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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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烛舞动，人影飘摇。月光从翕合的窗槛中悄无声息的溜进来，给原本沉闷寂寥的内室添上一层温润的光。清涟就坐在离屏风近处的扶手椅上，手指一圈一圈的绕着缤纷杂乱的明红羽毛，偶然间会抬眼望向在摇篮边有节奏晃动的王萱，若有所思。
子时已过，廊外走动的人声回复夜里的宁静，一屏一息尽清脆可闻。这是清涟在王萱入宫后，第一次踏入皇后的寝宫。疲于朝政的刘冶，此时正聚精会神的在上书房中批复着突然如雨后春笋般飞涨起来的奏章，这样各处民生载道的局面，朝臣各方相争的政势，远远超出刘冶所能预见的范围。尽管，天生的敏锐让他感觉到事出有因，却怎么也寻不到根源。
原本被心腹权臣所忌讳的三姐姐，如今也罢了朝堂，整日整夜的释唤于同贺水流的母女深情里，又或是驰骋于宫内宫外，满足于精致小气的各式物品之间，像是要将远赴边疆的隔世岁月尽数补偿回来。当然，这也是刘冶所乐见的，是刘冶手下那群忌惮清涟的有志之士所乐见的。
自从清涟不受通报，堂而皇之的踏入内室，调侃又讽刺的向王萱用“皇后”这般刺眼的称呼打过照面后，便一直静坐在那张平凡无奇的木椅上，戏弄着似曾相识却有崭新的毛毽，沉默无言。
被“皇后”所打压的王萱，也便任由清涟这番肆意的行为，安然的哄睡着哭闹一天的刘泓，视清涟于无物。
但是，她隐约的对清涟此次毫无预兆的到访抱持着某种不正当的期待。在那日的离别之后，所有消息的往来，仅仅只能从日常碎嘴的宫女口中听说。虽然她知道，一直安插于她身旁，被父亲起义之前灭杀的暗卫重新换了一批，但是那比过往更不露声色的守护，让她抓不到任何可以探听的机会。她在王岳阳远走之后，被刘冶与清涟的双重守护监视着，做不了半点出格的动作。
对于那夜的不挽留，王萱心中没有丝毫的埋怨。这就像古人所说的，一报还一报。她曾经的犹豫与拒绝，恰巧的在不适当的时机换回了清涟的踌躇与不争。
夜里的空气比白日里凉爽，已经仲夏的夜晚，知了声连连不断的扰人清梦，漫夜飞舞的细虫小娥，在香烛的熏陶下没有靠近半分。清涟拉了拉松散的领口，让方才不经意流淌过的微风适时的渗透进去，还好，不算很热。
王萱只披了薄纱，凹凸有致的玉体若隐若现，在抬手蹙足间流散着别样意动的神采。清涟把手中的红羽毛毽搁置在扶手旁的放木桌上，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才起声：“萱儿。”
略带压抑的沙哑呼唤如指尖拨动琴弦般在王萱的心头撩起浮动的弧线，她直起身，停了卸下窗幔的动作，带着激动地颤抖，死死压制着回了头。只见清涟脸上仍旧是什么都没发生的风轻云淡，只是稍正了身子，捋平了裙摆，说：“过来。”
而王萱也就真被那低沉磁蕊的声音勾引，如此鬼使神差的过去了。
清涟拉着王萱的双手，来回仔细的打量着上面柔软细嫩的纹理，磨搓着手心分明的线条，手心与低垂的眼眸里满是暖心的眷念。随即，一下温柔的触感震动了王萱原本敏锐的神经，清涟将整张脸全部覆在王萱手心，干涸的双唇有意无意的亲吻着。王萱难以自持的沉溺在这久违的亲密间，眼神涣散的凝视着清涟低垂的头，再自然不过的蹲下身，捧起清涟的脸颊，毫不犹豫的献上自己的双唇，抵死纠缠。
她们听不见外面忽然乱作一团的人声脚步声，看不见外面来回奔走的慌乱人群，她们沉溺在克制自守的热情之中，无法自拔。唇与唇的厮缠，舌与舌的交融。清涟被压在木椅上，仰着头享受着王萱从唇边蔓延到耳廓脖颈的亲吻舔舐，低吟声绵绵不绝，她清楚地感受到王萱对自己的发自灵魂的渴望，也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那串到处游走的急于释放的究极欲念。
