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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袁玉青的病(一) 张小草和赵 ...

  •   张小草和赵小花的事情,说到了张小草因为他岳父赵长青的到访收敛了很多,之后一段时间对赵小花很好,恢复到了他们刚结婚的时候他对赵小花的好的程度,还在赵小花生日的当天晚上给赵小花在西餐厅安排了一桌,喝酒,吃蛋糕,而酒后的赵小花漏嘴说了一句话,却让张小草的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张小草本来是喝惯了酒有几分酒量的人,再加上这天晚上的生日宴上喝的是红酒,本来浅浅的醉意被妻子的这一句话冲散了八九分。脑子清醒以后他想到的第一件事并不是深入盘问,而是继续伪装着,保持原来的状态,然后开始在脑子里琢磨这话的真实性:
      以我对她的了解,应该假不了,这原因嘛,我也基本清楚,甚至还能理出来个一二三:第一,她爱我,这是一切东西的前提,要不然我们早就该闹翻了;第二,跟现实情况比较符合,他父亲位居要职已经有些年头了,家里多积攒一套房子,这太正常了;第三,除了她爱我之外,还有,就是她对别人也很善良,也就是说,她骨子里是一个很好的人,只不过因为寂寞无聊再加上爱讲话的天生特质而养成了八卦别人生活琐碎、邻里家事的习惯,必须得承认,她骨子里是一个好女人,一个善良而不愿意撒谎的女人。

      说到好女人,在中国男人的习惯认知里,是否顾家是一项很重要的参考指标,越是顾家的女人,越会被男人们认为是好女人。要说赵小花,这一点做得基本上到了无可挑剔的地步了,平时接送孩子是她,全套家务是她,辅导孩子作业、奔赴家长会的还是她(当然她对孩子作业的辅导仅仅限于小学阶段,因为到了中学,她就不会了),甚至,家里的水电费,家具家电、水管的日常维护也是她,张小草对此一概不过问。
      水、电出了故障,是赵小花自己去打通维修师傅的电话,在家里等着师傅来修理,然后再付钱给师傅。还有一回,家里的马桶堵住了,她照例打电话叫了师傅来疏通,但是师傅捯饬了两个小时,用机器反复塞进去十几次才疏通。虽然疏通了但是却误了接孩子回家的时间,当疏通师傅拔出带着破布、一团头发散发着恶臭的疏通弹簧的时候,她才突然想起来该接孩子了,而当她慌忙掏出手机之后才发现,距离孩子放学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她慌忙中竟然忘了给张小草打电话,让他去接,而是着急忙慌付了钱送走了师傅自己赶紧去开车去接。她之所以没有想到去叫丈夫,一个是因为习惯,接孩子一直以来都是她的活儿;再一个,因为她是个好人。在紧急、欠考虑的情况下反映出来的是人最本质、核心的性格特征,她在慌忙中最先想到的,还是自己去完成,不麻烦别人,这是一个人最直接的善良,即便是对亲人。

      张小草在脑子里理清了这句话的真实性,但是又不能确定,同时又怕赵小花看出他的急切,于是就顺着赵小花的口气,同样用轻飘飘的一句话接上了:“哦,是吗?咱们结婚也这些年了,我一直也没听你说过有这事呀?”张小草这话虽然在语气上伪装的松松垮垮醉意朦胧顺口而出,但是细究起来逻辑非常清晰,目的非常明确。逻辑上先提出疑问,再进一步用实际情况来质疑,目的是为了进一步确定这事的真实性。
      但是,这如此清晰的逻辑、如此明白的目的,并没有被赵小花感觉出来,她自然更不可能嗅出来这其中的火药味儿,这言语之间的明枪暗箭。这也不能全怪赵小花,毕竟女人更感性,很容易沉迷在男人的宠爱中不能自拔以至于迷失自己,现在的赵小花完全就回到了纯情少女的状态了,完全不是一个需要用权衡利弊来维持婚姻的天平的生活气息浓厚的十几岁孩子的母亲了,也不是把心里藏一部分露出来一部分的那个稳当的女人了,她甚至在这一刻回归了天真:“哈哈!这你就不懂了吧!是有人不让我说!”赵小花一个翻身贴身趴在张小草的身上,微微抬起上半身,捧着张小草的脸,认真说着。
      赵小花眼睛里的光当然逃不过张小草准确的分析,张小草一眼就看出来,在这句话的后面赵小花还要说出比“还有一套房子”更重要的信息,于是他回手也捧起她的脸,对着她的嘴巴响亮亲了一口,用含情脉脉的眼睛看着她。此时张小草的含情脉脉的眼光跟之前的含情脉脉的眼光一点都不同,因为这一次是酒后微醺,而且是赵小花也喝了酒,自然深情中还有浓浓的爱意、朦胧的情欲。
      这种模糊的愉悦让赵小花随着时间的推移、感情的发酵陷入其中。她不自觉用同样的动作回应了张小草一口,然后用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眼睛里的情欲越烧越旺,而原来暖洋洋的柔情在渐渐被挤开。
      张小草低下头去,吻住赵小花的嘴,深深吻进去,然后,片刻后,在她移开嘴巴休息的空隙,张小草喘着气笑着问道:“你刚才是不是还有话没有说完?”
