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kyo Dogs·后续》冰の物语

1、离别后

　　距离高仓奏返回纽约已经过去三个月了，三月的纽约春寒料峭，凌晨时分当他走出公寓的时候天色还很暗，冷风袭来，他不由瑟缩了一下，随后抬手竖起黑色大衣的领子。

　　警察局里照旧异常繁忙，作为世界上最为繁华的都市，纽约是挥霍的天堂，亦是犯罪的地狱，甚至连凶杀都成了普通的刑事案件。高仓奏是接到上司的电话临时赶回警局的，调查了许久的毒品交易似乎有了眉目，虽然刚刚忙了整晚才休息不到三个小时，他看上去却依然神采奕奕，丝毫不见倦意。

　　“Takakura，you’re in charge of this case，and I need you catch the son of bitch alive，you know what I mean!”高仓奏的直属上司Wilson Cooker神色严肃地命令道。

　　“Yes sir，I got it!”给出一贯简要的高仓式回答后，奏转身走出长官办公室，部署即将开始的行动。

　　半年前的那次失误似乎并没有给他的警察生涯留下任何不良记录，高仓奏仍旧是警界的精英，不过与从前的高仓奏相比却又隐约有了些不同，只是他始终不肯承认自己的改变，更不愿放纵自己随便想起令他发生变化的那个男人，那个与他隔着将近半个地球的‘粗野’男人。

　　围捕在悄然无声中秘密进行，罪犯很谨慎，交易选定凌晨四点在郊区废车场进行。高仓奏手上那付半新的黑色皮手套似乎还残留着东京冬天的味道，那是他收到的圣诞礼物，也是临别赠礼。但是此时，高仓奏却没有心思留意手上，他压低身体躲在旧厂房后，双眼紧盯着前方不远处的一片空地，神情警觉仿佛一只正随时准备狙击猎物的隼。

　　汽车轰鸣声越来越近，很快几辆林肯相继驶进空地，随后从车上走下来一众面带戾气的壮汉，中间一个貌不起眼的中年男人似乎就是今日围捕的主要目标。

　　高仓奏的右手高高举起，待交易开始的一瞬，并起的食指与中指坚定地向前一挥，全副武装的警察一涌而上，一番激烈的枪战后，罪犯全数被捕无一漏网。高仓奏逮到妄图逃跑的主犯，向后伸出手头也不回地叫了声‘丸尾’，无人回答更没有人递来手铐，他愕然回首才惊觉自己的失误。高仓奏皱紧了眉头，犯人被他扭住手臂不停哀叫，他甚至没有发现自己手上的力度大得失去了控制。

　　日出时分，高仓奏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公寓，他乏力地倒在床上，让他全身脱力的原因并不是身体上的劳累，而是他一直压抑却停止不住的想念。

　　“丸尾。。。。。。”他用手臂遮住双眼，喃喃道。只有当独自一人的时候，高仓奏才允许自己显露出罕有的软弱的一面。

　　太平洋彼端的日本，东京，与纽约隔着十四个小时的时差，此刻正值夜晚。工藤丸尾与堀川正埋伏在一条漆黑的小巷，等待着连续抢劫的犯人现身。突然，丸尾猛地回头，吓了堀川一跳。

　　“丸尾桑，怎么了？”堀川悄声询问。

　　“不，没什么！”丸尾的眼眸在黑暗中格外明亮，顿了顿他不确定地问堀川：“刚才你有没有听到有人叫我？”

　　“没有啊，丸尾桑是不是你听错了。”堀川摇了摇头回答。

　　“大概吧，算了，没事了！”丸尾安静下来，那个叫他名字的熟悉的声音却在他耳边挥之不去。

　　“丸尾桑！”丸尾还在发愣，堀川在一旁拉了拉他的衣角，“犯人出现了！”

　　丸尾探头望去，只见一道黑影正尾随着前方一个瘦小的女性路人，意图实施抢劫，在犯人动手的一刹那，丸尾立刻冲了出去，将黑漆漆的枪口对准犯人，威吓道：“不准动，敢动就打死你！”

　　正欲逃跑的犯人硬生生止住了脚步，堀川掏出手铐从身后铐住犯人的双手，转头对丸尾说：“丸尾桑，你现在越来越像高仓桑了，就连说话的语气都一样。”

　　“笨蛋，不要说废话，谁像那个老顽固啊。”丸尾撇了撇嘴不满道。

　　“课长，我们回来了。”丸尾走进办公室径直来到大友课长的办公桌前，堀川紧跟在他身后。

　　大友从桌上的文件中抬起头，摘下眼镜，望着面前的丸尾问：“怎么样？犯人抓到了吗？”