从拉起身时便持续散落的襦裙衣襟发式，在夜空招摇下奔泻而放的飘逸长发，透着月光泛滥柔情的焦灼肌肤，都在诉说着那身体与心灵的相争相搏。清涟克制压抑的呻吟，在床榻与细软间融化成摄人心魂的天外魔音。身体里的律动在娇娆的催促下，变得急不可耐。她拥着王萱伏在身上的身体，揪着在迷茫之中仍旧害怕失去的人儿，全身心的迎合与深入。
恍惚中，她似乎听见王萱在耳边持续不断的喃喃自语，但在身体被层叠浪潮冲击的沸点上，她没有心神去辨认在说些什么，只是沉浸在王萱恰时抚慰她随时会痉挛神经的软绵细雨中。然后，无尽的堕落到万丈深渊。
被啼哭声唤醒的堕落灵魂，在半明的清晨中，眨巴着晶莹的眸子互望着，眉宇疲惫叠起背后是芳心尽述的酣畅淋漓。看准时机落于屏风背后的黑色身影，将她们从梦幻的边境带离到现实。黑影毫无感情道出的话，让贪念清涟怀抱的王萱不由的惊诧，不可思议的望着泰然处之的清涟，满腹疑问。
“主子，各方业已得手。”
“退下。赏。”
清涟亲吻着王萱的额头，神色里还是旧日可见的孩童般的满足惬意。她那双征战沙场拭血杀敌的手，柔情万丈的在王萱赤裸的玉背上下游走，吐息在耳边：“新的一天又开始了，我的皇后。”
她捏着清涟缀有肌肉的纤细手臂，对于“皇后”这个名字带有无穷的恐惧。她以为昨夜的肌肤相容，芳心互许已经把这些过去横亘在她与清涟之间的万重深渊填满，可是此刻，她敏感的觉察到发生在不谙世事夜晚的朝改夕换。
从屏风外接踵而至的各式宫女，手捧着别样色彩的衣裳，整齐划一的排列在她寝宫的两旁，毕恭毕敬的不敢抬半毫眼神，仿若视自己如无物般的静静站立着，然后是清水金盆，束腰缠带，金缕锦裘。那些看似伺寝的宫女没有一张她熟悉的面孔，各个脸上是冰冷的坚硬，是恪守的疏远。这架势，无不接近于君王的寝起。
原本因由被旁人觉察出夜里偷腥的害怕，全都被眼前这一副越渐明朗的局面所击落，只剩下满满的震惊。停了动作的清涟，懒洋洋的用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吩咐道：“东西放下，都出去吧。”
“是。”
整齐划一的应答声，伴随的是有条不紊的脚步声，徐徐从房间里消失，落在最后的那位其貌不扬的宫女识趣的将一直哭泣不止的刘泓，熟练的抱起，一同离开，只余下满头雾水的王萱，还有一切都泰然处之的清涟。
清涟微掀开被褥，小声的问道：“起吗？”语气与方才完全判若两人。
在王萱的心底越发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是难以置信的不确定在盘绕着她，她想开口询问，却又惶惶不安。
大概是看透了王萱踌躇不定神情里的绵绵忧伤，清涟自个儿下床，挑起新奉上的内襟，边穿戴着边像解惑般的高兴说着。
“今日，你陪我上朝吧。就穿平日里的那件褥子。”
“清涟……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你说呢？”
回眸浅笑间，招摇的是自信张扬，显弄的是戏谑自得。清涟单薄的身体添上淡黄色的中衣，在阳光倾泻的幕布前，显得过于虚幻。这是王萱第一次见到清涟穿明红之外的色彩，在她心里一直觉得那张扬又温暖的颜色，仿佛已经成为了清涟赖着她的象征。那高高在上的明黄，在刺眼夺目间，总像是要掩盖掉某种不为人道的卑劣行径。她喜欢这明红的坦坦荡荡，就连沾上了血渍，都能肆无忌惮的像世人昭示。
而外面的黄袍加身，更是验证了王萱心底尽力驱赶的事实。那是新皇登基时改有的冗长繁琐，扣与扣的交纵反复，带与带的藕断丝连，一一在印证着揭露着当前的事实。
王萱拢过垂在额前的如瀑长发，在床幔的半虚阴影中，努力消化着一股脑钻入心头与脑海的纷繁心情。揭过被褥，随手拾起掉落在床边的长衫，粗略的系了带，掩盖掉所有可能会冒出的欣喜与责骂，踱步到清涟的面前，接过眉头紧蹙时扰人的系带。
“我来吧。”
清涟畅怀的松手，任由王萱那双秀美柔夷在自己的衣襟与肌肤间来回穿梭，脸上的笑意弥漫，就着临近的身高，报答性、赏赐性的吻了王萱的额头。
她只觉得，这一日简直太过美好。她甚至在这一刻明白了过去母亲不枉不顾的蛮横心情。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