      赵小花是听见了张小草的话,感觉到了张小草嘴巴里的热乎乎的气息扑到她脸上,但是她并不理会,她只是感觉到了那热乎乎的气息和他身上结实的肌肉块儿,她喘着气,再一次吻住了他的嘴。
      张小草知道她是停不下来了,本来并不乐意,但是想到了房子的事情,他就继续表演着。这是张小草很擅长的,为了能尽快达到目的,他除了表演,还加进去了刻意讨好的成分。
      但是赵小花不可能察觉,因为张小草的讨好式的配合更加深了她身体的愉悦,她只是更加沉浸其中而无暇他顾,甚至到了疯狂迷乱的地步,此时她连是非曲直都不一定能够判断,又何谈察言观色推敲事理。
      他有使她迷乱的色相,她有使自己迷乱的色欲;他有使自己扭曲的金钱欲,她有使他扭曲的金钱,他们各取所需,正在碰撞出阴暗的火花。
      一场狂欢之后,赵小花脸上、背上都是汗,但是她似乎并不因此而疲倦,精神面貌看上去比之前还要好了。
      现在还没有到开空调的时节,赵小花起身走下床去把窗帘拉开一点,把玻璃推开一掌宽的长度。因为门是关着的,而且闭合性比较好,所以空气不能流通,并没有风吹进来。虽然没有明显的空气流动,但是夏夜的凉爽的空气还是涌进来了,它们立刻包裹了赵小花全身的皮肤,赵小花能感觉到自己背上的汗液在快速消失变干,然后汗毛一根一根立起来的微微的瘙痒,她忍不住缩了一下身子,这个时候她知道她全身的汗毛都已经立起来了,鸡皮疙瘩也凸起了,她把两手抱在胸前,搓着两边的胳膊,最后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喷嚏,然后又打了一个喷嚏。
      尽管凉气吹散了赵小花全身的活跃气息,但是她的脸还有刚才活跃留下的余韵,微红的脸颊、比平时要水灵要传情的眼睛、脸上平静中透出来的轻淡的笑意。这是幸福的余温,是爱情的滋养。
      “你赶紧先去洗澡吧,要不一会儿感冒了。”张小草的语气自然顺畅又流露着关切。他就是这样神奇的人,他的神奇和厉害之处在于,他想变成什么样,就能变成什么样,他能通过自己的灵活变化来促成他想要实现的事情。张小草不仅擅长这种作为,而且乐此不疲,他巧妙的伪装术可以左右人的思路走向,进而左右人的行为选择,使对方的行为选择倾向于利好他的那一侧,而这种倾斜造就的果实给他足够的成就感的同时,也满足了他对金钱的欲望,所以他会更加努力去训练他的这种天分和技能。
      现在,经过多年的打磨和长时间的练习,张小草的这种天分和这个技能已经被他运用的几乎要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了,现在,他正在施展这种天分和这个技能。
      张小草对赵小花温柔的提醒很快得到了回应,赵小花转身开门出了房间,走向了浴室。因为已经是深夜,两个孩子都睡在楼上,所以不用顾忌太多,她走到房子西北角位置的单独浴室,在门口的贴壁柜里取出了干净的折叠平整的浴巾围在身上。这个时候她才突然想起来自己搞错了,应该是先洗澡才围浴巾,于是就把浴巾扔在柜子上面的格子平台上,转身拧开了浴缸的放水龙头,然后坐在浴缸的边沿上用手接着水开始感觉着水温、调试水温。
      在赵小花离开卧室去浴室洗澡的这期间,张小草的脑子更没有闲着,他在谋划着怎么把他的计划实现,怎么从赵小花的嘴里得到更多的有效信息,然后怎么进一步推进事件切实前进,好最终达成目的。
