴。声音越来越远,像是被风吹散,又像是沉入了水底。
      而后,另一个声音浮上来,近在耳边。
      “小姐,小姐……”
      苏稚微猛地睁开眼。
      看见的不再是昏暗的寝殿,是晃眼的日光。那光刺得她眼晴发酸,她眨了眨眼,眼前渐渐清晰起来。
      觥筹交错,锦衣华服,远处园子里花开正好,粉的白的一团团缀在枝头,风一吹便簌簌落下一阵花雨。
      空气中浮着花香,酒香,还有身边侍女身上熟悉的味道。
      “小姐,您怎么睡着了?”小荷跪坐在她身侧,担忧地问:“可是昨夜没睡好?”
      苏稚微怔怔地看着小荷。
      她穿着一件水绿色的半旧褙子,头发梳成双丫髻,簪了两朵绢花。那张脸比她记忆中更圆润此,眼神也更天真些。
      这是小荷?又不是她认识的小荷。
      “小姐?”小荷被她看得发毛,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您怎么了?”
      苏稚微一把抓住小荷的手:“沈寂了?”
      小荷愣了下,然后飞快地四下张望了一圈,压低声说:“小姐,太子今天也来赏花,太子的名讳不可直呼呀。”
      私下里苏稚微从来都是这么喊的。
      心情好时是‘沈寂’,恼了便是连名带姓的骂‘沈寂你浑蛋’。小荷听惯了,不觉得有什么。
      可眼下,小荷这话说得像是头一回提醒她似的。
      苏稚微的目光落在小荷的衣裳上。
      不是宫装,是苏府丫鬟的衣裳。
      她松开小荷的手,环顾四周。
      男女分席而坐。女眷这边珠围翠绕,笑语盈盈。不远处是一株老杏树,花开得正盛,花瓣被风吹落在女孩子们的鬓发间,惹来一阵阵娇笑。
      男宾席在园子那头,隔着一段花墙,隐约能看见几个锦衣公子在推杯换盏。

      这一幕太熟悉了。
      苏稚微心头一紧。
      “这是哪里?”她问。
      小荷慌忙问:“小姐,您怎么了?这里是永候府啊,老夫人办的赏花宴,还是您亲自接的贴子。”
      “现在是什么年号?”
      小荷瞪大了眼:“大昌十年。小姐,您别吓奴婢……”
      大昌十年。
      苏稚微闭了闭眼。
      她回来了,回到了三年前,回到了嫁给沈寂之前。
      前世的一切历历在目,那杯酒,那间房,那个推门而入的人。
      然后她嫁给了他。
      “小姐,小姐……”小荷的声音把她拉回。
      苏稚微睁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便看见那道纤细的身影从席间款款走来。
      是周盈袖。
      她还是记忆中的模样,柔美的面容,温婉的笑容,走起路来柔弱的像是一枝在春风中摆动的柳条。
      她手里拿着酒杯,淡色的酒液在杯中晃荡。
      “稚微。”周盈袖走到她面前,递上那杯酒:“来尝尝这果酒,可好喝了。”
      她说话时眉眼弯弯,语气亲呢自然,像是这世上最真心不过的好姐妹。
      苏稚微看着那杯酒。
      她前世接过这杯酒时,还笑着嗔怪周盈袖“又来灌我”,然后仰头喝了大半杯。
      后来她在那间客房里浑身发软,以为是醉了。
      再后来沈寂推门进来,她正热得不行,外衣脱了大半。
      她惊叫,外面的人冲进来,看见的是衣衫不整的苏家小姐和同样衣衫不整的太子殿下。
      她不得不嫁给沈寂。

