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军学校练小号的那些年》挪有

4、意外

　　绒奈回到女生宿舍时，几个女生正叽叽喳喳讲话。看到她进来，她们下意识安静了一瞬。

　　先是格蕾丝打破了安静。

　　“哟，这么早就回来啦，我们还以为，你会和亚瑟尔一同共进烛光晚餐呢。”

　　旁边正拿烧红的烙铁卷头发的露西亚莞尔：“说不定是被人家给拒绝了呢。”

　　话音刚落，一群女生立刻笑成一团。

　　绒奈没有理会，一头栽到自己的床上，开始闭目养神。她全身都快散架了，只想睡到天荒地老。

　　见她没被挑起怒火，格蕾丝又道：“你还不知道吧，明日女王陛下要来我们学院。”

　　“听说晚上还会安排舞会，也不知某人有没有礼服可以穿。”

　　露西亚捂嘴笑着接话：“你想要的话，我们可以借你哦。”

　　绒奈听到她们这么说，挑了下眉。难怪她们一个个都在打扮，把自己弄得五颜六色的。

　　“哎呀，露西亚。”对面正在描眉毛的黄裙少女开口。

　　“女王陛下可不是什么平民都能见到的。平民就是平民，就算进了海军学院，也跻身不了上流社会。”

　　露西娅瞬间娇嗔：“瞧瞧你，素雅莉，说不定人家以后，攀上哪个公爵的儿子了，就和我们这种普通贵族不一样了。”

　　格蕾丝翘着指尖，接过话头：“哈哈哈，那未来的公爵夫人，以后攀了高枝，可别把我们给忘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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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绒奈不搭理她们，那些女生又开始聊原先的话题：“话说，那位殿下会来吗？”

　　“哪位啊？”

　　“伊丝芙奈尔殿下啊。”

　　措不及防听到自己的名字，绒奈摸了摸下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开始好整以暇地听她们的对话。

　　“应该不会吧，那位殿下向来低调，基本不怎么出席这一类的活动，我都没见过她。”素雅莉小声道。

　　“我小的时候远远见过她一面。”露西娅恰到好处地卖关子。

　　等到女孩儿们都睁大眼睛想知道下文，露西娅才道：“可惜我没有太看清，不过我当时可真够幸运。”

　　“殿下日后可是大英的继承人，人跟人果然没有可比性啊。”

　　绒奈听到这夸奖的话，深以为然地轻笑了下，似乎是觉得颇为有趣。

　　素雅莉眼尖，瞧见她微不可查的点头动作，立即嘲讽。

　　“我还以为，西里斯小姐看不上我们贵族，连带着对王族也不屑一顾呢。怎么，如今赞同我们说的话了？”

　　绒奈眼皮一掀，懒洋洋地附和：“是啊，我觉得你说的还挺对。伊丝芙奈尔殿下的确是个很有魅力的人，值得这样的赞美。”

　　她看着这群平时闹腾的女生面色各异，挑着眉梢笑得有些开心。

　　素雅莉碰了个软钉子，别过了脑袋。

　　绒奈琢磨了下，明日女王要是来这里，那这个舞会她是参加不得了。

　　想到这里，她忽略掉身上的酸痛，干脆利落地从床上起来，打算去找老师请假。

　　路上碰到了温娅，对方得知她要请假后，无比惋惜她明天不能去舞会。

　　“有什么事啊，这么急？需要我帮忙吗？”她问。

　　绒奈摇头：“不用，不是什么大事，我明天解决掉就好。”

　　温娅看样子有些失落：“那好吧，本来我都帮你准备好礼服了。”

　　她想到绒奈的家境，和她有着天壤之别，难以在学费之外支付其它。之前知道有舞会的消息后，还悄悄准备裙子，打算给她一个惊喜。

　　绒奈知道她的心思，顿时心里有些温暖又有些愧疚：“没关系，以后用得到的。”

　　过了一会儿她想到什么，然后问：“那你和埃斯特怎么样，今天有吵起来吗？”

　　有很大概率这两人又会闹不愉快，只能怪那个没有眼力价的亚瑟尔。

　　温娅却是耳朵红了，一副炸毛的模样：“没有，我才不跟他一般计较呢。”

　　绒奈看着她的样子，总感觉有说不上来的奇怪感：“你们该不会闹出什么事了吧。”

　　温娅瞬间拔高声音：“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一张精致的脸涨得有些红，然后对绒奈道：“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先走了啊。”

　　绒奈看着她落荒而逃的样子，有些费解地蹙了下眉。

　　连夜赶回了白玉汉宫后，她刚换回公主的常服，外边的侍女就进来禀告女王来了。

　　绒奈打理好长裙和有些凌乱的发丝，站起身来，上前迎接。

　　特蕊女王一身华服曳地，眼角的浅浅的皱纹，用磨碎了的珍珠粉细细遮掩。

　　她含笑道：“绒奈，这些日子你在做什么，怎么经常找不找你人。”