      张小草想着,先得有个计划,这计划的第一步,就从眼前最紧迫的问题切入,就是要了解清楚,那个不让她说出自己还有一套房子的人究竟是谁;第二步,就是要想办法说服这个人,或者是避开这个人,再或者是不管用什么手段,一定要消除这个人对他的计划的干扰,因为既然这个人从一开始就让赵小花隐瞒这件事,那么,这个神秘的人对他计划的实施、目的的实现肯定是起阻碍作用的,是积极的反对者角色;清除了这个障碍之后,第三步就是即将成功的一步了,也可能就是最后一步了,就是尽一切办法说服赵小花,让她把这套房子写在他的名下或者他们共有的名下。
      计划是想好了,至于用什么手段来达到最终的目的,张小草还没想好。张小草最擅长这种事,他知道处理这种事的最有效的办法就是随机应变、灵活掌控,而不是具体规划好哪一步该怎么做,所以这个不用提前考虑。
      前面提到的,关于房产署名的两种种情况,也是张小草经过周全考虑的。张小草没有多少把握让赵小花把房产主人的名字改成他,但是就算是改到赵小花的名下,这也属于他们两个的共有财产,以后他也有一部分,再说,先写到赵小花的名下,以后日子还长着呢,一步走不到就分两步或者多步走到;第二,他已经可以基本上确定,这个提醒赵小花不要把这套房子告诉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岳父,赵小花的父亲,赵长青。
      关于这个事情的推测,其实要容易得多,因为赵小花的母亲袁玉青早死,而他们和舅家、叔家的关系又不好,处于断绝来往的状态,所以,能引导赵小花做出这个决定的,只有赵长青。

      在多年以前,赵小花一家和她舅家、叔家的关系还不错,但是因为赵小花的母亲袁玉青生病以及死去的中间的一些事,她家和她姑、舅家都产生了巨大的、难以化解的矛盾和隔阂,自此,他们就彼此不再来往了。要说清楚这其中的纠结,得从赵小花七岁的时候说起。
      赵小花七岁的时候,袁玉青去世了。袁玉青死的时间是早晨。那天早晨是个好天气,阳光明媚,和风吹拂,秋天高高的天空和果实累累的大地之间是清爽的空气,即使身处闹市,站在楼顶也能将这城市的面貌清晰的收在眼底;要是站在一条笔直宽阔的大道上,只要路是平的、没有起伏,也没有其他的遮挡物,那么,可以清晰看到这条路二十公里之外的样子。这个秋天里的这一天的天气就是这么可爱,但是,袁玉青却在这样的一个天气里告别了她的女儿赵小花、她的丈夫赵长青。
      这一天农民在地里忙着收割,工人们在车间里忙着生产,司机们忙着接送乘客,学生们忙着读书答题汲取知识,厨师们忙着为顾客烹制可口的饭菜,建筑工人忙着垒墙起屋,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温馨、幸福洋溢,而医生们也在忙着治病救人,但是却没有把袁玉青的母亲从阎王爷手里夺回来。一个渺小生命的轮回就如一粒尘埃被风吹进了虚无里,世界不会因为这个小生命的离去有多么明显的变化,除了家人短暂的悲伤,一切都会很快被时间湮没。
      袁玉青死于肝病。根据她们家几代人的规律来看,这是她们的家族的遗传病,赵小花的外婆、外曾祖母都是死于肝病。这种肝病被医生叫做遗传代谢性肝病;它的发病机理是遗传基因或者基因出现了突变引起疾病,基因异常导致了血色素沉积、抗胰蛋白酶缺乏;临床症状就是肝区疼痛、消化不良、乏力、便秘。袁玉青发病时候的症状先是便秘,然后是乏力、消化不良,再往后就是肝区疼痛。
      赵小花的舅家和叔家都有做医生的,最开始,当袁玉青的便秘久治不愈的时候,袁玉青联系了赵小花舅舅家的人,赵小花的二舅。
