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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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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他半跪在地上,伸手来抱自己。
他狡黠的一笑,抓住他的手,把他硬拽进自己怀中。
景希捏捏他的脸:“又骗我。”
陈沐得意的扬起下巴:“我就是骗你了,怎么样?看你这么紧张我,我还挺开心的。”说着,在景希脸上亲了一下。
景希不满:“就这样?”
陈沐道:“大冷天的,又是外面,你还想干什么?”
“这里做不了,那我们回家……”景希目光灼灼。
“想什么呢?”陈沐推开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雪,“奶奶还在家等着我呢。”
“小沐!~~”景希黏在他身上,漂亮的眼睛忽闪忽闪,像只求欢的小狗。
“改天吧。”陈沐说,“改天补偿你。”
“就会敷衍我。”景希嘟嘴,“房还开吗?”
说起这个陈沐就一阵心疼:“妈的,生日在警察局过了,我付的订金也不知道能不能退……”
景希眼睫垂下:“对不起……”
陈沐拉住他的手:“别这样,一个人渣而已。”
景希问:“真的不怕?”
陈沐点头:“嗯。”
他真的不怕。
就算怕,在景希面前,他也不能表现出来。
劫后余生,本来是件开心的事,但陈沐开心不起来。
景希知道,所以想方设法逗他。
他知道景希担心自己,所以也尽量配合。
两个人都默契的没有提起在天台的那个晚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和往常一样,他们不过是去了趟图书馆,天晚了,彼此拥吻告别。
他看着景希进了家门,想到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可以欺负他。
他不后悔。
只是在梦里,那个已经死了的景仁强,忽然醒了过来。
他浑身是血,面目狰狞,顺着废旧大楼的下水管道,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迅速向上爬着。
而他,就站在天台的边缘,仿佛被大雪冻住了双脚,眼睁睁看着他爬向自己。
——你杀了我……
男人用一种吱咯在喉咙间,仿佛指甲刮弄黑板的声音,一遍遍重复。
——你杀了我……你杀了我……
——你这个杀人犯!
他爬上了天台,攀着陈沐的脚,顺着他的双腿向上,血淋淋的大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陈沐只觉得呼吸困难,他看着他没有一丝眼白的瞳孔,想要挣扎,却无法挣脱。
“我是……正当防卫……我没有错……没有……”他发出呜咽的低鸣,“你该死……该死……”
“小沐……”有人在耳边轻轻呼唤自己,“小沐,醒醒,你做噩梦了……”
陈沐瞬间睁开眼睛。
大脑还处于缺氧的空白状态,整个人仿佛置身于一片漆黑的混沌里。
渐渐有光透来,逆光的剪影中,是一张白皙无暇的脸。
陈沐想,上帝在创造这个少年的时候,一定格外用心,所以才会镌刻出这样玲珑剔透的稀世珍宝。
“景希……”他仿佛梦呓,伸手勾住他的脖颈。
“嗯,我在……”少年温柔的摩挲着他的脸。
“你真好看。”陈沐说,“你好像又变漂亮了。”
景希先是一怔,随即旋起一抹笑:“那你有没有被我迷住?”
陈沐直直望着他:“当然有,非常,非常……着迷。”
景希没再说话。
屋内很黑,淡淡几许雪夜照映的清光。
陈沐看着他的脸慢慢朝自己靠近,近到他可以细数他纤长浓密的睫毛。
他吻上自己,冰凉,柔软的唇,舌尖却格外灼热,在他的肌肤上燃起一层透血的红。
陈沐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景……景希,现在几点?”
景希心不在焉:“大概……三点多吧。”
陈沐掠过他,看了看窗外还黑洞洞的天空。
凌晨三点?
“不……不是……”他把景希推开,“你怎么来的?你……你不是回家了吗?奶奶给你开的门?不……不对啊,这么晚,她肯定睡得比我还熟……”
他不可思议,上下打量着他,“我不是在做梦吧,你是人吗?”
