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债难还》妖の夜羽

6、情债难还——正文五

　　正文五.
　　次日，暮楚醒来，睁开眼睛，却看到身边有个大活人，险些一激动把人蹬下床去，还好及时反应过来，那是来与自己暂居的无涯，险险收住了脚。
　　暮楚这一番折腾，倒是也没令无涯醒来。待到暮楚镇静下来，细细端详，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唇，那日桃林中的惊鸿一瞥并非只是应景而生，而是这人确实生的一副好相貌，不过醒着时那份淡然的气质很是突出，却是让人难以亲近，现下这么睡着，倒是少了几分冰冷多了一丝柔和。阳光细碎的洒在他的身上，漾出金色的光晕，衬得他更是肌肤如玉。
　　暮楚心头一动，这样凝视的场景似曾相识，这种熟悉的错觉从见到无涯第一面起，就一直纠缠不去，却又像是隔着雾气看远处的景色，怎么也看不清。
　　似是感受到了什么，无涯悠然转醒，视线与暮楚相触。
　　“啊，你醒了。”暮楚慌忙收回了视线。毕竟那样的注视有些失礼。
　　“恩。”无涯倒是没有在意。
　　“哦，对了，是我考虑不周，忘了这里只有一张床。昨晚没休息好吧。”暮楚多说些话，来缓和下自己的尴尬。
　　“还好。这石床倒也宽大。”
　　“我今日就去弄一张床回来。”
　　“为什么。既然床够大，何必再弄一张。而且你这洞府虽然宽大，但是再摆一张石床也不是那么容易了吧。”
　　“可是我们都是男人，又都是修仙之人，同榻毕竟……毕竟……”
　　“都是男人又怕什么，你也说了，我们都是修仙之人，又何必在乎什么繁文缛节呢。而且我只是暂住这里，这样劳烦你，我就待不下去了。”
　　“这……”暮楚闻听此言，倒是一时真找不到反驳的词了。
　　“暮楚不是说今日要带我拜访下邻近的道友吗？”
　　“啊，是啊。那……那我们走吧。”
　　暮楚心里还是觉得同榻之事怪怪的，但是事已至此，若是纠缠下去，倒是显得自己生分小气了，就也住了嘴，按照原来说好的，带无涯串门去了。

　　“无涯兄，这就是我和你昨日提起的冰凌，与我们相邻最近。冰凌，这是昨日新拜进来的无涯。”
　　“我昨日就从那株牡丹花那里听说你带回来个清俊小哥儿，今天算是见到面了，那株牡丹花的眼光这回倒不差，人长得果然不错。”冰凌本为蛇类，身子柔软，连走路都是扭着的，一个扭身已扒在了无涯肩头，眯着狭长的眼睛打量着无涯。
　　“蛇好淫，化妖易成仙难，若想成为正仙，位列仙班，则更需谨言慎行，稍有不慎恐怕还未成仙就先入了魔道。”
　　冰凌的身纵然子再软，此时也是僵了。看到冰凌吃了个瘪，暮楚忍不住在旁偷笑。冰凌人虽不错但一向牙尖嘴利，又喜欢捉弄人，平日里暮楚也没少吃冰凌的亏。谁曾想到这样的冰凌今日竟在无涯身上得到了报应，无涯看似清清淡淡的一个人，嘴上功夫却真是厉害。
　　冰凌努力收敛好表情，哼了一声，扭开身子到椅子上坐下，斜眼却瞥到暮楚正自顾笑得开心，不禁又冷哼一声：“暮楚，你诚心的吧。往日里吃了亏自己争不过，今日带帮手来就以为可以欺负我了吗？我告诉你，没门。”
　　“呵呵。啊，没，没，我没那意思，冰凌。”暮楚一听，也不笑了，赶忙解释；“无涯是新拜进来的仙友，我今儿是特地带他到处走走，熟悉下环境的。因为仙主暂时没给安排地方，就先住我那里了，既是如此，与你相邻最近，自是应该来看看你啊。我可没想来和我们蛇大仙争什么。要论起这口才来，谁比得过你啊？”
　　“少卖乖。好了，上次托你带的东西带来没啊，我这儿还等着急用呢。给了我，你还是赶快去仙主那儿看看吧。你这个少脑子的，既是初入这里，自是最该先去拜见仙主，你却偏偏领着他到处乱晃，连这基本的礼数也不记得了。看等会儿仙主怎么挑你的礼。”
　　“哎呀，是啊，我……我怎么忘记了这个？完了，完了，这下完了。”暮楚一下着了慌，拉过无涯就向外冲；“快，快，快。我们快去仙主那里。”
　　“诶，你这没眼力见的，先把东西给我啊。”冰凌赶忙喊着。
　　暮楚伸手探进乾坤袋摸出一个东西就向身后扔去，力道倒是拿捏的很准，冰凌恰好接住。拿到了东西在手上轻掂，随即一笑：“诶，这暮楚平日里虽是惫懒但是做事还是很有分寸的，今儿怎么就这么毛躁呢。那个无涯看起来很有意思啊。无涯？”
　　冰凌反复将无涯的名字又念道了几遍：“怎么觉得这名儿有点熟啊？”