　　怕女王不同意，绒奈去海军学校“体验生活”的事没有告知她。她保持住脸不红心不跳的样子：“不过是出宫逛逛，体验下生活。”

　　女王点头，她本就是心血来潮地随意问问，没有继续追问这个话题。

　　然后将今天的来意道明：“那你明日呢，有事吗？”

　　一提明日，绒奈眼皮一跳，然后微微笑道：“自然是无事，怎么了？”

　　“没事的话，你也去趟海军学院。”女王伸手拍拍她的肩，笑容意味深长。

　　“正好新一辈的许多才俊子弟都在那里，你可以去瞧一瞧。”

　　绒奈：“……”

　　女王这么说，是在暗示她什么吗？

　　她有些无奈，百般想要推脱掉：“陛下啊，这种事还是看缘分吧，我不急。”

　　女王悠悠挑眉：“你当然不急，成天往外跑。倒是那些新贵族和议员，每天等着打你婚事的主意。”

　　“不趁早把这事定下来，你是想他们到时候给你强硬塞一个吗。”

　　绒奈：“……”

　　虽然女王的话听上去有些牵强，但上辈子她的婚事便是被人阻挠，一拖再拖。

　　她见女王玩笑中带着坚持，只好应下：“是。”

　　女王见她应下后，又闲聊起了其它事情：“你还记得威尔金斯主教吗？前些日子我才知道，他认回了一个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听到这句话，绒奈有一瞬间，只觉全身的血液，好似凝固而停止流动了。

　　女王没有发现她的异常，接着讲述。

　　“我今天见过他，倒是个聪慧有礼的孩子，我当时随便考了点东西，他都不卑不亢，对答如流。”

　　绒奈闭上眼又睁开，半晌缓缓勾勒起一个微笑，仿佛是为了确定什么一般：“是吗，他叫什么名字？”

　　女王细想了下：“好像是……伊克梭来着。”

　　绒奈垂下眼睫，遮掩住眼底翻涌的神色，在心底微不可察地轻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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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绒奈整个人还处于迷蒙状态时，就被宫中的悠长钟声吵醒了。

　　她坐在梳妆台前，门外的侍女鱼贯而入，打了热水替她敷脸。

　　接着用蘸了玫瑰花露的鱼尾梳，替她细细打理头发，然后将艳丽的口脂，涂抹在她的唇上。

　　“去将我的面具取来。”绒奈开口吩咐。

　　侍女取来舞会专用的银色面具，轻扣在她脸上。

　　绒奈对着镜子调整面具，直到将脸部的轮廓遮掩住，只留下红唇和下颚线暴露在外。

　　换上正装后，她跟随女王来到熟悉的海军学院，簇拥的人群浩浩荡荡，仿佛是在进行一场阅兵仪式。

　　绒奈看到，在门口迎接的学生代表，赫然是亚瑟尔。

　　他今日换上了白色的西装，斜纹蓝方格领带挂在襟前，更衬得他气质温文尔雅。

　　金发整齐地梳了上去，碎发打理了下，露出光洁的额头，那双湛蓝如大西洋的眸子看了过来。

　　“恭迎冕下。”他左手微屈，垂头向女王行礼。

　　女王颔首，然后在绒奈耳边轻声道评价：“果然，海军学院多的是青年才俊，你瞧这个如何？”

　　绒奈：“？？？”

　　坦白而言，亚瑟尔这样打扮还挺人模人样，真不愧是海军学院的门面担当。

　　女王见绒奈不语，笑了一下也不再调侃，径直向里走去。

　　反倒是亚瑟尔，在绒奈擦肩而过的瞬间，向她瞥来悠悠的一眼，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听见女王方才的揶揄。

　　对方的眼神柔和而带着钩子，似乎带有穿透力，想要掀开她的面具一睹究竟。

　　绒奈被自己这个奇怪的脑回路讶异了下。

　　她挑挑眉看过去，而亚瑟尔已经在接待下一位内阁大臣，没再看她。

　　绒奈没想到下一个碰到的熟人，会是格蕾丝。

　　舞会还在做准备，格蕾丝被选择当了礼仪小姐。

　　她身上是醒目的红色绸缎，正一手端着葡萄酒，一手拉着过长的裙摆朝这边走来。

　　看到女王后她睁大双目，嘴唇微张，显得激动又紧张，放下裙摆，双手就要交叠行个礼。

　　然后绒奈眼睁睁看到那杯，被她忽视的葡萄酒，滚落到了地上。

　　瞬间溅起了几滴，不偏不倚沾染在自己的裙摆上。

　　绒奈：“……”

　　所以，她是单纯和格蕾丝不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