　　“是，我和堀川守了一夜，犯人总算出现了，现在已经交给铃江桑审问了。”丸尾如实向上司报告案子的进展。

　　“很好，你们两个都辛苦了，现在这里人手足够，你们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大友冲丸尾和堀川赞许地点了点头，和蔼地说道。

　　“是，您也辛苦了！”丸尾朝大友深鞠一躬后，转身走向门口，从背后望去，耷拉着脑袋的丸尾整个人似乎都没什么精神。

　　“堀川，丸尾怎么了？”望着丸尾的背影，舞岛叫过堀川疑惑地问他。

　　“这个嘛，我也不太清楚，不过说起来从昨天晚上开始丸尾桑就好像不太对劲。他问我有没有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虽然那时候周围除了我以外并没有其他人在。”堀川皱着眉头回忆着。

　　“大概是寂寞了吧，丸尾那家伙。自从高仓回了纽约之后，那家伙明显安静了不少。”舞岛不忍地猜测道。

　　自己是寂寞了吗？丸尾不知道，一向过分开朗的他总觉得最近做什么事都打不起精神，可他不愿承认自己心中的寂寞。路过贩卖西装的折扣店的时候，他站在街边，向对面张望了许久。半年前，当那位‘美国老师’身着试穿的廉价西装，惊讶于促销价格的时候，在他的眼里他就不再是一个高不可攀的精英了，或者说只有他才有幸见到别人眼中的‘精英’难得的接近普通人的一面。

　　“嘁，真是让人讨厌的家伙。。。。。。”丸尾烦躁地拨弄着一头乱发，姣好的眉眼皱成一团，自己大概还是觉得寂寞了吧，没有那家伙在身边唠叨的日子。

　　丸尾默默将双手插进口袋里，垂头丧气地向公寓的方向晃去。

　　日上三竿，丸尾小憩了几个钟头后被饿醒了，他一边抚摸着空空如也的肚皮，一边打开冰箱寻找可以吃的东西。然而冰箱跟他的肚子一样空荡荡的，只有半张批萨孤零零地躺在夹层上，那原本是他前天晚上的晚饭。‘算了，有的吃总比饿肚子强。’这样想着，丸尾拿出冰凉的批萨放进旁边的微波炉里加热。等待的时候他却不由自主回想起‘美国老师’高超的厨艺，很快微波炉‘叮’地一声响起，打断了他纷乱的思绪。

　　吃着剩批萨，丸尾终于决定正视自己的寂寞。可是承认又能怎么样，‘美国老师’离开日本的时候连联系电话都没有留下一个，说不定身在纽约正过得逍遥自在，甚至根本不会想起他工藤丸尾，自己却在这里像个女人似的自作多情。想到这里，丸尾烦躁地将批萨扔向茶几，抓起外衣走出公寓。

　　“我回来了！”进了办公室，丸尾没精打采地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同事们都去吃午餐了，只有大友课长还在翻看案件材料。突然电话铃声响起吓了丸尾一跳，大友接起电话听到对方报上的姓名声音立刻高了起来，‘啊，是奏啊！怎么样，工作已经没问题了吧？’

　　丸尾听到从大友嘴里说出的那个名字，立刻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然而，大友只是‘嗯嗯’地答应了几声便挂断了电话。丸尾坐不住了，他走到大友面前，“课长，那个。。。。。。”

　　大友见他吞吞吐吐的样子，便问道：“怎么了丸尾？有事吗？”

　　“那个，就是。。。。。。”丸尾终究还是问不出口。

　　“你是想问那起抢劫案吧，放心，犯人已经全都交待了，能抓到连续抢劫犯你的功劳最大。”大友笑着夸奖丸尾。

　　“是，谢谢您！”

　　“怎么？还有别的事么？”

　　“不，没有了。”

　　丸尾正要转身，大友突然想起什么又叫住了他，“啊，对了，奏刚刚打电话来，托我向搜查课的同事们问好。”

　　“是吗，是这样啊！那家伙回纽约之后肯定混得很好，他本来就是从美国来的精英，回美国也是当然的。。。。。。”丸尾有些语无伦次，目光都不知该落在哪里。

　　大友打断了他的话，“丸尾，刚刚在电话里那家伙还说让我盯紧你这个鲁莽的笨蛋以免给搜查课添麻烦，虽然是个不怎么会说话的家伙，但跟他出生入死过，你应该清楚奏的为人，他不是个无情之人。”

　　“是，我明白了，谢谢您！”丸尾向大友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的瞬间他的眼里泛起一阵酸涩。

　　‘真是个单纯的家伙！’大友课长望着丸尾的身影，在心里感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