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赠予时间之主》顾晴岚

98、免娇嗔​​ “我曾经喜

　　圣芒戈被魔法部送来位紧急病人。

　　一个麻瓜女人，被卷入了巫师之间的冲突，中了恶咒后被魔法部协调员紧急转移过来。

　　利亚在急诊室门口接应，看见担架上那个黑头发的年轻女人脸色惨白，左手小臂上有一道正在冒黑气的伤口。

　　“卡特琳娜·怀特，22岁，伦敦麻瓜。”协调员飞快地交代，“昏迷状态，需要立刻清除恶咒残留。”

　　利亚跟着担架跑进治疗室，马尔福已经在那里了。他站在操作台前，魔杖尖凝聚着淡蓝色的光，神情专注而冷静。

　　利亚用魔咒协助固定病人的手臂，剪开被血浸透的袖子，铂金色头发的主治医师俯下身清理创面，动作精准利落。

　　那个叫卡特琳娜的麻瓜女人在清理过程中疼醒了，猛地睁开眼，褐色的瞳孔因为恐惧而放大，下意识抓住离她最近的东西——医师的袖口。

　　马尔福顿了一下。

　　利亚看见他的第一反应是皱眉，约摸是种近乎本能的、被冒犯的细微表情。他从小被教导麻瓜是低等的、肮脏的、不值得触碰的，那种刻进骨子里的傲慢在瞬间浮上眉梢。但他的手没有抽开，眉头很快就松开了，甚至放柔了声音说：“别动，我在处理伤口。”

　　病人抓着他袖子的手指没有松开，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混着额角的冷汗，整个人抖得像片风里的叶子。马尔福没有再说什么，就那样弯着腰，任她拽着，另一只手继续清理创面。

　　利亚站在旁边递器械，全程没有说话。

　　后来这位特殊病人被转到长期观察病房，住在利亚负责的那一层。她恢复得不错，但毕竟是麻瓜，对魔法的接受度有限，总是夜里做噩梦。

　　有几次利亚值夜班路过她的病房，透过门上的小窗看见她的主治医师坐在床边，卡特琳娜在哭，马尔福递手帕给她，低声说些什么。灯光把他的侧脸照得近乎柔和。

　　利亚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她的手插在护士袍的口袋里，指尖碰到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是某天凌晨留下的那张——“别喝太多提神剂，伤胃。”原本想把它扔在个安全的地方，但反反复复地转移，后来却忘了。

　　她轻轻笑了一下，转身离开。

　　鞋跟在走廊的石砖地面上敲出规律的声响，越来越远。利亚知道自己等的那天快来了，不论马尔福记得多少，都会慢慢把那些从“前世”延续下来的执念，转移到另一个值得他付出的人身上：

　　卡特琳娜看起来是个好姑娘，健康、鲜活、会在疼的时候哭出来、会在被安慰的时候抓住别人的手不放……这些都是利亚做不来的。

　　她太习惯把所有情绪都咽下去，习惯了笑着对所有人说“没事的”，习惯了在深夜里一个人盯着天花板上的装饰，或者捧起一本书翻阅……其实到后来病重的时候，已经看不清什么了，哄哄眼睛而已。

　　她推开护士休息室的门，窗台上那束白玫瑰已经有些蔫了，花瓣边缘泛着枯黄色。利亚走过去，把它们从玻璃瓶里拿出来，用旧报纸包好，准备带回去扔掉。

　　瓶底的水已经浑浊，她倒掉换了清水，想了想，又从置物柜里拿了只新的玻璃瓶放在窗台上。

　　空瓶子在那儿安安静静地立着，等着新的花来，或者没有——但那都无所谓，因为跟她没有关系。

　　利亚关上门，去查下一轮病房。

　　*

　　两周后的下午，圣芒戈四楼的空气里浮着消毒魔药的气味。利亚推着药剂车经过魔咒伤害科的护士站，听见两个实习女巫正凑在接待台后面窃窃私语。

　　“……真的假的？马尔福医师天天都去那个麻瓜病房？”

　　“我亲眼看见的，昨天下午他在里面待了快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袖口上还有眼泪印子。”

　　“啧啧，神圣二十八家的纯血大少爷，居然可以做到这个地步……老马尔福不会同意的吧？”

　　“谁知道呢，但现在血统论越来越没人在乎了，而且人麻瓜女孩长得年轻又漂亮，他还是她的治疗医师，多有缘分！”

　　利亚从药剂车里取出瓶疗伤剂，放在台面上，声音不大不小地说：“四号病房的怀特小姐，今天下午的换药时间提前到三点，麻烦记一下。”

　　两个女巫吓了一跳，转头看见是利亚，脸上同时浮出尴尬的神色。谁都知道之前德拉科·马尔福正在追求格林格拉斯小姐，偏偏这位像块捂不热的冰，最近才隐约没了动静……

　　但她们方才那番话，毕竟有种说八卦恰巧被当事人碰见的不自在。

　　“啊，好的，我记下了。”年纪小些的那个慌忙抓起羽毛笔。

　　利亚笑了笑，蔚蓝色的眼睛弯出温和的弧度，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推着车走了。

　　她在走廊拐角撞上话题真正的主人公。

　　铂金色头发的年轻人刚从病房出来，手里端着只空了的药碗。看见利亚的瞬间，那双冷灰色眼睛里所有的倦怠都扫干净了，像阴天里忽然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的光。

