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争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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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射击场分为移动和固定两种。
绒奈思忖了下她的水平，便第一时间左转，打算走向固定目标的射击台。
“等一下，去那边。”亚瑟尔的声音响起，他示意的是移动目标的射击台。
绒奈打量着他的表情，发现对方得体的笑容里，没有要捉弄自己的意思。
便坦诚而对：“亚瑟尔，我的射击大题基本上没有拿分。”还请他不要以学霸的标准，来要求别人。
亚瑟尔缓声道：“这和你的成绩没有必然联系。”
他的目光有些随意懒散地落在她身上，然后恰到好处地收回。
绒奈没再争论，耸耸肩走了过去。她只希望这个年轻人，等一下不要被自己的表现，震惊到就好。
经过亚瑟尔时，他伸手把准备好的防护外套，和防滑手套递给她。她接过后轻声道谢。
绒奈穿戴完毕后，屈膝半蹲在射击台前，双手把住射击枪的把手。然后随着移动目标的变化，调整枪口的高度和方向。
“不必如此计较方向。”亚瑟尔看着似乎，是对她的拖泥带水的行为不满意，“可以开枪了。”
绒奈皱眉，目光紧紧盯着移动的目标，犹豫后最终扣响了手中的枪。
一切在她的意料之中，枪口打偏了。
“再来。”亚瑟尔仿佛什么也没有看见，让她继续。
绒奈沉默了起来。她抬头看看亚瑟尔。只见对方一脸从容的样子，仿佛是品鉴一道午后茶。
她不免地带上些许急躁，瞄准的时间明显比上一回短了，再度开枪然后打偏。
长吁一口气，她慢吞吞地再次转头看向亚瑟尔。
“看我做什么，继续啊。”
他悠悠道，半靠在墙上。身上的白衬衣被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染成暖和的色彩，衣摆随风扬起。
绒奈于是咬牙又连打几枪。
看着那些移动而打不中的目标，她伸手捋了捋凌乱的发丝，深呼吸了好几下。
“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吗？”亚瑟尔终于开口指向重点。
绒奈很诚实：“不知道。”
“知道炮兵学考的是什么吗？”他问。
绒奈回答得很快：“有关射击的一切。”
“一切吗。”亚瑟尔轻笑一声，“只可惜，最终上尉和少校们评价的标准，只会是你射击的动作标准与否，其它的并不重要。”
绒奈不是没有听过这样的说法。
但是亚瑟尔的语气太绝对，她不由被挑起逆反心理：“那如果一个人动作很标准，但他什么目标都没有打中呢？”
亚瑟尔紧跟着回答：“他会得到通过的结果。”
似乎是看出绒奈的无法理解，亚瑟尔慢条斯理地开口。
“上膛，开枪，周而复始，你只需要重复这个动作，是否打中的结果和你本人没有关系。给你指示的是领导者，而非目标本身。”
绒奈紧紧握住把手。
问出了心中的疑问：“那如果有朝一日，你作为海军学院的毕业生，真的踏上战场了呢？你不会试图去攻击目标的吗？即使这样会威胁到你的性命？”
亚瑟尔回答：“我保持刚刚的说法。战争就是战争，单靠个体无法改变大局。”
不知为何，绒奈从他平淡的语气里，听出了嘲讽：“当然了，除非我是指挥领导的上校，抑或是高高在上的大英君主，那么才有资格谈目标。”
绒奈抬眸直直看他。
即使她的眼神锐利如利刃，亚瑟尔也没有退缩的意思。
亚瑟尔这句话，明显是在她的底线边缘，反复跳跃试探。
“你这句话逾距了，亚瑟尔。”她开口提醒他， “这不是你该说的话。”
她用眼神示意一旁的克里克西，想告诉他在公开场合，发表这样的言论，是多么的荒谬。
亚瑟尔也意识到了不妥，打出一个休止的手势：“抱歉，我假设的方式有些不当。”
“我没有恶意，只希望你放平心态，不要再好高骛远，先把你的考核通过再说。”
“过来吧，我把方才的动作再梳理一下。”
绒奈有些不太情愿，慢吞吞地拖着脚步走过去。
亚瑟尔的手绕过她搭在炮台上。
绒奈瞥一瞥他近在咫尺的侧脸，有些不自在地想往后退。
“别动。”他出声，“看清楚了。”
“把用来制动的扳手放下，调整到和你前襟相平的位置。”