      那个时候赵小花的二舅研究生毕业一年,毕业的这一年在市区的一家综合性大医院实习。袁玉青联系赵小花的二舅后,就去了那家医院进行挂号诊断。医生先是询问了袁玉青的具体症状,然后又简单问了她排便的频率、便的性状,她一一答复,最后,医生又问了她的生活习惯,然后就要求她去做各种项目的检查。因为当时袁玉青还没有出现肝区疼痛的症状,所以做的是全身的检查。一通检查过后,她就离开医院去赵小花的二舅的住处了,等待明天的检查结果,再做复诊。
      第二天,袁玉青又去见了医生。这一次很快,她拿着医生开出来的药单取了药,就去找赵小花的二舅了。之后,他们一起吃了饭,袁玉青就坐车回家去了。
      回到家以后,袁玉青谨遵医嘱按时服药,一周之后,症状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加重了。这让袁玉青和赵长青陷入了苦恼,赵长青甚至是有些愤怒了:“你当初说的时候我都建议、提醒你了!她那舅刚走上工作岗位,哪能有多么宽泛扎实的人际关系?况且他本人是学的外科,不管是外人还是本人,都不能够保证能帮助你!甚至还会耽误你的时间!现在我之前说的都发生了吧!”
      这一次袁玉青没有再争辩了,确实,之前她因为主观情感偏向自己娘家人,才导致了现在的糟糕情况。一通检查和一些医药下来钱出去了不少,但是病不仅没给治住反而更加严重了,看来这确实是个很错误的决定。袁玉青看着赵长青愤怒中又带着威严的表情,沉默着低下头去了。
      其实最开始,袁玉青能够客观的理解赵长青的话的正确性,她知道他的分析很有道理,知道实际情况也确实如此,没有刻意歪曲事实破坏他们姐弟感情的意思,但是,她还是接受不了。袁玉青之所以会出现这种认知客观但是行为主观的矛盾,有两个原因,一个是根本原因,这个占主要,另外一个是直接原因,这个是次要的。
      根本原因是,一方面袁玉青接受不了赵长青一家人骄傲威严的习惯,另一方面她怀疑赵长青给她的爱不是爱,而是同情,所以她不太愿意接受。这两个方面内容会在后面详细说。
      直接原因是一件意外的小事。袁玉青给赵长青提这个事,说她拉肚子想去找赵小花的二舅看病的时候,赵长青是刚在学校开完会回来,会上被上级误解批评,心情正是糟糕,回到家袁玉青又跟他抱怨身体不舒服,说要去找赵小花的舅去看病,他的烦恼更增加了。在这样的情况下,赵长青说上面那一段话的时候语气上没有太注意,透出来了明显不耐烦的意思。
      赵长青的这个不耐烦的语气对袁玉青处理这件事的态度和选择上产生了明显的影响,导致袁玉青经过一番分析和思想摇摆之后最终决定要去找赵小花的二舅。
      袁玉青的分析是这样的:一是,她误解为丈夫是在有意挑拨他们的姐弟关系,所以本来她不是那么倾向于去找赵小花二舅,但是现在变得严重倾向了;二是,她当时想着,在自己生病的时候赵长青还这种态度对待自己,说明赵长青心里根本就没有她这个妻子,至少是讲这段话的当时就没有,同时袁玉青认为她丈夫不爱她,至少在这件事情上是不爱她;第三,袁玉青回忆起了在平常的生活中,她基本上是事事都听从赵长青的安排,而赵长青似乎也有能力并且乐于管着家里大大小小的事,这一次,本来她有倾向自己做主一次,却被赵长青这样对待,她立刻发现她看够了丈夫那自以为是的脸,明显是丈夫的态度激起了她的反抗,所以她一意孤行,去找赵小花的二舅了。
      在赵小花的二舅那里治疗失败以后,医生开的药全部吃完以后,又过了三天,袁玉青才在赵长青的建议之下联系了赵小花的叔叔,也就是赵小花父亲那边的人。