　　“利亚。”他叫她，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半度，又觉得自己表现得太明显，轻咳一声正了正神色，“四号病房那个麻瓜，怀特小姐，恢复得还不错。伤口里的恶咒残余已经清除了七成，预计下周就可以安排出院事宜。”

　　利亚点点头：“辛苦你了。”

　　“不辛苦。”德拉科说，“对了，明天晚上三楼有个治疗师交流会，你有没有兴趣一起来？主讲人是德国来的，听说在血咒研究方面很有建树——”

　　他说到这里自己先顿住，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眼前人的神色，他在试探，他想搞清楚明明他的处境比“前世”好得多，但为什么心上人却拒他于千里之外。

　　但阿斯托利亚漂亮的蓝眼睛里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明天晚上我值班。”她说，“而且我对血咒研究不太感兴趣，抱歉。”

　　德拉科眼里的光暗了一瞬，但很快就重新亮起来。他习惯了被她拒绝……十次里有九次是这样的，剩下那一次她只是没有拒绝，他就已经足够高兴。

　　“没关系，那下次吧。”他说，“你值班的话，我让厨房给你留份晚饭，上次你说喜欢那个法式奶油蘑菇汤，我喊家养小精灵——”

　　“马尔福。”利亚打断他。

　　她极少这样叫他的姓氏，从之前半生不熟的“马尔福学长”，到后面中规中矩的“马尔福医生”，这一声倒让德拉科微微怔住了。

　　“你不必这样。”利亚说，语气很轻，像在哄个固执的孩子，“你这样会很累的。”

　　德拉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会舒展，让那张常年绷着傲慢的脸忽然变得年轻而柔软：“谁说的？我不累。”

　　利亚看着他，忽然觉得喉咙里堵了一团棉花。她知道他确实是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或许愈得不到愈是想要。

　　她没再争辩，垂下眼睛，推着药剂车从他身侧走过去。听见男巫在身后喊了一声“利亚”，声音里带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但她没有回头。

　　第二天晚上利亚值夜班。凌晨两点，她去四号病房给卡特琳娜·怀特测体温。病人已经醒了……常住的病人除非患病厉害，否则常常在白日里无法消磨精力，到了晚上就难以入睡……她半靠在床头，左手小臂缠着绷带，褐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有些无措地眨着。

　　“睡不着？”利亚轻声问，把温度计递过去。

　　卡特琳娜接过来，有些局促地说：“我……这里太安静了，我老做噩梦。”巫师的温度计比麻瓜的用起来方便些，能够自动紧贴着后脖颈，但需要的时间会长一些，才能准确。

　　利亚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等待数据。

　　月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她金色的微卷长发上，泛着柔和的光。卡特琳娜盯着她的头发看了几秒，小声说：“你真好看。”

　　利亚笑了：“谢谢。你也是。”

　　卡特琳娜的脸红了一下，又低头去看自己的绷带：“那个……马尔福医生今天下午来过了，他说我的伤好得挺快的。”

　　“嗯，他的医术不错。”

　　“他……”卡特琳娜犹豫了一下，“他有时很温和，有时又看起来好像不太喜欢我。”

　　利亚转头看她：“为什么这么说？”

　　“他帮我换药的时候，手不小心碰到我的皮肤，他的肩膀会绷紧。”卡特琳娜说，“就像……就像被什么东西恶心到了一样。但他又会很快放松下来，跟我说话的语气也很温柔。”

　　她困惑地皱了皱鼻子，“我觉得他可能讨厌麻瓜，但又在努力装成不讨厌的样子。”

　　利亚沉默了几秒钟。

　　“他不是讨厌你。”她说，“他只是……不太习惯，因为自小教育背景的关系，有些纯血巫师对麻瓜一开始是抱有偏见的，即使思维扭转了，但没法在几个月或者两三年内就完全改变。”

　　她站起身，伸手帮卡特琳娜掖了掖被角，“他会慢慢习惯的，正在改变成一个更好的人。”

　　卡特琳娜看着她，忽然说：“你是不是喜欢他？”

　　利亚的手停在半空中。

　　“我瞎说的！对不起！”卡特琳娜慌忙摆手，“我就是看你提到他的时候表情很复杂，不像讨厌，也不像喜欢，就……很复杂。我说不清楚。”

　　利亚把手收回来，放进护士袍的口袋里。她偏过头去看窗外的月亮，蓝色的眼睛被月光照得近乎透明。

　　“我曾经喜欢过他。”她说，语气像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很久以前。”

　　“那现在呢？”

　　利亚没有回答。她站起来，对卡特琳娜笑了一下：“早点睡，伤口才能好得更快。明天早上我再来帮你换药。”

　　她走出病房，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顶灯投下昏黄的光。利亚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仰起头，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