绒奈一板一眼按照他说的来做。步骤严格后，她反而有些不知道，该下一步把手放到哪里。
“上膛的按钮错了，在你的左手边。”
闻言，绒奈迅速地收回放在右边的手。
“火乍药包已经到顶了，还不开火，是等着被反噬吗？”
被他这么说，绒奈立刻咬牙开火。
“把手扶牢了，炮台晃动很正常，这时候就不要想着找目标了。”
随着亚瑟尔声音落下的瞬间，她发现还是意料之中的打偏了。她歪着头看他，心想也不过如此。
“别看我。就按照刚刚那一套来。别的无需多言，至少你可以通过考核。”
绒奈眼中晦涩难明。
他这样教导不奇怪。毕竟学校设置学科的意义便是如此。
即便不能培养出数以百计的领导者，但可以培养成千上万的士兵。
但这样培养的士兵，真的会有意义吗？
绒奈有些执着地：“只是为了通过考核？那这门学科的意义在哪里？”
如果不能去改变海军，那重来一次的努力意义在哪里？
即便亚瑟尔是所谓的海军学院的佼佼者，也不过是刻板训练下的机器。不过如此而已。
亚瑟尔淡淡看她：“如果你非要这么执着，恕我直言，我可能教导不了你。你这样的性格，并不适合待在这里。下一回补考，你还是会不及格。”
说到不及格，绒奈简直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亚瑟尔说要走，便是真的走。他直接转身离开，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他的意思很明确，如果绒奈不愿意改变原有的思想，他不会浪费时间，同她在这里争论这个话题。
目睹全程的克里克西，放轻脚步走了过来：“那什么，表姐。”
“啊不，殿下，我觉得人家说的很有道理啊。”他扬了下巴，“反正你以后要继承王位的，这些人还不是任你差遣，”
“你又不需要自己开火，学这些干嘛？”
绒奈瞥他一眼，觉得两人的频道不在一条直线上，让他赶紧滚。
克里克西一脸委屈，然后麻利地滚了。
绒奈冷静下来后，重新回到炮台前，还是用她一贯的作风。
她盯着移动的目标，慢慢琢磨齿轮变速和转弯的规律，瞄准了好几次后扣响。
终于，“打中了！”克里克西在旁边鼓掌。
绒奈哼一声，略带骄傲地扬了扬下巴。
明明就是亚瑟尔不靠谱，哪有他这么教别人的。
信心受到鼓舞之后，她又瞄准了好几次。松开把手，她长吁一口气，擦了把汗。
“准头不错。”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
闻言绒奈摘掉了脸上的防护面具，有些讶异看着对方。
“上尉好。”她鞠一躬。
看样子，上尉是已经办完事，换了身衣服回来了，就是不知道亚瑟尔那小子，有没有得着机会打小报告。
面对上尉，绒奈还是生出了些紧张。
“看你准头不错，以前是训练过近身搏击？”上尉饶有兴趣地问。
绒奈迟疑下便承认了。
下一秒上尉笑了一下：“我以前隐约知道，上头有人给你打过招呼。”
绒奈下意识屏住了会儿呼吸，有些怕自己的身份暴露出来。
上尉：“坐，别这么紧张。”
绒奈便坐下来。
“我不知道你来头究竟如何，也不知道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绒奈静静听着。
上尉不紧不慢道：“刚才路上我已经碰到了亚瑟尔，他说他没有办法帮助你的学习。”
绒奈心想果然，优等生在她这里受了气，打了小报告。不由心底轻哼。
“他其实说错了一点。无论是底下的士兵，还是一场战争的领导者，都是没有办法决定目标的走向的。”
上尉指着被她打中的目标。
“你看，当你观察几轮后，可以掌握它们运动的规律，因为它们是人为设计出来的。”
绒奈颔首。
“但一个真正出色的海事家，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人为因素上。”
无疑，上尉的话语是在委婉地告诉她，他赞同的是亚瑟尔的立场。只是上尉的表达，更老练通透而已。
“我知道了，上尉。”绒奈应下，知道上尉教导她这样的学生，也是不容易。
上尉拍拍她的肩膀：“去吧。可以慢慢来，你的确不需要亚瑟尔。”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争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