　　“暮楚，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去拜见碧华仙主啊。是我疏忽了，怎么就忘了这码事？你看这事办的，要是让人觉得你失了礼数可怎么好。”
　　其实纵使去了，恐怕也未必见得到，碧华恐怕会找个什么借口避开吧。无涯心里暗忖。
　　到了元君府外，却只等到了个小童出来答话，说是元君今天去赴天帝的棋约，一时半会儿恐怕回不来，连紫嫣也一同带去伺候了。
　　听了小童的回话，暮楚的神情低落下来，这下可是不好，恐怕自己要累的无涯落下不好的印象了，且仙主这一去天上半天他们这里却不知要过多久，这无涯的洞府有怎么解决呢。
　　“你怎么了？”
　　“仙主不在。”
　　“不在就不在吧。也没什么大不了啊。”难不成本君还要给他行礼？
　　“可这就显得你缺了礼数。”暮楚的眉头都拧了起来。
　　无涯看着暮楚那拧着的双眉，一点也不好看，有心想要舒缓那些褶皱，但是暮楚的脸不是包子，不可以乱扯，回忆千年前暮楚还是子期的时候的一些事情，慢慢伸出手指，轻点在暮楚纠结的眉心，一点点揉开来：“你这是做什么？这样一点也不好看。我都没在意这些，你倒是又是在意些什么呢？”
　　许是看到那张脸在自己施力下，眉眼都有些走形，无涯出话的口气竟有几分调侃的意味，唇也不再像往日那样紧紧抿着，有着似有还无的弧度。
　　暮楚被无涯的出乎意料的举动弄得一时不知该做什么反映，一半是由于这举动过于暧昧；一半是由于无涯那似有还无的微笑，那类似笑容的东西就像是万年冰川下忽然流出潺潺流水，无涯平日淡然超脱的神情虽令人神往，却少了些烟火气。此时顺着轻触在额头的指尖逡巡到那张脸上，寒星一样的眸子就那么看着自己，再加上似有还无的笑容，熟悉而又陌生。像是在哪里见过，可是那样的神情却又十分陌生。
　　见那眉间已经舒展，无涯停下了手，低头理顺衣袖：“走吧。”
　　“啊，啊，走去哪里？”
　　“回去你那里啊。”无涯的神色已经恢复一贯的淡然，那本就飘渺的笑容再捕捉不到。
　　暮楚看着那张又变得波澜不惊的脸，回忆自己仅仅只有十几年的凡世记忆并不曾出现过这样的容颜，这般的气度该是过目难忘的，绝对不会忘记的。可是这莫名的熟悉感，从见面之初就缠绕在心头，又是因为什么，难道这就是缘分？大概吧。
　　暮楚摇摇头，挥去这些有的没的，展颜一笑，又是那个悠然自得的暮楚：“走，我们回去吧。”

　　天宫之上
　　“这转世的暮楚当真没有转世的记忆了？”朱邪透过琅琊镜将一切看在眼里
　　“没有了，除非他再列仙班，重新承继仙位的那一天他的记忆才会慢慢恢复，但是现在，他还是散仙，只是半仙之体没脱肉胎，前世的记忆是一点也无。”与朱邪一起看着一切的碧华元君回答了朱邪的疑问。
　　“可是看他的反应……这一举一动，他对无涯的态度……”
　　“这就是我担心的地方。有些东西即使没了记忆，改变了肉身，但是早已镌刻在灵魂上，却又怎么改变的了。”
　　“所以你怕他们之间再次纠缠不清？”朱邪转身看向碧华元君；“子璇啊，你还是把千年前的事情怪到了无涯身上。”
　　“不敢。小仙那里敢乖魔君大人。上神们决定，我当时有幸参与，明白魔无情！”碧华元君微微低下头。
　　“那么你也觉得上神们的决定是正确的咯？”
　　“是。是我幼弟不明真相才会反害其身，怨不得别人。”
　　“呵呵。说得好。哈哈哈哈”朱邪忍不住仰天大笑；“可是我却不能认同！”
　　碧华元君疑惑的看着这忽然大笑又忽然止声的天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