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柔情之 救赎》叶梦雅

2、第二章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深夜，而我也早已不在自己的房间里，头顶是璀璨的繁星。夜的味道，清新，凌厉，夹杂着丝丝的风。我以为我已经死了。可是，脖子上那些依旧在渗血的伤口和疼痛告诉我，我仍活在这个世界上。这是我第一次在如此深的夜里依旧待在外面。恐惧是无可避免的。应该是子夜了吧，我怎么会在外面？我要回家！爹娘该担心了。我在心里跟自己说，回家，我要回家。可是，却没有方向。这里是荒郊野外，除了遍地的杂草和漆黑的夜，什么都没有。17年来，我连村都极少出过，如今这般，该如何是好？？
　　记得从前自己坐在院子里，总是能对着月亮。那么，现在我只要背对着月亮就能回家了。那时的我多么无知。可是，就是凭着这样简单却又强烈的信念，背对着硕大的圆月孤身一人走在这荒郊野地里。内心装满了回家的念头，而这些念头将那些恐惧全都挤了出去。现在我才知道，当一个人的恐惧和不安到了极限的时候，就会变的勇敢起来，我不知道当时究竟是因为这样，还是强烈的想要回家。总之，能感觉那一刻，我无比的勇敢。低头，借着月光看清脚下的路，然后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直到全然没了力气，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之余，恐惧也都回来了。于是，开始流泪，抽泣，痛哭。该怎么办？该怎么办才好？？不断不断的问自己。爹娘回到家，见我不在，指不定急成什么样子。或许他们此刻正亮着灯等我回去。依稀见，似乎看见了娘头上的几缕白发，以及爹脸上的皱纹。女儿真是不孝，让爹娘如此担心。可是，女儿找不到路回家，娘，女儿该怎么办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哭到没了力气，连恐惧都变得懒散。那个叫山姆的外国人再一次出现了。
　　“Thank goodness. You’re here! Come with me. Go!”
　　“你说什么啊？在说什么啊？我不要和你待在一起，你走，你走啊。离我远点！”我哭着咆哮着，开始歇斯底里的嘶吼和捶打。我没有怨恨过他，真的，但是却没有原因的，想要对他宣泄。
　　“I’m sorry. So sorry. it’s all my fault”他张开手，拥抱着正在发狂的我。或许是因为他拥有某种魔力，又或者是因为他的怀抱，总之，我安静了下来。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我的依靠，没有别的选择，就是这样了。心里有个声音说，从此，他便是我的亲人，会保护我。
　　那天夜里，他带着我朝着北方前进。我不知道是不是北方，从他撇脚的中文里得知，我们的目的地是北京。那个我连想都没有想过的地方。我们就这样，经过无数的城镇。而途中，我能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变的不寻常。阳光变得炙热无比，哪怕是晨间柔和的微光，都觉得像是六伏天毒辣的烈阳。而对食物的需求越来越少，然后开始不进食，对血液开始产生渴望。对于这一系列的变化，我怕极了。山姆似乎也发现了我的状况，也变的不安。尽管他不断的安慰我，可是，眼神里的焦急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了的。之后，我们便开始昼伏夜出，偶尔也在阴天的时候赶路，行程变得紧张起来。就这么一路焦急一路不安的，朝北京前进着。原以为我可以撑到北京的山姆，怎么也没有料到我会在途中发作。应该是到了河北，那天夜里，我们向往常从客栈出发，打算在天亮前到达下一个城镇。就在出客栈的那一刻，我突然变得焦躁不安，牙齿痒的不行，只想咬人。山姆在我前面几步的位置，我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和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我说，山姆，我难受极了。