      这个时候赵小花的母亲已经出现了消化不良和乏力的症状,再加上之前的便秘,她已经有些招架不住这些病的折磨了。便秘和消化不良加重了她乏力的症状,这些症状不仅造成了她的乏力,还严重消耗了她的体力和精神,消磨了她的意志力。
      在袁玉青去往赵小花叔叔所在的医院的前一天,她晕倒在了工厂的厕所里。虽然袁玉青身体有这些症状,但是没有引起太多的生理痛苦,更不至于要命,所以她坚持工作。但是,意外就在这一天出现了,要说意外,也不准确,准确说是病情积累的必然结果——从发病到现在已经半个多月了,便秘又加上了消化不良和乏力。当时袁玉青正在工厂的工位上忙碌,因为身体突然有了恶心、呕吐的冲动,所以她就勾着腰捂着腹部踉踉跄跄奔到厕所里去了。为了不引起工友的嫌弃和介意,她没有趴在厕所的洗漱台上,而是蹲在厕所里,低着头对着厕所池子。她吐出来的,是一小部分刚才吃进去的中午饭。袁玉青看着这些污物,有些不能理解,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无端的呕吐,这个突然的奇怪症状让她陷入了纠结的思绪中,有不理解,有些许恐慌,毕竟症状越来越多。她这样想着,不觉间视线就模糊了,她先是看不清那些污物,然后连厕所池子也模糊了,她视线模糊的同时还伴随着意识的减弱和停止工作,然后,她就昏倒在了厕所里,昏倒之后她的头扎进了厕所坑里,下半身先是跪着,然后又慢慢自然伸开,她的小腿和脚就伸出了厕所坑的挡板,悬空在台阶上,跟身体保持在一个水平线上。工友们发现袁玉青久久不回工位,于是他们交谈后就由一个平时跟她关系比较近的女工友去厕所看她,才发现她晕倒在厕所里。那女工友进入厕所最先看到的就是袁玉青伸出栏板的双腿和脚,她看到之后先是一惊,之后就往前探着身子确认一下状况,然后就奔跑出厕所去大声呼叫起来了。
      不只是在她去往赵小花叔叔所在的医院的前一天,在这之前的每一天里,伴随着症状的增多和病情的加重,袁玉青的精神防线就在一步一步被瓦解了。便秘出现一周之后,她变得浑身无力,显出了虚弱的样子。要知道,那个时候赵小花才七岁,而袁玉青正值青年,应该是年富力强,精神、肌体最佳的时期,怎么至于不但不能维持基本的健康,还被疾病长期困扰呢?
      这引起了她的一系列的情绪过敏,她开始很在意赵长青待她时候的态度,她开始越来越觉得赵长青并不爱她。除了这些,为了恢复自己的身体,她到处捯饬各种偏方,结果是家里搞得一团糟,而病情还在持续恶化。还有时候,深夜里,她会背对着丈夫蜷缩着身子自己默默流泪,她甚至想过,她是不是患上了不治之症,当然这是后来的事,是病情比较严重之后的事,就是她在厕所里晕倒之后的那个晚上。更有时候,她会独自坐在那,脑子里瞎想,最后甚至想到了自己的病死以及死后的事,想到了自己如何看着赵长青和赵小花她们在病床前哭着而自己奄奄一息诉说着自己对她们的无私的爱和不舍,甚至想到,赵小花坐在床边的时候她不会哭,因为她爱着她的孩子,她要的是被孩子需要而不是在孩子面前表现出软弱,但是,在跟丈夫单独相处的时候,她就会哭,因为她依赖他;接着她又想到她死后的事情,该如何安排她这独生的闺女,如何跟她的丈夫告别。
      在这一段时间里,在这样的心理状态下,有一个沉在袁玉青心里多年的疑问正在被病情的折磨慢慢放大,这个疑问在她嫁给赵长青不久就存在于她的心里了,那就是她在怀疑赵长青对她的爱,她不能够确定赵长青是不是真的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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