      苏稚微看着昔日的好友,心中五味杂陈。
      周盈袖家门弟本就不高,再加上她是妾生的女儿,京城里的贵女们都瞧不上她。
      一次聚会上,她姐姐连合京城里的几个贵女,暗地里欺负她。
      苏稚微瞧见,呵斥了几句,赶跑了欺负她的人。见她被欺负的惨,带她洗澡换衣。
      从此后,周盈袖常来找她玩,两人就此成为闺中密友。
      谁知她会害她。
      她嫁给沈寂后,周盈袖来求见好几次,她拒不见人。再后来她嫁给了新科状元,做了正房夫人。
      苏稚微只远远的看了眼她的丈夫,两人此后再无交集。
      她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周盈袖为什么要递上这杯酒。
      “稚微?”周盈袖歪了歪头,举着酒杯的手往前递了递:“发什么呆了?”
      苏稚微推开那杯洒:“身体不适,今日不宜饮酒。”
      周盈袖的笑容一顿,收回酒杯忙问:“不舒服吗?要不要请大夫来瞧瞧?”
      她眼中全是关切,眼神柔软,说话的语气和过去哄她时一模一样。
      苏稚微心口堵得慌。
      她宁愿周盈袖露出马却,或者冷下脸来,也好过现在这般。
      “不必了。”苏稚微起身:“小荷,我们回家。”
      小荷一头雾水,自家小姐不是最喜欢和周小姐玩的吗?今天是怎么了?
      见她脸色不好,应了声,赶紧去拿披风。
      周盈袖侧身拦住她:“微妹妹,宴会刚开始,怎的现在就走?老夫人还没出来,你这么走了不太好。”
      “家里有急事。”她淡淡地回。
      周盈袖急切问道:“有什么事?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回去?你脸色这样差,我实在不放心。”
      她说得情真意切,若不是苏稚微活过一回,她一定会感动。
      这般想,她越发难受。
      “周盈袖你以后别跟着我。”她鼻头发酸,难过的想哭。
      前世她不见她,怕的是自己哭,难看不说,还让她瞧不起。
      周盈袖脸色发白,眼眶泛起了红,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像是说不出口。
      苏稚微不想再看见她。
      她转身要走。
      这时,有人从背后撞了下周盈袖。
      撞得极准,力道,角度,像是算好的。
      周盈袖踉跄一步,手中的酒杯脱手飞出,杯里的酒全数泼在了苏稚微胸前。
      苏稚微低头,看着那片迅速扩大的深色痕迹。
      酒液顺着衣襟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她的绣鞋上。
      怎么会这样?她生出几分疑惑。
      “呀!”小荷惊叫:“小姐,您衣服全湿了。”苏稚微虽然穿了好几层,但都是上好的丝料,打湿后胸前的皮肤若隐若现。
      大昌虽然民风开放,但这个场合实在不合适。
      小荷想要上前护住小姐的‘清白’。然而永候府的几个丫鬟婆子,比她先围上去。
      “苏小姐,这可不得了,不得了。”领头的婆子满脸堆笑:“这果酒沾了衣裳可得赶紧换,不然回去让人瞧见,还当我偿永候府怠慢了贵客。来,奴婢带小姐去换衣裳。”
      说话间,另外几个丫鬟已经不动声色地围过来,左拥右簇地环住了苏稚微。
      “哎,你们。”小荷想跟上去,却被一个膀大腰圆的丫鬟不轻不重地挤了下。看着无心,实则有意,刚好把小荷隔在了外围。
      “小姐,小姐。”小荷急了:“你们别拉我家小姐啊,我家小姐经不起你们这么拉的。”
      苏稚微被一群人簇拥着往前走。
      她回头看了一眼小荷,小荷正被两个丫鬟挡着,急得脸都红了,却怎么也挤不过来。
      她再看周盈袖,她在原处,手里已经没有酒杯了。紧紧地盯着她看,眼中似乎有几分担忧。

      苏稚微收回目光。这些人要把她带到哪里去,她不知道,只要不是上次的那间房,应该不会遇到沈寂。
      很快她被引着穿着一道月亮门,又拐了两个弯,越走越偏。
      最后,她们在偏东边的一间客房前停下。
      领头的婆子推开房门,殷勤地笑道:“苏小姐,衣服已经给您备好了,您先换着,有事喊我们。”
      苏稚微走进去,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她仔细打量四周,房间不大,收拾得整齐。
      一张红木床,上面铺着半旧的被子。
      一座山水屏刚将房间隔成内外两间,屏风旁立着一个衣架,上面搭了套鹅黄色的衣裙。
      窗下摆着一张小几,上面放着一只香炉,里面燃着不知名的香炒,味道淡淡的,若有若无。

      不是上次的房间,她又没有喝酒,应该是躲过了沈寂。
      湿衣裳贴在身上难受,特别是酒干了后,料子变得硬绑绑的,一动就磨皮肤。
      她走到屏风后,解下腰带,脱下脏衣服。抖开挂着的裙子,正要往身上套,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苏稚微心头一惊,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赶紧穿衣服,手脚却有些不听使唤,衣扣怎么也系上。越急越乱,越乱越慢。
      这时,门被推开。
      一股浓烈的酒气涌进来,霎时充斥着整个房间。
      苏稚身终于在最后一刻系好了衣扣。她从屏风后探出头,看见了她再熟悉的过的身影。
      月白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玉带,本是清贵端方的模样。此时满是醉意,眼神涣散,脚步轻浮。摇晃着迈进门槛,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扯了扯自己的领口,像是热得厉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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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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