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路人》玥染

2、第 2 章

　　幾乎是電話接通的同時間，一輛黑色轎車從特偵組總部開了出來，一路狂飆，闖了幾個號誌，最後在市立醫院門口猛地煞住了。
　　看著儀表板上的時數從160一路降回了起點，方向盤前的男子一點也沒有自己是危險駕駛的自覺，忙熄了火，匆匆的跑進了醫院裡。
　　「請問一下，剛才送到的車禍患者。」男子一路跑到了櫃台，將警證一亮，喘了口氣，又道：「特偵組，我找陌予寰。」
　　「啊……請等等。」值班的護士被男子嚇得一愣，連忙拿起電話，低聲道：「江醫師，人到了。」
　　不出片刻，江垚從病房裡走了出來，將聽診器往脖子上一掛，看了看男子遞上來的警證，點了點頭，道：「葉子佟先生？」
　　「是，我是。」他抓了抓有些凌亂的頭髮，蹙眉道：「人現在怎麼樣了？」
　　「手術中，應該還需要一點時間。」江垚看了一眼手錶，將手中袋子交給了葉子佟，道：「傷勢有些嚴重，要不要聯絡他的親人？」
　　「……」葉子佟打開袋子，裡頭是一件血糊糊的衣服，還有陌予寰的警證，見狀，他疲憊的揉了揉眉間，嘆道：「不必了。」
　　江垚一愣：「什麼？」
　　「不必聯絡了，組長沒有親人。」葉子佟將陌予寰的警證收了起來，又道：「有什麼事我替他處理。」
　　「這……行吧。」江垚嘆了口氣，面色凝重道：「我必須告訴你，情況不太樂觀，請做好心理準備。」
　　「……」葉子佟沒有答話，緊緊握住了口袋中的警證，腦中一片混亂，悶著點了點頭。
　　死亡的氣息正在醫院裡無邊無際的蔓延。
　　Δ
　　陌予寰一睜開眼，一束刺眼的光線便打落在了他的眼前，照得他難受。
　　四周是一片純粹的白。
　　陌予寰感覺自己正躺在某個地方，沒法動彈，一旁傳來了嘈雜的交談聲，他的身旁似乎有很多人，但卻是一個也看不清。
　　突然，他感覺一陣暈眩，再次睜開眼，人已經站在了空蕩的走廊上。
　　「……」
　　走廊裡是一片漆黑，唯一的光源是上頭不停閃爍、寫著手術中的燈牌。
　　陌予寰這才看清了，這裡是一間醫院。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彷彿看不見盡頭一般，不斷延伸，空無一人。
　　四周的環境說不上的詭異，若是正常的醫院，哪怕是夜半三更，都不可能這麼冷清。
　　陌予寰伸手拉了拉手術室的門，緊閉的大門紋風不動，他這才看見了自己身上的衣服，是醫院的病人服。
　　他是什麼時候到醫院的？
　　陌予寰將額前落下的髮絲往後撥，腦子一片雜亂無章。
　　記憶的最後，他只記得自己的面前是一輛疾駛而來的汽車，刺眼的車頭燈、尖銳刺耳的煞車聲……
　　溫熱的液體不斷的從撕裂的傷口處湧出，恍惚間，一個人影自他模糊的視線中閃過，隨即，他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一切戛然而止。
　　陌予寰閉上了眼，輕嘆了口氣。
　　手術室的燈啪的一聲，突然的滅了，空間陷入了完全的黑暗，這時，走廊的另一端卻照進了一絲光線，有些微弱，似乎是從房裡照出來的。
　　陌予寰猶豫片刻，小心翼翼的走了過去。
　　漆黑的走廊上什麼也沒有，那扇透著光的門就在前方，愈來愈近。
　　一陣細碎的說話聲從裡頭傳出。
　　「東西找到了，該走了。」
　　那嗓音有些冷，聽起來很輕，卻又帶著幾分疏離感。
　　陌予寰在門邊探了探頭，發現說話的是一名看來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子，穿著一身俐落的白襯衫和牛仔褲，正坐在醫院的某種檯子上，輕輕的晃著腿，臉上掛著淺淺的笑容。
　　他笑起來時頰邊浮起了兩個酒窩，一雙好看的眼眸半垂著，看著眼前的人。
　　在他眼前的是個小女孩，正抱著一只破舊的熊娃娃。
　　男子伸出手，道：「走了？」
　　女孩開心的點了點頭，兩人牽著手，男子這便從檯子上跳了下來。
　　陌予寰靜靜的打量著眼前的男子，對方的身高很高、膚色很白，脖子上帶著的項鍊此刻正在他的胸前晃了一晃，很是惹眼。
　　這時，女孩伸手指了指門口，圓睜的眼睛眨了眨，輕晃了晃男子的手。
　　「嗯？」男子順著女孩的手指望過去，一抬眸，正好和陌予寰對上了眼。
　　陌予寰：「……」
　　男子：「……」
　　兩人四目相接，男子的眸底閃過了一絲訝異，陌予寰這才回過了神，尷尬的別開了目光。
　　房裡的燈突然閃了兩下，似乎又要滅了，陌予寰退了一步想離開，卻發現自己竟邁不開步子，動彈不得。
　　閃神片刻，男子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仔細的端詳了一會兒，突然道：「迷路了？」
　　陌予寰皺了皺眉，有些疑惑。
　　此刻兩人靠得極近，一股淺淺的香味撲鼻而來，似乎是男子身上的味道。
　　見陌予寰沒回答，男子自顧自道：「你這樣的人，不應該在這裡，回去吧。」
　　「什麼？」陌予寰一愣，還未等他再開口，男子突然伸手推了他一把，推得他腳步踉蹌的退了幾步。
　　轉瞬間，眼前的燈又閃了兩下，一陣噁心的暈眩感再次襲來，他便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