　　山姆转过来，见我这副样子，眼睛瞪的大大的，从他的脸上，我看到了不安和害怕。不，更确切的说，是内疚。他立即走到我身边，将我的手困在身后，并塞了块布在我嘴里，抱紧我，在我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抱起我转身进了客栈，回到了我们的房间。
　　“Calm down!”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我困在床上。然后在凳子上坐了一会，又急匆匆跑出去。
　　我就这样被困绑在床上，难受的感觉越加明显，我似乎觉得我快要死了。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音，连自己都吓一跳。血，血。我的脑子里被这个字填充的满满的。暴躁的情绪越来越强，快要冲破身体。
　　不，我不是怪物。我不要血！
　　我对自己呐喊。我不是怪物，我不是妖怪。我是人！是人！
　　就这么毫无意义的挣扎，毫无意义的反抗，那种对血液的需求越来越强烈。哭泣这，嚎叫着。门口似乎围了不少人，我嗅到他们身上血液的味道，和温度。这些更刺激了我的欲望。
　　啊……啊……山姆，山姆……
　　我大叫着，呼喊这山姆的名字。渴望此时他能帮我脱离这样的痛苦，可是他没有出现。
　　吱呀，门被推开了。我连忙转过去看，可站在眼前的不是山姆，而是这家客栈的掌柜。他惊恐的盯着我，足足有半柱香的时间，然后似乎回魂了般大叫着跑了出去。边跑边叫“妖怪啊，妖怪！”接着是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那是逃跑的节奏，杂乱，慌张。每一下都在撕扯我的心。
　　妖怪？！
　　我是妖怪？
　　不，我不是妖怪！我是人，是人啊……我的眼泪不停的流下来。这一辈子的眼泪似乎就要在这一刻流光了。回来啊，我和你们一样，是人啊！回来啊，我不是妖怪……
　　这一刻，似乎对血的渴望没有刚才那么强烈了。可是，心却痛的比刚才还厉害。又过了片刻，山姆回来了。手里拿了个碗，远远的就能嗅到血的腥气。他拿掉我嘴里的布条，示意我将那碗血喝掉。
　　不！我怎么可以喝血？我是人啊，人怎么会喝血呢？不，我不要。
　　山姆看着我，表情也很难过。他把碗递近我，似乎在乞求我赶紧喝掉。我挣扎着抵抗，可是欲望却依旧在燃烧……
　　“杀死妖怪，杀了她！”
　　门口忽然吵杂起来，无数火把忽闪忽闪，刺的人眼睛都痛了。我流着泪，看着山姆，说，山姆，我是人。我不要做妖怪。尽管外面那些人当我是妖怪，可是我知道，我不是。我是人！如果我喝了这碗血，我就没有办法挽回了，没有办法证明我自己是人了！就真的成了妖怪，你明白吗？
　　“你不喝，会死的。”山姆努力的将这几个字拼凑起来，担忧的与我对视。
　　“把我的手解开，我要跟他们说，我不是妖怪。山姆，求你。就算死，我也要证明，我不是妖怪！”
　　山姆点点头，解开了困住我的绳索。我看了他一眼，吃力的站起来，走向门口。
　　为首的是掌柜的。他见我出来了，先是一哆嗦，然后更加卖力的喊道“妖怪，杀死妖怪……”
　　“我不是妖怪！你们相信我，我真的不是！”
　　“杀死妖怪，杀死妖怪……”舞动的火把，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呼喊更加刺眼。他们一步步小心翼翼的朝我靠近，山姆站在我身后，扶着我的双肩，力道越来越重。就在他们离我们只有几步之遥时，山姆忽然拿出一个东西，“彭”响声令所有人震惊了。不一会儿，不知道谁高喊了句，“妖怪要杀人了，快杀死他。”人群立即变得躁动起来，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朝我们扑来。
　　“彭”又是一声巨响，离我们最近的那个人倒下了，可是，这群已经接近疯狂的人们哪管的了那么多，继续向我们冲来。我的感官就在那个人倒下之后变得异常敏感，对血的渴望再一次袭击了我，再也管不了那么多，我冲向人群，抓住一个便朝着他们的颈部咬去。血液飞溅到我的脸上，身上。那股被压下的暴躁重新强烈起来，我知道我已经完蛋了。就这么无法控制的将在场所有人都杀死了。安静再一次来临，我瘫坐在地上，看着方才还是活生生的人，现在一个一个被我杀死，倒在了地上。我的眼睛被血溅的模糊了，莫名其妙的想大笑一场，笑着笑着却哭了起来，哭的那么的无助。山姆再一次回到我的身边，擦干净我脸上的血迹，把我抱在了怀里。
　　山姆，其实我不是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