“你说呢?”景希不再废话,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是个活生生的人类。
“鬼可不会对你做这种事情。”
“那不一定。”陈沐说,“有可能是个艳鬼。”
艳鬼不由分说把陈沐吃干抹净。
陈沐虚软无力,强撑着喊停:“不……不行!那里……不可以……”
景希也没勉强,照样把陈沐折腾得死去活来,去厕所放水都需要人抱着。
两个人缠缠绵绵大半宿,相拥入睡。
陈沐被景希紧紧裹在怀里,就好像被他浸泡在羊水中,四肢百骸都奇异的舒展着,柔软得不可思议。
所有漆黑的噩梦都被驱散,他依恋着他的体温,汲取着他身上甜甜的香气,很舒服,很温暖,连梦都是淡淡浅茶色的,仿佛他的眼睛,清澈如许,沉溺着划不来的温柔。
直到天亮,他睡得很沉,隐约听到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下意识伸手去抓,摸到了少年冰凉的衣角。
睁开眼睛,看到他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床边认真望着自己。
目光相对,陈沐睡眼迷茫:“不是梦……”
“当然不是。”景希低头给他一个早安吻,“我该走了,景仁强那边还有很多后事要处理。”
听到这个名字,陈沐心头略略颤了下。
很沉重,就像梦里他掐住自己脖子般,那样窒息。
景希静静看了他半晌,伸手将他抱住:“还说不怕……”
陈沐睫毛微微颤动:“真的……不怕,只是……”
“只是什么?”
“还不习惯。”陈沐说。
耳边似乎还能传来利刃刺入骨血的声响,撕烂的皮肤组织,喷涌而出的漫天嫣红。
景希笑了笑:“没关系,会好的。”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陈沐头发还有点炸毛,配上他呆萌的脸,看着幼齿又可爱。
景希很贴心的解答:“你窗户没关好,我就翻进来了。”
陈沐瞪大眼:“翻……翻窗户?这可是二楼啊!你……你哪儿来的爬墙的本事?呸呸!不许爬墙,我是说,你也不怕摔住了?你身上还有伤!”
虽然伤口并不严重,已经在警局做了处理,可陈沐还是后怕。
“快!让我看看!伤口裂开了怎么办?”陈沐说着去扒景希的衣服。
景希说:“亲爱的,别,我刚穿好……”
陈沐:“……”
他红着脸收回手,讪讪说:“别翻窗了,走大门出去。”
“嗯。”景希微笑。
“干嘛半夜跑来?”陈沐说,“你不是怕黑吗?而且,外面多危险。”
“可是怎么办?”景希道,“一想到你会害怕,我就睡不着觉,幸好我来了……”他捧住他的脸,“我进来的时候,你裹在被子里,手脚冰得吓人,全身都在发抖……”
陈沐喃喃:“就是做噩梦了而已,没什么……”
“就算有什么也没关系……”景希抵着他的额,“我永远陪着你……”
……
一整天,陈沐都没见到景希。
晚上他坐书桌旁写寒假作业,忽然听到“啪嗒”一声响,好像碎石子敲到了他房间的玻璃。
他抬头,窗外一轮明月格外皎洁,像某人白皙的脸庞。
正出神,又是“啪嗒”一声。
他走到窗户边,推开向外望,一眼看到景希就站在下面,眸子弯弯,冲他笑得分外甜。
陈沐一阵惊喜:“我去给你开门!”
“不用。”景希说,“你往后退点。”
陈沐一头雾水,看着少年做了个俯冲的姿势,接着迅速几步,一跃攀上了水管道,仿佛甩开了地心引力般,三两下就爬到了他面前。
陈沐:“……”
景希扒着窗台,浅茶色的眸子美得好似折射着月光的透明湖泊:“你说我们这样,像不像罗密欧与朱丽叶?”
“像个屁!”陈沐爆粗口,“还不快点进来!”
他紧张兮兮的看着景希翻过窗台,稳稳落地,上前环住他纤瘦的腰:“你吓死我了!下次别这样乱来了,摔倒了怎么办?”
景希说:“不会的……嗯,这个给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手机,是陈沐丢失的那只。
被刻意遗忘的夜晚再次翻涌出陈沐的记忆,他伸手接过,表情分外沉默:“……怎么找到的?”
“今天特地回去找了。”景希说,“埋在了雪堆里,还好没有坏。”
“嗯。”陈沐手指收紧,又松开。
随意把手机丢到床上,他转移了话题:“今天都做什么了?你爸那边……”
“花圈棺材都买好了,灵堂就设在我家附近,景仁怀找了几个吹唢呐的,从明天开始,可能会很吵。”景希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带笑。
但是陈沐笑不出来,他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着桌上的书。
一片沉寂。
景希从背后将他抱住:“一个人渣而已……”
“嗯。”陈沐点头,“我知道。”
他转过身,后背抵着桌子。
景希顺势把他抱在了桌子上,仰头望着他。
陈沐环住他的脖子:“我真的没事,倒是你……”目光停留在他的右肩处,“还疼吗?”
景希语气嗲嗲的:“嗯,疼!~”
陈沐在他额上弹了一下:“那你还乱来!”
“我想见你呀!”景希总是有本事把肉麻的话说得又真诚又甜蜜,“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要是能把你变小,装进我的口袋里就好了。”
“我也想……把你装进我的口袋。”陈沐说,脸有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